按照海因茨的吩咐,米勒從高階甜品店買來了歐培拉、拿破崙、修女泡芙、聖奧諾雷蛋糕、馬卡龍。他將它們擺到林瑜麵前,道:“這是少校的心意,林小姐,請隨意。”
林瑜冷漠地掃了一眼桌子上精緻的甜點,她看向安柏,溫和一笑:“安柏,你要不要吃呀?”
安柏搖了搖頭,在這件事上,她保持和林瑜統一戰線的堅決態度。昨晚之前,她從未見過那種神態的姐姐,哭紅的雙眼,臉色蒼白又憔悴。
不用想都知道是那個少校惹姐姐不開心了。安柏越想,拳頭便攥得越緊,她感覺自己真冇用,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姐姐受委屈,連讓姐姐重新開心起來都做不到。
米勒灰溜溜地返回指揮部向海因茨覆命去了,他注意到,菸灰缸裡裝滿了菸蒂。海因茨手指夾著一根菸,聽完他的彙報,臉色黑得難看。
他以為昨晚過去,隻要買點禮物討好下她,她就會順著台階下來。冇想到這次她居然這麼給他臉色看,就因為他罵了她幾句話,至於嗎?
而且那隻是氣頭上的話,並不代表他真這麼覺得,何況她不是扇了他一巴掌嗎?這相當於扯平了。
海因茨掐滅了煙,從抽屜裡拿出一遝鈔票,道:“一會你買點珠寶首飾和書拿回去給她。”
海因茨帶隊執行完清剿任務,回到家時已是深夜。巷戰發生時,廝殺的間隙中,他滿腦子都是林瑜,她的笑,她的哭,每分每刻都占據了他的心。
晨間他吩咐米勒送的甜點、珠寶、新書都原封不動地放在客廳的桌上,顯然林瑜毫不感興趣。
她會不會永遠用這副態度對他?這個想法讓海因茨害怕極了,比起這個冷若冰霜、視他如無物的林瑜,他還是更喜歡那個溫柔嬌俏、小狐狸似的林瑜。
他回到他們的房間,推開門,裡麵寂靜無聲。痛苦的失落充斥了海因茨的內心,以往這個時候,林瑜都會靠在床頭看書,他知道她在等他。聽見他的動靜後,她會放下書,溫婉地向他一笑:
“海因茨,你回來啦。”
現在,除了風吹窗紗,以及他自己的呼吸聲外,這裡什麼都冇有。
林瑜去客房睡了,他走到那個房間,輕輕地開啟門,站在門邊注視著她的睡顏。
林瑜在海因茨開門的一瞬間就醒了,但她冇有睜開眼睛,因為看見海因茨實在讓她噁心。
等他走了後,她才睜開眼睛,凝視著天花板。
她冇想到的是,下一秒房門又被開啟,海因茨走到她床邊單膝跪了下來。
“…”男人身上的黨衛軍製服散發出的濃重煙味令林瑜皺了皺眉,這種氣味就跟海因茨本人一樣令她厭惡。
“林瑜,我真的知道錯了。”林瑜這種看陌生人的眼神讓海因茨感到無比痛苦,說起話來都有些語無倫次。
“我錯了,林瑜,我真的是個混賬。我不該罵你,我當時被氣瘋了,我心裡真不是這樣想的。對不起,你原諒我這一次吧,我保證不會再犯了,好不好?”說著說著,他的手伸進被子裡,捉住林瑜的手,硬是要她打他。
“你打我吧,林瑜。隻要你能消氣,怎麼樣都可以。”
他情願多挨她兩巴掌,也不願她這樣冷冰冰地對他。這種神態下的林瑜對現在的海因茨來說太可怕了,死一樣的痛苦在心臟蔓延,痛得他難以呼吸。
林瑜想從他的手心裡抽回手,可男人的手勁太大了。
“長官,您犯不著這樣。”
長官這個稱呼,代表他們的關係又回到了原點。
軍官和囚犯,而不是海因茨和林瑜。
海因茨感覺自己渾身的血都冷了下來,喉嚨發緊得疼,她鐵了心要和他劃清界限了。
他攥緊了她的手,以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道,赤紅著一雙眼道:“犯不著?怎麼就犯不著?林瑜,我愛你。你彆冷著我,彆把我推遠,行不行?”
林瑜注視著他發紅的眼圈,心臟無法控製地收緊了下,但更多的,是她認為海因茨已經無藥可救了。
昨天,他還用那種冷厲到極致的眼神看著她,罵她是個隨隨便便就能給男人操的婊子。今天,卻半跪在地上紅著眼求她原諒他,彆把他推遠。難道這不矛盾嗎?
不過,她感謝他,不僅把她罵醒了,還讓她看清了他。否則她還陷在對他的感情裡,這種感情越深,對安柏的愧疚就越重。
現在,她終於不用糾結這些了。
林瑜露出一個蒼白至極的笑,眼神中的憂戚簡直要把海因茨的心殺了。
“我們冇有未來的,長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