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林瑜的頭一直靠在車窗上。街上很黑,隻有德軍哨所和巡邏車輛散發的微弱光亮。她木然地注視著這一切,環抱著手臂,似乎這樣就能暖和一些。
西爾萬恐怕難逃一死了。林瑜想到這一點,引發了內心的一場劇痛。但想到盧娜目睹父親被狙殺的神情,她又對西爾萬產生了一種譴責的情緒。
不過,冇人比海因茨更讓她噁心了。這個毀了她生活的男人,憑什麼高高在上、道貌岸然地指責她?
海因茨看著她臉上乾涸的淚痕,張開嘴想說什麼,卻又止住了。他現在感覺自己混蛋至極,明知道她遇見他之前是朵一塵不染的小白花,卻還是用惡毒的語言去中傷她。
坐在駕駛座開車的米勒透過後視鏡觀察到這一幕,一眼就知道少校和林小姐吵架了。而且肯定是少校挑的事。
開了一會,米勒下意識想踩油門提速,卻被海因茨製止了。
“慢點開。”他不想讓林瑜坐得不舒服。
轎車停穩在宅邸門口,林瑜直接推開車門下車,反手甩上車門,頭也不回地朝屋門走去。
海因茨緊隨其後,送她到門口後,說:“schatz…(寶貝)”
林瑜冇有理他,她決絕的背影令他心痛。海因茨愣了一會,才走回車前,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黑色賓士車載著他揚長而去。
“傳我最高指令,第一,即刻封鎖巴黎,所有出城要道、火車站、渡口、城際公路全線設卡。冇有特級通行令,任何人、任何車輛不得出城。”
他的手伸進大衣內側口袋,想摸出一根菸,卻在碰到靠近心臟位置的荷包時晃神了。
“第二,城內搜查隊分割槽域地毯式搜尋,暗巷、廢宅、下水道,但凡能藏人的地方全翻一遍。”
他的眼前出現那晚林瑜踮起腳,晃著手腕,將禮物展示在他麵前。那時她的眼睛亮亮的,與方纔冷若冰霜的神態彷彿是兩個人。
他在心痛中摸出煙,點燃後抽著。
“第叁,在巴黎全城張貼告示,標註西爾萬·德雷福斯的通緝資訊。讓那幫抵抗分子知道,不交出此人,每過一小時,就處決一名集中營裡的法國人或猶太人。”
與此同時,林瑜敲了敲安柏的房門。安柏尚未睡著,她走下床,開啟門。看見林瑜的一瞬,她心裡一痛。
林瑜勉強地一笑,這種神情使她看起來更加脆弱,彷彿下一秒就會隨風消逝。
“不好意思,安柏,打擾到你休息了。我今晚可以和你一起睡嗎?”
安柏環抱住她,女孩又長高了些,她的體溫讓她感到溫暖。
“隨時都可以。”
這一晚,海因茨帶隊端掉五處抵抗組織窩點,部署在巴黎的抵抗組織遭受到前所未有的打擊。
西爾萬仍舊下落不明。
經曆一夜殺伐的海因茨,身上覆著一層濃重的硝煙味。他靠在街頭的牆上,抽著煙,曙光從東麵而來,照進他淺藍的瞳孔裡。
抽完煙後,他回到副座上,前往指揮部向上級覆命。彙報結束後,他吩咐米勒到附近的甜品店買一些甜點送回去給林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