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銳利如刀,彷彿要將江辰的每一寸肌膚、每一縷神魂都剖開查驗。“神皇失蹤,已曆無儘歲月。他的傳承是否尚存於世都是未知之數。你,一個來自外界、彼岸境的人族青年,如何能得此曠世機緣?拿出證據來!若拿不出,僅憑此言,朕便可治你一個褻瀆先賢、欺世盜名之罪!”
殿內的空氣彷彿凝固,壓力驟增。佘靈玉也屏住了呼吸,緊張地看著江辰。她雖不完全明瞭其中關竅,但也知此事非同小可。
麵對勝天人皇近乎逼問的質疑和隱隱的壓力,江辰的神色卻未見絲毫慌亂。他既未急於爭辯,也未拿出什麼驚天動地的實物(事實上,天聖仙帝的傳承核心藏於試煉與藏寶閣,也非輕易能展示的實體),隻是平靜地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手掌。
掌心向上,五指微攏,彷彿虛托著什麼。
下一刻,他心念微動,小心翼翼地、極其克製地從識海深處那座“聖皇藏寶閣”(其本質與天聖仙帝傳承同源,而天聖仙帝當年與聖天神皇並肩作戰,其氣息本源相通)中,引出了一縷微不可察、卻又純粹到極致的古老氣息。
這氣息並非磅礴的力量,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質”,一種超然於法則之上、帶著永恒不滅意味的“道韻”!它縹緲如煙,淡若晨曦,剛一出現,便彷彿與這方天地的底層規則產生了某種奇異的共鳴,使得偏殿內的光線都微微扭曲了一瞬。
就在這縷氣息泄露出的刹那。
“嗡!!!”
端坐於皇座之上的勝天人皇,身軀猛地劇震!彷彿被九天神雷正麵擊中!他原本威嚴沉穩的麵容瞬間失去了血色,那雙彷彿能洞徹虛實的火焰金瞳驟然收縮到極致,其中充滿了無與倫比的震撼、狂喜、追憶、以及一種近乎虔誠的顫栗!
“這……這是……”
他的聲音嘶啞,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整個人的氣勢都在這一瞬間發生了微妙的變化,那屬於人皇的威嚴竟隱隱透出一絲朝聖般的激動,“沒錯!是……是神皇的氣息!純正無瑕,至高無上!哪怕隻有一絲……但這本質,這烙印在萬道根源上的印記……做不了假!真的……真的是他老人家的氣息!!”
勝天人皇身為皇天古獄中人族殘存勢力的領袖,修為見識都極為淵博,更是對人族失落的曆史與先賢氣息有著深入的研究與感應。這縷來自“聖皇藏寶閣”的氣息,雖然稀薄,但其中蘊含的那份獨屬於無上仙帝的、超脫而慈悲(對人族而言)、威嚴而古老的“神韻”,是任何模仿、偽造都無法企及的!那是生命層次與大道本質的差異!
他“騰”地一下再次站起,這次不再是震驚的失態,而是一種近乎本能的敬畏與激動。
他幾步便從高階上走下,來到江辰麵前,目光灼灼地看著江辰掌心那已然收斂、彷彿從未出現過的虛空之處,又猛地抬頭看向江辰,眼神已與先前截然不同!
“你……你真是……”
勝天人皇的聲音依舊帶著顫音,但已充滿了確信與一種難以言喻的期待。
江辰緩緩收回手掌,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肅穆與使命感,迎著勝天人皇熾熱的目光,沉聲開口,聲音清晰而堅定:
“神皇雖因故未能親臨,但其道統未絕,意誌長存。晚輩蒙神皇垂青,得授傳承,奉命前來,便是要繼承其遺誌,拯救魔淵之中,依舊在苦難中掙紮的億萬同胞!”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這奢華的偏殿,彷彿看到了外麵那些仍在底層勞作、眼神麻木的混血者與普通人族,語氣愈發凝重:
“神皇洞察古今,知悉皇天古獄乃是我人族先輩於絕境中保留的最後火種,其中強者如雲,意誌堅韌,乃是複興之基。因此,神皇命我尋到此處,與諸位前輩、同胞彙合。合我傳承之指引,與古獄中積累的力量,內外呼應,方是打破魔淵枷鎖、為我人族在這片黑暗之地尋得真正生路……最為可行,也最為快捷之法!”
他再次拱手,言辭懇切:“晚輩深知前路艱險,魔淵勢力根深蒂固。但神皇之誌,即我之誌;人族之望,即我之望!懇請人皇陛下,念在同為人族,共承神皇遺澤的份上,摒棄疑慮,攜手合作!共商……拯救之道!”
江辰的話語,有理有據,既有“神皇旨意”的大義名分,又點明瞭合作共贏的切實前景,更將自己擺在了“使者”與“合作者”而非“下屬”的位置上。同時,那縷無法作偽的“神皇氣息”,成為了最有力、最直接的憑證。
勝天人皇靜靜地聽著,眼中的火焰劇烈跳動著,那是希望被重新點燃的光芒,是沉寂了無數歲月的野心與抱負再次蘇醒的征兆。他背著手,在江辰麵前緩緩踱步,陷入了久久的沉思。
殿內落針可聞。佘靈玉看著眼前戲劇性的反轉,看著那位高高在上的人皇因江辰(或者說因那縷氣息)而表現出的激動與鄭重,心中複雜難言。她意識到,江辰身上隱藏的秘密和能量,或許遠超她之前的想象。而自己與姐姐的命運,乃至整個天蛇皇朝與人族、與這皇天古獄的糾葛,似乎都被捲入了一個更加宏大而不可測的漩渦之中。
良久,勝天人皇停下腳步,轉過身,麵對江辰,臉上已恢複了人皇的沉穩,但那眼底深處的熾熱卻未曾消退。他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種決斷的力量:
“若你真是神皇傳人……那便是我人族重現上古榮光之機,是天意不絕我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