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如炬,“合作,自然可以。但茲事體大,非朕一人可決。你需要向盟中諸位長老、宿老證明你的身份與價值。同時……”
他的目光轉向一旁麵色蒼白的佘靈玉,以及殿外隱約傳來琵琶悲音的方向,眼神深邃:
“合作的方式、目標,以及如何處理……過往的恩怨與現在的‘資源’,都需要從長計議。江辰小友,你可願隨朕,去見我人道盟真正的‘元老會’?”
真正的考驗與博弈,此刻纔要開始。
江辰知道,僅憑一縷氣息和一番說辭,還不足以讓他真正融入並影響這個在絕境中生存了無數年、內部關係盤根錯節的人道盟殘餘勢力。
但他已然踏出了最關鍵的第一步。
“固所願也,不敢請耳。”
江辰坦然應道,神情自若,彷彿早已預料到這一步。這份從容氣度,更讓勝天人皇心中信了幾分。
勝天人皇不再多言,袍袖一揮,一股柔和卻沛然的力量便裹住了江辰,也並未落下佘靈玉,示意她跟上。三人化作流光,沿著塔內更為隱秘、守衛也愈發森嚴的通道,扶搖直上。越往上,空間越發遼闊,靈氣也越發精純凝練,塔壁上的符文陣法也越發古老深邃,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波動。
最終,他們穿透一層如水波般蕩漾的透明結界,來到了擎天塔真正的最高層。
這裡與下方任何一層都截然不同。沒有複雜的建築結構,沒有熙攘的人群,甚至沒有奢華裝飾。眼前是一片浩瀚無垠的虛空!腳下是彷彿由星辰砂礫鋪就的、閃爍著點點銀輝的“地麵”,頭頂則是深邃的、模擬著外界夜空的穹頂,無數光點明滅,彷彿真正的星辰在緩緩運轉。空間的中央,懸浮著一座古樸無華的青色石台,石台上方,靜靜地盤坐著一位老者。
老者須發皆白,麵容清瘦枯槁,彷彿一截曆經了無數風霜的古老樹根。他身著最普通的灰色麻衣,雙目微闔,氣息似有似無,幾乎與這片虛空融為一體。但當他存在那裡,便彷彿是整個擎天塔、乃至這片荒原的定海神針,一種難以言喻的、沉澱了萬古歲月的雄厚與蒼茫氣息,緩緩彌漫開來,讓剛剛踏入此地的江辰呼吸都為之一窒。
勝天人皇來到石台前,躬身行禮,態度前所未有的恭敬:“鎮古師祖。”
麻衣老者鎮古,緩緩睜開了雙眼。他的眼睛並非尋常老人的渾濁,反而清澈如嬰兒,隻是那清澈之中,蘊含著看透萬古興衰、滄海桑田的深邃與平淡。他目光掃過勝天,聲音平和,彷彿從悠遠的時空傳來:“勝天,你來了。何事驚擾清修?還帶了外人。”
他的目光隨即落在江辰身上,那平淡的目光彷彿蘊含著千鈞重量,讓江辰感覺自己的一切似乎都要被這目光穿透。
勝天人皇不敢怠慢,連忙稟報道:“啟稟師祖,此子名喚江辰,自稱……乃是聖天神皇之傳人!晚輩已初步查驗,其所攜氣息,純正無瑕,確係神皇道韻無疑!此事關係重大,涉及我人族複興之根本,晚輩不敢擅專,特請師祖聖裁!”
“聖天神皇……傳人?”
鎮古那古井無波的麵容上,終於出現了一絲漣漪。他原本平淡的目光驟然變得銳利起來,如同沉睡的太古神龍緩緩蘇醒,一股難以言喻的壓迫感無聲降臨。他並未立刻表現出激動,而是身形微動,下一瞬,已然從石台上消失,出現在了江辰麵前,距離之近,幾乎觸手可及。
他仔細地、近乎苛刻地打量著江辰,從發梢到指尖,從體表到隱隱透出的神魂之光,那雙清澈的眼眸中,似乎有無數古老的符文在生滅流轉,進行著最深層次的推演與辨認。
“年輕人,”
鎮古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平和,卻帶著一種直達靈魂的穿透力,“‘聖天神皇’四字,重逾太古星辰,係我人族億萬生靈之望。你說你是他的傳人,可有……確鑿證據?莫怪老夫謹慎,悠悠歲月,希望與絕望交織,假冒之事,並非沒有先例。”
他的要求,比勝天人皇更為直接,也更為嚴苛。僅僅一絲氣息,或許能打動勝天,但在這位不知活了多少歲月、見證了太多興衰的“鎮古師祖”麵前,需要更實質、更無法辯駁的證明。
江辰心知,麵對這等存在,任何花哨的言辭或表演都是多餘的。他深吸一口氣,不再試圖從識海藏寶閣中引動氣息,而是心念沉入其中,直接溝通那由“聖皇傳承”演化出的兌換核心。他伸出手指,指尖處,空間微微扭曲,一點璀璨奪目、卻又蘊含著難以言喻神聖與古老韻味的赤金色血珠,緩緩凝聚浮現!
這並非普通的妖獸精血或修士精元,而是江辰通過斬殺魔族強者,從聖皇藏寶閣中兌換並儲存起來的“仙血”!
這滴仙血之中,不僅蘊含著磅礴精純的能量,更深深烙印著一絲源自“聖皇”傳承體係獨有的、超然於魔淵現有法則之上的本源印記!這是藏寶閣係統獨有的“貨幣”,其本質與聖天神皇的力量同源,外人絕無可能模仿偽造!
血珠懸浮於江辰指尖,不過黃豆大小,卻宛如一顆微縮的太陽,散發著溫暖而神聖的光輝,光芒所及之處,連這片虛空彷彿都變得“活躍”了幾分,那些模擬星辰的光點流轉似乎都加快了一絲。血珠內部,隱約可見無數微小的金色符文生生滅滅,演化著某種至高的大道軌跡。
“這是……”
鎮古的目光,在這滴仙血出現的瞬間,便再也無法移開!他臉上的平靜徹底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激動、震撼,以及……一絲近乎虔誠的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