俘虜?奴仆?
江辰心中瞭然。而跟在他身後的佘靈玉,在看清這些妖族女子,尤其是感受到她們身上那被強行禁錮、抹去棱角的妖氣時,眼中瞬間騰起兩簇憤怒的火焰,潔白的貝齒緊緊咬住了下唇。
同為妖族,更是皇族公主,看到高階同族被如此對待,如同貨物般陳列在此充作門麵與仆役,那種源自血脈的屈辱感讓她幾乎要控製不住情緒。
李炎對這一切視若無睹,在宮門前停下,單膝跪地,聲音恭敬地朝著緊閉的宮門內稟報:
“啟稟人皇陛下,有外界人族修士求見,其人身負異術,攜一天蛇皇族女俘,言稱欲為人族尋路。屬下李炎,已將其帶至殿外,恭請聖裁。”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迴廊中回蕩。
片刻沉寂後,宮門內傳來一個溫和卻充滿無形威嚴的年輕男子聲音,彷彿帶著一絲興趣:
“外界之人?這倒是稀罕。宣。”
隨著“宣”字落下,沉重的白玉宮門無聲地向內滑開,露出內部更加璀璨奢華、恍若仙宮神殿的景象。
李炎起身,示意江辰進入,自己則退到一旁肅立。
江辰整理了一下心緒,對佘靈玉遞過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隨後邁步,坦然走入了這座屬於“人皇”的宮殿。佘靈玉強壓怒火,低頭緊隨其後。
宮殿內部極儘奢華,穹頂鑲嵌著無數散發柔和光暈的明珠,模擬著星空。地麵鋪著光滑如鏡、靈氣氤氳的暖玉,雕梁畫棟皆以靈金寶玉裝飾。更引人注目的是,宮殿兩側及殿中侍立的,幾乎全是容貌姣好、身段婀娜的妖族女子,她們衣著輕薄華美,手持宮扇、玉壺、果盤等物,動作優雅,卻眼神空洞,如同精美的傀儡。
正對著宮門,九級高階之上,設有一張寬大的、以整塊紫髓神玉雕琢而成的皇座。此刻,皇座之上,端坐著一名身穿明黃色龍袍、頭戴平天冠的青年男子。
此人看起來不過二十七八歲模樣,麵如冠玉,眸若晨星,嘴角自然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氣質溫潤雍容,彷彿一位凡俗間的盛世明君。但當他目光投來時,江辰卻感到一股如同浩瀚星海般的深沉壓力,那是久居上位、執掌生殺、且修為深不可測者自然散發出的威儀。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江辰身上,帶著饒有興趣的打量,彷彿能一眼看穿江辰的虛實。
“彼岸境巔峰……根基紮實無比,真氣凝練如汞,神魂熾盛如陽……嗯,體魄似乎也經曆過非凡淬煉。”
人皇輕聲點評,語氣平和,卻句句點中要害,“還能以彼岸之身,成功奴役一位血脈純正的妖族公主……有趣,著實有趣。”
他的目光隨即掃過江辰身後的佘靈玉,尤其是在她眉心那已然隱去、卻逃不過他感知的奴役符氣息上停留一瞬,眼中讚賞之意更濃。
“果然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如此年紀,如此手段,即便放在我人道盟鼎盛之時,也屬頂尖俊傑。”
人皇撫掌輕笑,聲音在殿內回蕩。
這時,旁邊的李炎再次躬身,聲音充滿崇敬:“參見勝天人皇陛下!”
原來此人尊號“勝天”。江辰心中記下,也依禮微微躬身:“晚輩江辰,見過勝天前輩。”
“不必多禮。”
勝天人皇隨意地揮了揮手,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將江辰托起。
他對著李炎道:“李護法辛苦了,先退下吧。”
然後又指了指江辰,語氣隨意卻帶著不容置疑,“你,跟我進來內殿說話。”
他似乎不想在外殿眾多“耳目”前深談。
李炎恭敬領命退下。勝天人皇則起身,走下玉階,朝著宮殿一側的偏殿走去。江辰會意,邁步跟上,佘靈玉也隻得跟隨。
偏殿比起正殿小了許多,陳設卻更為雅緻精奇,少了些炫耀的奢華,多了些修煉與生活的氣息。勝天人皇在一張紫檀木茶案後坐下,隨手一揮,江辰麵前便憑空出現了一張同樣的座椅和一張小幾。
立刻便有數名姿容更勝外殿、氣質各異的妖族美人款步上前,她們手中托著靈氣四溢的玉壺瓊杯,奉上香氣清遠、光是聞著便讓人神魂一振的仙茶靈果,動作輕柔曼妙,顯然訓練有素,隻是眼神依舊缺乏真正的靈動。
勝天人皇端起一杯碧色茶湯,輕輕吹了吹,彷彿閒話家常般開口:“若朕所料不差,你身邊這位……應當是天蛇皇朝正統的公主吧?觀其血脈氣息,精純濃鬱,地位恐怕不低。能以彼岸境修為,無視境界壓製,成功種下如此穩固的神魂奴契……你所修功法與所用符籙,恐怕都非比尋常。”
他看似隨意,卻句句點在關鍵。江辰知道在此等人物麵前,過分遮掩反而落了下乘,便坦然道:“前輩法眼如炬。晚輩確有些機緣。至於奴役之法,亦是情非得已,隻為自保與行事方便。”
“哼!”
一旁的佘靈玉聽到“情非得已”四字,忍不住冷哼一聲,彆過臉去,顯然對這番說辭極為不滿。
勝天人皇見狀,不怒反笑,似乎覺得頗為有趣。他放下茶杯,拍了拍手。
偏殿一側的珠簾輕響,四名懷抱琵琶、箜篌等樂器的歌姬盈盈走入。她們同樣皆是妖族,容貌絕世,隻是衣著更為飄逸,氣質也似乎多了幾分“藝術”的修飾,少了些仆役的卑微。
然而,當佘靈玉的目光無意間掃過其中一名抱著玉琵琶、低眉順眼的歌姬時,她的身體猛地一震,如同被驚雷擊中!
那張臉……雖然比起記憶中消瘦蒼白了許多,眼角眉梢也染上了揮之不去的哀愁與麻木,但那熟悉的輪廓,那眉心一點天生的硃砂痣……絕不會錯!
“大……大姐?!”
佘靈玉失聲驚呼,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與難以置信而尖銳變調,她猛地向前一步,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那名歌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