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天古獄提前開啟……這無疑是打亂他現有佈局的變數,但變數之中,往往蘊含著打破僵局、實現躍升的契機!那些被囚禁的古老罪犯、失落的傳承、禁忌的秘寶……還有可能存在的、關於魔淵本質的秘密……
風險與收益,都高到了難以估量的地步。
他抬頭,看向窗外陰沉的天空,彷彿能感受到那來自遙遠禁忌之地的無形波動。
平靜的日子,結束了。一場席捲魔淵上層的風暴,正在皇天古獄的方向,緩緩凝聚。
而他和他的計劃,也不可避免地,要被捲入這場未知的驚濤駭浪之中了。
三日後,天蛇皇朝,“鎮淵”級巨型飛舟“玄鱗破空艦”核心議事廳內。
“咚咚咚……”
沉穩而富有韻律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打破了廳內略顯壓抑的寂靜。伴隨著腳步聲的,是一股無形卻磅礴浩瀚的威嚴氣息,如同沉睡的太古凶獸緩緩蘇醒,彌漫開來,讓在場所有修為不俗的皇子、公主、重臣、大將,都下意識地挺直了脊背,收斂了氣息,目光齊刷刷地投向大廳入口處那扇緩緩開啟的、刻滿遊走蛇紋的厚重金屬大門。
一道高大魁梧的身影邁入廳中。他身著暗金色皇袍,袍上繡著的並非尋常蟒蛇,而是一條盤踞星辰、俯瞰大地的九首天蛇圖騰,每一片鱗甲都彷彿由星辰精華鑄就,隨著他的步伐流轉著深邃的光澤。他麵容剛毅如岩石雕刻,雙目開闔間似有日月輪轉、星河生滅,眉心處一道暗紫色的豎紋微微閃爍,彷彿內蘊著無儘毀滅與再生的力量。正是天蛇皇朝的當代主宰,統治億萬疆域、威震魔淵一方的至高蛇皇佘天!
他的到來,無需言語,便讓這足以容納數百人的廣闊議事廳顯得渺小起來。空氣彷彿凝固,唯有那腳步聲如同敲在每個人的心鼓之上。
下方,以太子佘無量為首,諸位皇子公主按照長幼與地位分列左右,其後是各部重臣、皇族長老、軍方統帥。此刻,無論平日如何驕縱或深沉,所有人皆躬身垂首,行下最莊重的皇族禮節,聲音整齊劃一,恭敬無比:“參見父皇(陛下)!恭祝聖安!”
佘天的目光緩緩掃過下方眾人,那目光並不銳利,卻彷彿能穿透一切偽裝,直抵本源。被他目光掃過之人,無不感到神魂微顫,生出一種被完全看透的凜然之感。
“好了,諸位愛卿,平身吧。”
佘天的聲音響起,並不高亢,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與磁性,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彷彿直接在靈魂深處回蕩。他徑直走向大廳最高處那唯一一張由整塊“幽冥玄玉”雕琢而成的巨大王座,沉穩坐下。
“謝父皇(陛下)!”
眾人這才直起身,但依舊保持著恭敬的姿態,垂手而立。
佘天坐在王座之上,目光再次掃視全場,最終落在那些即將進入皇天古獄的皇子公主以及部分精選的精英身上。他緩緩開口,聲音沉凝:
“皇天古獄,乃上古遺留之絕地、禁獄。其內時空紊亂,法則扭曲,凶險莫測,自不必朕多言。隕落其中,形神俱滅者,古往今來不計其數。”
他語氣平淡,卻讓眾人心頭更緊。
話鋒一轉,佘天的眼中閃過一絲莫名的光芒:“然,危機往往與機遇並存。古獄隔絕萬古,其中不僅封禁著上古大凶、失落罪民,更可能殘留著那個輝煌而混亂年代遺落的傳承、秘寶、乃至天地初開時的先天靈物。若能得之,便是逆天改命之機,大道登臨之階。其價值,遠超外界尋常所謂‘機緣’。”
他頓了頓,給眾人消化的時間,繼而語氣轉厲,帶著警示:“此外,此次古獄異動,非獨我天蛇皇朝知曉。魔淵九大勢力,乃至諸多次一級的強族、皇朝,恐怕皆已聞風而動,派遣精銳前來。古獄之內,規則淡漠,弱肉強食乃是鐵律。除了要應對古獄本身的風險,更需警惕來自其他勢力的明槍暗箭。記住,在古獄之中,莫要輕易相信任何與你非同一陣營之人,哪怕是……看似友善的盟友。”
最後一句,他意有所指,目光尤其在幾位素來有競爭關係的皇子公主臉上停留了一瞬。
“兒臣(臣等)謹記陛下教誨!”
下方眾人心神一凜,齊聲應諾。
“好了,各自準備吧。飛舟即將抵達古獄外圍,屆時,按計劃分批進入。生死禍福,各憑本事與氣運。”
佘天揮了揮手,結束了這次簡短的禦前訓話。
眾人再次行禮,然後依次恭敬地退出議事大廳。氣氛肅穆而凝重,每個人都麵色沉凝,或暗自盤算,或與同伴低聲交流。
飛舟艦首,觀景平台。
退出來後,佘靈玉與江辰並未立刻返回各自的艙室,而是不約而同地來到了“玄鱗破空艦”寬闊無比的艦首觀景平台。這裡位於飛舟最前端,以特製的透明晶壁防護,可以毫無阻礙地俯瞰下方飛速後退的、無邊無際的魔淵大地。
罡風被陣法隔絕在外,平台上一片安靜。下方,山川河流如微縮模型般掠過,偶爾可見巨大的妖獸在雲層下翱翔,或是一座座風格各異的魔族城池閃爍著點點光華。但這片廣袤的土地,此刻在他們眼中,彷彿都蒙上了一層即將奔赴未知險境的陰影。
佘靈玉倚在晶壁旁,一襲便於行動的銀白色軟甲勾勒出窈窕身姿,長發束成利落的馬尾。她望著下方飛速流逝的景象,忽然輕聲開口,打破了沉默:
“皇天古獄……之所以被各大勢力忌憚,除了其本身環境險惡、封印恐怖之外,還有一個重要原因。”
她側過頭,看向身旁同樣凝視遠方的江辰,“自古以來,那裡也是……走投無路者的最後避難所,或者說,埋葬地。”
江辰目光微動,示意她繼續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