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淵曆史上,曾有不少驚才絕豔,或因理念衝突、或因權力鬥爭失敗、或因觸怒強權……而遭到各大皇朝、強大勢力不死不休追殺的強者。其中,不乏你們人族曾經湧現出的、試圖挑戰秩序、甚至掀起叛亂的頂尖人物。”
佘靈玉的聲音很輕,彷彿怕驚擾了什麼,“當他們在外界再無立錐之地,麵臨形神俱滅的絕境時,皇天古獄那恐怖而混亂的入口,反而成了唯一的、渺茫的生路。無數這樣的存在,被迫逃入其中,生死未卜。”
她看向江辰,美眸中神色複雜:“這次古獄開啟,內部時空必然更加混亂,那些被追殺了不知多少年月的‘獄中遺民’……或許也會有活動跡象。你進入之後,若能遇到……或許,真的能有一些意想不到的‘收獲’。畢竟,某種程度上,他們與你……或許會有更多的‘共同語言’。”
她的話沒有說儘,但意思已然明瞭。那些被迫遁入古獄的人族強者,他們的經曆、仇恨、或許殘存的理念、甚至可能保留的傳承……對於江辰而言,無疑是極具價值的線索、盟友,或者……需要警惕的物件。
江辰沒有立刻回應。他依舊望著遠方,目光似乎穿透了雲層與距離,提前投向了那個即將抵達的禁忌之地。他的側臉在晶壁外流動的光影映照下,顯得格外沉靜,唯有那雙深邃的眼眸深處,彷彿有星辰在緩緩旋轉,算計著無數種可能。
收獲?風險?機遇?陷阱?人族先輩的遺澤?還是更可怕的陰謀?
這一切,都將在古獄之中揭曉。
就在此時
“嗡!!!”
前方的虛空毫無征兆地劇烈扭曲起來!並非尋常的空間波動,而是一種彷彿整個世界被撕裂般的、令人神魂顫栗的恐怖悸動傳來!
緊接著,在飛舟正前方極遠之處,原本穩定的空間如同脆弱的鏡麵般,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狠狠撕開一道猙獰無比、綿延不知多少萬裡的巨大裂縫!那裂縫邊緣閃爍著混亂狂暴的混沌色能量流,內部是一片深沉到極致的黑暗,彷彿連光線都能吞噬。更令人心悸的是,裂縫之中隱隱傳出無數淒厲、瘋狂、怨恨的嘶吼與咆哮,那是被囚禁了萬古的惡念與殘魂的哀鳴!
而在這道彷彿連線著九幽地獄的恐怖空間裂縫前方,早已懸浮著密密麻麻、形態各異的飛舟、戰車、宮殿、乃至某些強大存在的本體!有的龐大如山嶽,有的精巧如梭,有的魔氣滔天,有的妖氛濃烈……旗幟飄揚,徽記閃爍,代表著魔淵中一個個威名赫赫的龐大勢力。
聖魔門的漆黑魔殿,散發著吞噬一切的霸道;九幽皇朝的骨龍戰艦,彌漫著死寂的寒氣;焚天穀的火焰戰車,灼燒得空間都在扭曲……幾乎魔淵排得上號的強大勢力,皆已派出了精銳,雲集於此,氣氛緊張而肅殺,彼此之間保持著警惕的距離,卻又都死死盯著那道空間裂縫,等待著什麼。
“到了!”
佘天威嚴的聲音通過特殊法陣,瞬間傳遍整艘“玄鱗破空艦”,也驅散了眾人心頭的震撼與寒意,“皇天古獄入口已現!所有人,按既定序列,準備進入!”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記住朕的話,活著回來,帶出機緣!現在出發!”
“玄鱗破空艦”速度驟減,穩穩懸停在一片相對空曠的區域。艦身各處艙門轟然洞開,早已準備就緒的天蛇皇朝精英們,身上光芒閃爍,或駕遁光,或禦法器,或展開妖翼,如同離弦之箭般,從飛舟上蜂擁而出,化作一道道顏色各異、氣勢不凡的流光,彙入那從四麵八方湧向空間裂縫的“洪流”之中,朝著那道猙獰的、彷彿巨獸之口的黑暗裂縫,毅然決然地飛射而去!
佘靈玉看了江辰一眼,深吸一口氣,周身泛起淡淡的銀白色妖光。江辰亦不再猶豫,體內真氣流轉,一層無形的氣機覆蓋周身,與佘靈玉對視一眼,兩人同時縱身,化作兩道迅疾的流光,緊隨天蛇皇朝的大部隊,衝入了那未知而凶險的皇天古獄入口,身影瞬間被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所吞沒。
冷!
一種彷彿能凍結靈魂、湮滅生機的極致寒意,在穿過空間裂縫的瞬間,便將江辰徹底包裹。這並非尋常意義上的低溫,而是摻雜了混亂時空法則、沉澱了萬古死寂與怨唸的“絕寒”,直接作用於肉身與神魂。若非江辰修為精深,體魄與神魂皆遠超同儕,又有護體真氣自發流轉抵禦,隻怕瞬間就要被凍斃當場。饒是如此,他也忍不住打了個寒噤,體內氣血執行都為之一滯。
眼前豁然開朗,卻又陷入一片令人心悸的蒼茫。
沒有預想中的幽深地窟、猙獰牢籠,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無邊無際、死寂到極點的銀白色荒漠。沙礫並非尋常沙土,而是一種類似某種金屬與冰晶混合的奇異物質,在某種不知名光源的照射下,泛著冰冷而均勻的銀白光暈,一直蔓延到視野儘頭,與灰白色的天際線融為一體,天地一色,單調得令人絕望。
江辰抬頭望向天空如果那還能稱之為“天空”的話。
沒有太陽,沒有星辰。取而代之的,是十八輪巨大到難以想象的“月亮”!它們並非高懸天際,而是低垂得可怕,彷彿就壓在荒漠地平線之上,觸手可及。每一輪“月亮”都散發著清冷、蒼白、了無生機的光芒,共同構成了這片銀白世界的主要光源。
但更令人震撼乃至毛骨悚然的是,這十八輪月亮,無一完整!它們表麵布滿了巨大、猙獰、縱橫交錯的裂痕與缺口,彷彿被某種無法想象的恐怖力量,在遙遠的過去硬生生擊碎、打殘!有的像被啃噬過的巨餅,有的裂成幾瓣勉強維持著球體輪廓,還有的甚至能看到內部彷彿凝固了的、暗沉如血的詭異物質。破碎的月體靜靜懸浮,散發著殘缺而悲愴的威壓,無聲地訴說著此地曾發生過何等慘烈的崩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