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戰臉上笑容一僵，心裡咯噔一下，知道七公主這是來者不善，多半是聽到了風聲，來打探甚至敲打他了。
他腦筋急轉，臉上卻迅速換上更加誠懇的笑容，解釋道：“七公主明鑒，此一時彼一時嘛。往日是小老兒眼光短淺，未能看出九公主府上的潛力。如今九公主府上來了位江辰先生，那可是位了不得的能人！”
他見佘曼天靜靜聽著，便繼續道：“這位江先生，不僅將九公主名下產業打理得井井有條，更是高瞻遠矚，創立了一個‘九靈商盟’。任何誠心合作的商家，隻需符合一定條件，繳納些許保證金，便可申請加入。一旦加入，好處可是實實在在的！”
牛戰說著，也來了勁頭，掰著手指頭數道：“首先，是渠道共享！商盟內部會定期發布供需資訊，許多以往需要費力打聽、多方比價的貨源和銷路，現在一目瞭然，還能享受內部優惠價。就像小老兒我經營的幾處礦場，產出的‘玄鐵精礦’，以前要找買家，得一家家去談，現在直接通過商盟渠道，就能對接上幾家信譽好、用量大的兵器工坊，省心省力，價格還公道！”
“其次，是運輸和倉儲的整合優化。商盟統一排程合作的運輸隊伍，規劃最佳路線，降低了損耗和成本，效率高了不止一籌。以往跑東跑西，許多偏遠地方的生意顧及不到，或者被手下的管事、護衛暗中剋扣、中飽私囊，現在這些問題，商盟有一套嚴格的監督和結算流程，很大程度上給解決了！”
“還有啊，”
牛戰壓低了些聲音，但眼中的興奮掩不住，“江先生還牽頭，以商盟信譽作保，與皇朝內幾家大錢莊合作，為盟內成員提供便捷的借貸和彙兌服務，利息合理，手續簡便。這對我們這些時常需要周轉資金的人來說，簡直是雪中送炭！而且，盟內成員間交易，違約成本極高，信譽都有記錄，大家合作起來也更放心……”
牛戰滔滔不絕，將江辰推動建立的這套商盟體係的好處一一道來，雖然隻是冰山一角，卻已聽得佘曼天心中波瀾起伏。她越聽，臉色越是凝重。
這不僅僅是經營一家酒樓或商行那麼簡單！這是在構建一個以“九靈”為核心的商業生態係統！整合資源、統一標準、共享渠道、優化流程、建立信用……每一步都直擊傳統商業模式的痛點。難怪能在短時間內聚攏如此多像牛戰這樣的實力商戶，難怪“九靈”的招牌能迅速打響！
此人……不簡單。絕非尋常幕僚或掌櫃。他做的，是在編織一張網，一張以商業為紐帶，卻能滲透到資訊、物流、金融乃至人際關係的無形大網。老九到底從哪裡找來這麼個人？
佘曼天心中的危機感與好奇（或者說覬覦）同時達到了。她放下茶杯，臉上的笑容淡了些，眼神卻更加銳利：“聽起來，這位江先生，倒真是個商業奇才。隻是不知，他這般為九妹妹儘心竭力，所求為何？又或者說……九妹妹許了他什麼，才能讓他如此賣命？”
這個問題，既是試探，也暗藏鋒芒。她想知道，這個江辰的弱點，或者他與佘靈玉之間，是否存在可供利用的縫隙。
牛戰聞言，乾笑了兩聲，含糊道：“這個……江先生與九公主如何約定，小老兒這等外人，實在不敢妄加揣測。隻是覺得，跟著九靈商盟，眼下確實有利可圖，生意也好做許多。至於其他……嗬嗬，公主若有興趣，或許可以直接見見那位江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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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佘曼天眸光一閃，果斷應下，“你幫我安排約見。本宮倒真要親眼瞧瞧，這位江辰究竟是何方神聖，長了怎樣三頭六臂，竟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攪動這般風雲！”
牛戰見七公主有意，正中下懷，他也有意藉此在兩位公主之間展現自己的價值，連忙應承：“公主來得巧，小的今日正與江先生有約，商談一批新礦脈的獨家經銷權。不如……您屈尊一同前往？江先生此刻應在頂層的‘觀雲軒’處理事務。”
“帶路。”
佘曼天言簡意賅，起身拂袖。
兩人離開雅座，在一位訓練有素的侍者引領下，徑直登上翠雲樓頂層。這裡的守衛明顯森嚴不少，且多為氣息精悍、眼神銳利的妖族護衛，見到牛戰與佘曼天，查驗了牛戰的身份牌後，又向佘曼天恭敬行禮，方纔放行。
“觀雲軒”是頂層最大也最私密的一間雅閣，門外並無誇張裝飾，隻有兩盆生機盎然的靈植，門扉緊閉，隱隱有隔音陣法波動。
牛戰上前，輕輕叩門。片刻，門無聲向內開啟。
室內景象映入眼簾。房間異常寬敞明亮，一整麵牆都是巨大的琉璃窗，將天蛇城繁華的街景與遠處連綿的皇朝宮殿儘收眼底。陳設卻出乎意料的簡雅，沒有過多奢華擺設，正中是一張寬大的紫檀木書案，案上堆疊著不少玉簡、賬冊與地圖，卻井井有條。一名身著簡單黑袍的人族青年正立於窗邊，背對著門口，似在俯瞰城池，又似在沉思。他身姿挺拔，黑發以一根木簪隨意束起，周身並無迫人氣勢流露，卻有一種沉靜淵渟的氣度，彷彿與這滿室的書卷氣和窗外的廣闊天地融為一體。
聽到動靜，黑袍青年緩緩轉過身來。
佘曼天的目光瞬間鎖定了他。那是一張頗為俊朗的麵容，膚色是健康的小麥色，眉宇疏朗，鼻梁挺直，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雙眼睛，沉靜如古井深潭，卻又彷彿內蘊星河，明亮而深邃，帶著一種超越年齡的洞察力與從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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