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種深沉的無力感與更為強烈的不甘湧上心頭。她咬了咬下唇,轉而問道:“那我們現在……這是要去哪裡?”
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與茫然。騎著一頭搶來的、目標明顯的鎮墓獸,在這無儘山脈中,又能去往何處安全之地?
江辰這才緩緩轉過身,目光平靜地落在她那張即便沾染汙血、依舊美得驚心動魄的臉上,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當然是去天蛇皇朝了。”
他語氣平淡,彷彿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
“什麼?!”
佘靈兒瞳孔驟縮,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你去天蛇皇朝?你瘋了不成?!”
那裡是她的地盤,但同樣也是龍潭虎穴,強者如雲,規矩森嚴。一個來曆不明、還挾持著皇朝公主的人類,主動送上門去?
“我的公主殿下,”
江辰微微傾身,靠近了一些,聲音壓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份量,“我費了這麼大功夫,把你從沼澤之主手裡撈出來,又幫你暫時擺脫了那些爭奪寶物的妖獸,可不是為了把你當個好看的花瓶擺著,或者帶著你在這荒山野嶺裡逃命的。”
他的眼神銳利如刀,彷彿能剖開她所有的偽裝,“你的價值,就在於你‘天蛇皇朝九公主’這個身份。現在,是時候讓這個身份,發揮它應有的作用了。”
佘靈兒的心猛地一沉,果然如此!他救她、控製她,從一開始就是衝著利用她的身份和背後的勢力去的!屈辱感再次如潮水般襲來,但同時也有一股冰冷的恨意和……隱隱的期盼。到了皇朝,到了她的主場,事情或許會有轉機!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挺直了脊背,臉上恢複了屬於公主的冷傲,試圖找回一些主動權:“哼,你就不怕等到了天蛇皇朝,我立刻將你檢舉揭發?皇宮大內,長老會中,強者如雲,秘法無數,未必沒有能夠破解你這‘奴役符’的高人!到時,你便是自投羅網,插翅難飛!”
她的話語帶著威脅,眼神緊盯著江辰,試圖從他臉上找到一絲驚慌或猶豫。
然而,江辰隻是微微一笑,那笑容裡充滿了令人心寒的篤定與漠然。“哦?是嗎?”
他好整以暇地重新轉回身,眺望前方越來越清晰的、籠罩在淡淡紫青色妖氛之下的宏偉山脈輪廓,“那就……看你的本事了,我親愛的公主殿下。”
他不再多言,隻是心念微動,通過識海中的奴契符印,下達了數條更為精細的指令。這些指令並非簡單的強製動作,而是更深層的規則設定。
佘靈兒立刻感覺到神魂上的束縛發生了微妙的變化。她依然能思考,能感知,能像往常一樣活動、說話,甚至調動部分妖元(隻要不用於攻擊江辰或試圖衝擊符印)。但是,每當她試圖組織語言,想要以任何方式(包括口頭、書麵、神識傳音甚至暗示)向除江辰以外的任何人透露“自己已被奴役”、“受製於江辰”、“江辰是脅迫者”等相關事實時,神魂深處便會傳來一陣強烈的滯澀與劇痛,彷彿有一雙無形的大手死死扼住了她的“表達”能力,讓她無論如何也無法成功說出或傳遞出關鍵資訊。同時,任何直接危害江辰生命或明顯違揹他核心指令的行為,也會被符印提前感知並強力製止。
這就像給她套上了一個無形的枷鎖,讓她在保持表麵自由與尊嚴的同時,核心的“控訴權”與“反抗權”被徹底剝奪。她依然是那個高傲的九公主,但某些真相,將永遠成為她無法言說的秘密。
佘靈兒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嘗試了幾次在腦中構思告發之詞,果然感到陣陣眩暈與刺痛。她明白了,江辰早有準備!這奴役符的等階和詭異,恐怕遠超她的預估。就算皇朝中有高人能解,前提也得是有人知道她需要被解!若她自己無法說出實情,旁人如何察覺這隱藏在正常表象下的神魂禁錮?除非有專精此道的大能主動且仔細地探查她的神魂,但以她的身份,若無重大緣由,誰敢輕易如此?
絕望如同冰冷的藤蔓,再次纏繞上她的心臟。眼前這個男人的可怕,不僅在於實力和手段,更在於這種算無遺策、將一切可能的風險都提前加以限製的縝密思維。
戊土鎮嶽獅的速度極快,下方景色飛速流轉。漸漸地,地貌開始變化,原始的叢林與山脈中,開始出現明顯的人工痕跡:蜿蜒如巨蛇盤繞的寬敞道路、依山而建的巍峨哨塔、旗幟上繡著猙獰天蛇圖騰的關隘……空氣中彌漫的妖氣也變得濃鬱而有序,帶著一種皇朝特有的威嚴與律動感。
天蛇皇朝的地界,到了。
江辰站在獅首,俯瞰著這片即將踏入的、屬於佘靈玉的“主場”,眼神深邃如古井。
他輕輕拍了拍座下石獅冰冷而堅實的頭顱,低語道:“好了,夥計,收起你的威壓,我們低調點進城。公主殿下……”
他回頭,對臉色變幻不定的佘靈玉露出一個無可挑剔的、卻讓她心底發寒的“溫和”笑容,“準備好‘回家’了嗎?接下來,可要好好配合才行。”
戊土鎮嶽獅在江辰的操控下,於距離天蛇皇朝核心區域尚有數百裡的一處偏僻山穀悄然降落。江辰並不打算騎著這頭太過惹眼的鎮墓獸直接闖入皇城,那無異於自我暴露。他心念溝通石珠,戊土鎮嶽獅周身靈光收斂,龐大的石質身軀迅速縮小、固化,最終化作一尊僅有巴掌大小、栩栩如生的石獅雕像,被江辰收入懷中。這既是隱藏,也是將這張意外的強力底牌貼身攜帶。
佘靈玉看著他將如此強大的機關獸輕易收起,眼神愈發複雜,但終究沒再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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