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石質頭顱霍然轉向江辰所在的方向,那雙燃燒著金色火焰的眼眸,死死盯住了他手中的石珠。
一股源自靈魂本能、混雜著狂怒、驚愕與一絲無法抗拒的牽引感的複雜情緒,通過其劇烈的精神波動傳遞開來。
江辰高舉石珠,將一縷精純的靈力注入其中。石珠表麵那些粗糙的紋路驟然亮起,勾勒出一個與戊土鎮嶽獅身上部分符文完全一致的微小光陣。他深吸一口氣,對著天空中的石獅,吐出一個古樸而威嚴的音節,這音節彷彿帶著天地規則的力量,正是啟用這“控樞石珠”的咒令:
“歸位!”
“吼!!!”
戊土鎮嶽獅發出了驚天動地的暴怒吼聲,充滿了不甘與憤怒。它守護於此不知多少歲月,早已將此地視為領地,那坤元蘊魄芝也是它力量滋養的產物。然而,“控樞石珠”被外人掌握,並且正確激發了召回指令,這觸發了煉製之初就銘刻在它核心深處的、最高優先順序的法則指令回歸控樞所在!
任憑它如何掙紮抗拒,那股源自石珠、根植於它本源的牽引力無可違逆。它周身土黃色靈光狂閃,猛地一爪震開糾纏的赤雲大鵬,硬抗了靈丘狐女一擊和磐石玄龜的岩柱,龐大的身軀不再戀戰,化作一道沉重的黃光,朝著江辰所在的地穴入口方向轟然衝來!速度之快,氣勢之猛,讓追擊的眾妖都為之一滯,不明所以。
“走!”
江辰在石珠亮起的瞬間,就已一把抓住還在震驚中的佘靈玉,足下發力,精準地躍向了疾衝而來的戊土鎮嶽獅的頭頂。石獅雖怒,卻在控樞指令下,下意識地調整姿態,讓兩人穩穩落在其寬闊如平台的頭顱之上。
“嗡!”
石獅頭顱上的古老符文次第亮起,與江辰手中石珠的光芒共鳴。下一刻,戊土鎮嶽獅四足之下土黃色靈光劇烈爆發,形成一道環狀氣浪,它載著兩人,不再走地麵或低空,而是化作一道撕裂空氣的黃色流星,以遠超之前戰鬥時的極限速度,衝天而起,瞬間突破了盆地邊緣的山巒,消失在茫茫天際的雲層之中,隻在原地留下一聲音爆般的轟鳴和滾滾氣浪。
盆地中央,瞬間安靜了一瞬。
赤雲大鵬、靈丘狐女、磐石玄龜、吞雲獸等一眾大妖停下了動作,麵麵相覷,看著戊土鎮嶽獅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那株依舊霞光流轉的坤元蘊魄芝,以及地上那個幽深的地穴入口,一時間竟有些茫然。
靈芝還在,守護獸卻跑了?還被人騎走了?剛才那人類手裡拿的是什麼?地穴下麵還有什麼?
短暫的死寂後,更為狂暴的怒吼與疑惑的嘶鳴響徹盆地。一部分妖獸撲向了坤元蘊魄芝,爭奪瞬間進入白熱化。而赤雲大鵬等少數心思更為縝密、感知更強的存在,則帶著驚疑不定的神色,將目光投向了那此刻已無封印阻擋、散發著誘人又危險氣息的黑暗地穴……
高天之上,罡風凜冽。戊土鎮嶽獅周身自動形成一層厚重的土黃光罩,擋住了高速飛行帶來的衝擊。江辰站在獅首,手持石珠,感受著腳下這尊強大“坐騎”那不甘卻又無法反抗的意誌,目光投向遠方未知的山脈輪廓。
佘靈玉驚魂甫定,看著腳下飛速掠過的雲海大地,再看向身前江辰挺拔的背影,心中除了被迫同行的屈辱,竟也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絲凜然。
這個男人的手段、心計以及對時機的把握,實在太過驚人。
他不僅看破了鎮墓獸的真相,更在群妖環伺之下,悄無聲息地取走了真正的控製核心,最終上演了一出“虎口奪食”兼“順手牽獅”的戲碼。
高天罡風呼嘯,戊土鎮嶽獅龐大的身軀破開雲海,如同一座移動的山嶽,朝著某個被江辰手中石珠隱隱指引的方向穩定飛馳。厚重的土黃色護罩隔絕了外界的絕大部分喧囂,獅首之上,相對安靜。
佘靈玉站在江辰身後半步,目光複雜地掠過腳下這尊氣息驚人的機關巨獸,又落回江辰看似平靜的背影上。方纔盆地中的一幕幕在腦中回放:看破鎮墓獸本質、果斷放棄唾手可得的坤元蘊魄芝、潛入封印、取得控樞石珠、最終駕馭鎮嶽獅脫身……整個過程如行雲流水,膽大心細到了極致。他進入那地穴深處,絕不可能空手而歸。
她終究沒能忍住那份混雜著強烈好奇與不甘的探究欲,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酸意,開口試探:“你剛纔在那封印地穴之下……是不是已將裡麵真正的好東西,儘數收入囊中了?”
她頓了頓,語氣越發肯定,“這戊土鎮嶽獅品階極高,煉製的材料與符陣都透著上古氣象,用它來鎮守的墓穴或秘府,其中所藏……恐怕是天仙,乃至真仙級彆的傳承或寶物吧?”
想到眼前這個控製了自己的人類,可能不費吹灰之力(相對外麵那群打生打死的大妖而言)就得到瞭如此驚人的機緣,她心中便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這等運氣與手段,簡直令人嫉恨。
江辰聞言,並未回頭,隻是發出一陣低沉而暢快的笑聲,那笑聲在罡風中顯得有些飄忽,卻充滿了誌得意滿與一切儘在掌握的從容。“你猜。”
他輕飄飄地吐出兩個字,既未承認,也未否認,留足了想象空間。
但這般態度,在佘靈兒看來,幾乎等同於預設。
她呼吸微微一滯,白皙的手指下意識地攥緊了殘破的衣袖。
天仙、真仙的傳承……即便對於她這位天蛇皇朝的公主而言,那也是需要付出巨大代價或立下大功纔有機會接觸的頂級資源。
江辰若能完全消化此次所得,其未來的潛力和威脅,將不可估量。
自己落在此人手中,逃脫的希望,似乎又渺茫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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