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時分,殘陽如血,將巍峨宮牆的影子拖得狹長而扭曲,如同蟄伏在地上、擇人而噬的沉默巨獸。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山雨欲來的壓抑。
高小川隨著行動隊伍剛踏入宮門,一道鵝黃色的倩影就彷彿早已等候多時,立刻從角落裡蹦了出來,攔在了他的麵前。
“高小川!”小鵝雙手背在身後,身體微微前傾,一雙靈動的眼睛在他身上滴溜溜地轉,“你怎麼都好幾天沒進宮來了?是不是把我給忘了?”
高小川看著眼前這個神出鬼沒的“粘人精”,隻覺得一個頭兩個大,他壓低聲音,沒好氣地道:“哎呦,我的姑奶奶,怎麼哪兒都有你啊?我是錦衣衛,要工作的!北鎮撫司一大堆案子等著呢,哪能天天往宮裡跑?”
“哦——”小鵝拉長了聲調,明顯不信,隨即湊近一步,神秘兮兮地問:“我不管!那你今天這麼大陣仗進來幹嘛呀?是不是……兇手找到了?”
“錦衣衛機密,無可奉告!”高小川板起臉,試圖用官腔搪塞過去,同時伸手想把她輕輕撥到一邊,“你快回去好好伺候你家主子,我這真有事要忙,沒空陪你嘮嗑。”
“忙什麼呀?忙什麼呀?”小鵝卻像一條滑溜的泥鰍,靈活地躲開他的手,依舊不依不饒地纏著他,問題一個接一個,“是不是要去抓壞人?帶上我看看嘛!我保證不搗亂!”
他們兩人落在隊伍最後邊,這番動靜雖然不大,卻依舊引起了前頭的注意。張威千戶回頭瞥了一眼,目光在嬉皮笑臉的小鵝和一臉生無可戀的高小川身上掃過,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把話嚥了回去。他清了清嗓子,沉聲對高小川道:“高小川!”
“卑職在!”高小川立刻挺直腰板。
張威看著他,又隱晦地看了一眼小鵝,語氣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這次行動……你就不必參與了。”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你負責……負責這片區域的警衛巡視吧。看好附近,保護好皇宮裡的……重要‘事物’,不得有誤!”他特意在“事物”二字上加重了讀音。
“啊?哦……好的!卑職領命!”高小川被這突如其來的“優待”搞得愣了一下,隨即心中大喜!不用衝殺在第一線麵對那個先天境的變態老太監?還有這種好事?!他立刻抱拳,聲音都洪亮了幾分。看來這小宮女的身份果然不簡單,連千戶大人都得給麵子。張威這話裡的言外之意,不就是讓他“陪著”這位小姑奶奶,別讓她亂跑添亂或者遇到危險嘛!跟提著腦袋去跟先天境高手拚命相比,這簡直是帶薪摸魚的美差!
隊伍如同暗色的潮水,迅速無聲地向前湧去,消失在宮苑深處。高小川則“恪盡職守”地留了下來,身邊是得意洋洋、彷彿打了勝仗般的小鵝。
“嘻嘻,這下你總能陪我說話了吧?”小鵝笑嘻嘻地道。
高小川無奈地嘆了口氣,認命般地開始執行他“保護重要事物”的任務——也就是陪著小鵝在附近“巡視”。耳邊是小鵝嘰嘰喳喳、彷彿永遠不會停歇的問話,從案情進展問到晚膳吃什麼,再到宮外有什麼好玩兒的。
與此同時,在宮苑深處,一條連線庫房與雜役區域的僻靜夾道,此刻已化為無形的修羅殺場。
就在劉喜踏入埋伏圈核心的瞬間,殺機轟然爆發!
“動手!”
兩側高牆上,七八道身影如同獵鷹撲食,刀光劍影織成死亡之網,罩向那佝僂的身影!
“錦衣衛,東廠,看來咱家今日是在劫難逃了!”劉喜發出一聲似嘆息又似嘲諷的尖嘯,佝僂的身軀驟然挺直!陰冷汙濁的先天內力如同黑色風暴般席捲而出!他雙手變得漆黑,指甲暴漲,幽綠寒光閃爍,《化元噬骨手》運轉到極致,硬撼八方圍攻!
一時間,掌風呼嘯,刀劍錚鳴,勁氣四溢,場麵陷入兇險的膠著!
另一邊,高小川正有一搭沒一搭地應付著小鵝連珠炮似的問題。突然,他神色微動。在【危險感知(精通)】的領域中,他能清晰地“看到”遠處那股衝天而起的邪異氣息與混亂殺意,如同在平靜的水麵投下巨石,激蕩起清晰的漣漪。
“哎呦,打起來了哦……”高小川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嗑瓜子,“兄弟們加油啊,早點搞定收工,將兇手繩之以法,我也好準時下班。”他繼續著自己鹹魚般的內心獨白。
然而,命運的戲劇性,總在人最鬆懈時上演。
激鬥中的劉喜,硬接一記重擊,借力向後飛退,怨毒的目光掃過圍剿眾人,隨即牙關一咬,竟不顧身後攻擊,身形如鬼魅般朝著一個方向亡命遁去!而他選擇的這個方向,好巧不巧,正是高小川和小鵝所在的位置!
“想跑?追!生死勿論!”東廠掌刑千戶與張威的怒吼聲幾乎同時響起。
就在劉喜轉向的剎那,高小川腦海中的【危險感知】如同被拉滿的弓弦,驟然發出尖銳到極致的警報!那股龐大、邪異、帶著**裸求生欲與癲狂殺意的氣息,正以驚人的速度逼近!
“臥槽!什麼鬼?!”高小川心中大驚,差點跳起來,“你特麼是把GPS裝我身上了還是咋地?那麼多路你不跑,偏往這兒來?!”
根本來不及多想,高小川幾乎是本能反應,轉身一把抓住還在好奇張望的小鵝的手腕,低吼一聲:“快跑!”
小鵝被他一拽,先是驚愕,隨即手腕上傳來的力道和男子氣息讓她臉頰微紅,心中小鹿亂撞:“他……他這是要拉我去哪兒呀?”
然而,浪漫的幻想瞬間被現實擊碎。兩人剛跑出沒多遠,一道黑影已如跗骨之蛆般急速掠至!劉喜一眼就看到了被高小川拉著的小鵝,渾濁的老眼中瞬間爆發出絕處逢生的狂喜光芒!
“永樂公主!天不亡我!隻好委屈殿下一下了!”劉喜尖聲叫道,身形一折,漆黑如鬼爪的手掌直接忽略高小川,朝著小鵝的肩膀悍然抓去!隻要擒住公主作為人質,今日便能搏得一線生機!至於旁邊那個小小的錦衣衛,隨手拍死便是!
“永樂公主?!”高小川聽到這個稱呼,心中劇震,瞬間明瞭小鵝的真實身份。眼看那散發著死氣的鬼爪即將抓住小鵝,而小鵝已被那先天境的恐怖殺意震懾得花容失色,動彈不得。
高小川心中叫苦不迭,他倒是想撒丫子就跑,可眾目睽睽之下,若是拋下公主獨自逃命,事後就算不死也得脫層皮!而且拿女人擋刀是懦夫的行為。高小川自己都不允許。
“媽的,拚了!”
電光石火間,高小川一咬牙,猛地將小鵝往自己身後一扯,用自己的身體擋在了她與劉喜之間!同時,他腰間的綉春刀“鋥”地出鞘,刀鞘如同離弦之箭般率先射向劉喜麵門!
“錦衣衛的狗,找死!”劉喜見高小川竟敢阻攔,殺心大起,屈指一彈便將刀鞘震飛,凝聚著化元蝕骨功力的漆黑手掌,毫不留情地朝著高小川的胸口拍落!打算先斃了這隻礙事的螻蟻,再擒公主。
“嘭——!”
一聲悶響!
掌力結結實實地印在高小川胸前!他整個人帶著身後的小鵝,被這股巨力推得向後滑行出數丈之遠,地麵留下清晰的痕跡。
高小川胸前的飛魚服應聲破裂,被腐蝕出一個大洞。然而,破碎的官服之下,一抹鮮艷的、綉著詭異花紋的紅色布料一閃而逝——正是那件被他深惡痛絕、視為“社死神器”的【無堅不摧的肚兜】!
肚兜光華微閃,將那足以蝕骨吸髓的恐怖掌力盡數抵擋在外!高小川隻覺得胸口如同被重鎚砸中,氣血翻湧,但內臟並未受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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