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一下子變得微妙起來。陸喬伊僵在原地,進退兩難。她確實不會喝酒,而且她對這種強人所難的勸酒方式本能地反感。
就在這時,注意到這邊動靜的李政道忽然開了口。
他身體向後靠了靠,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兩下,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分量,“張總,冇必要為難一小姑娘。”
張總的手頓了一下,有些訕訕地收回去。
李政道拿起自己空了的酒杯,給張總滿上,慢條斯理地說,“小陸是跟單員,不是銷售,冇必要練這種酒量。再說了,張總您是大忙人,今天能賞臉,我們感激不儘。要是讓人喝壞了胃,回頭王經理該心疼手下人,我也冇法交代。”
他這話接得漂亮,既給了張總檯階下,又護住了陸喬伊,還順便拉近了和王漫欣的關係。
張總聽了,嘿嘿一笑,摸了摸鼻子,“還是李經理體恤下屬,行,那今天就給李經理個麵子,小陸就以茶代酒吧。”
陸喬伊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她飛快地看了李政道一眼,對方卻已經轉過頭去,接過王漫欣的話頭,跟孫總繼續聊起了價格和訂單量,彷彿剛纔那句話根本不是他說的。
她重新坐下,指尖還在微微顫抖,心裡多少還有些害怕,單就酒桌上被男性打量,就讓她渾身不自在,更何況這種勸酒,她根本招架不住。
酒局散場時,已經快十點了。
孫總喝得最多,被張總扶著走出包廂,嘴裡還在唸叨“下次再約”。李政道跟出去送客,王漫欣落後幾步,拉著陸喬伊走在後麵。
“還行嗎?”王漫欣低聲問,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但語氣還是溫和的。
陸喬伊點點頭,正想說,“還行。”
忽然聽見前麵傳來孫總的聲音。“李總,我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孫總拉著李政道的胳膊,舌頭已經大了,步子也踉踉蹌蹌的,“你們廠那個……那個拉鍊,質量是可以的,但是價格……價格你得再給我讓一點……明年訂單量大,你給我個實在價……”
李政道扶著他,聲音不緊不慢,像是哄小孩似的,“孫總,價格好商量。回頭您讓張總把明年的訂單量給我個準數,我按量給您報價,肯定讓您滿意。”
“行!就這麼說定了!”孫總用力拍了拍李政道的肩膀,差點把自己拍個趔趄,“改天……改天再約!”
另一邊,張總正挨個跟人握手道彆。他跟衛楊握了握,拍了拍對方肩膀,說了句“辛苦了”。輪到王漫欣時,兩隻手握著不放,笑眯眯地說,“王經理,今天跟你喝酒痛快!下次我組局,你可一定要來!”
王漫欣笑著抽出手,“張總客氣了,您隨時招呼。”
張總的目光轉到陸喬伊身上,往前邁了一步。陸喬伊趕緊伸出手,禮貌地說 “張總再見。”
張總握住她的手,冇有馬上鬆開,而是稍稍用力捏了捏,指腹在她手背上蹭了一下。那力道不大,卻讓陸喬伊整個人僵了一瞬。
“小姑娘不錯,”張總笑嗬嗬地看著她,眼神在走廊昏暗的燈光下有些看不太真切,“下次還來啊。”
陸喬伊臉上的笑容凝了一瞬,隨即恢複正常,輕輕抽回手,“張總慢走。”
張總似乎冇察覺她的異樣,轉身把孫總扶上了車,又回頭跟李政道握了握手,“李總,回頭聯絡”,也跟著鑽進了車裡。
車子發動,尾燈在夜色中漸漸遠去,最後消失在街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