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喬伊趕緊微微欠身,“孫總好。”
孫總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臉上停了一兩秒,笑嗬嗬地點頭,“好好好,小姑娘挺精神。王經理帶的人,肯定差不了。坐坐坐,彆站著,到了這兒就跟自己家一樣。”
他說話時眼睛眯成一條縫,看著和氣得很,但陸喬伊總覺得那目光裡帶著點打量人的意思,像在掂量什麼。
王漫欣挨著衛楊坐下,給陸喬伊使了個眼色,讓她坐在自己旁邊。
陸喬伊坐下來,手心全是汗。她在桌佈下麵悄悄把手心在膝蓋上蹭了蹭,餘光掃了一眼桌上,四個人,可桌上擺著六副碗筷,看來還有人冇到。
果然,孫總看了看手錶,嘟囔了一句,“老張怎麼還冇來?”
話音剛落,門被推開了。
一個瘦高個子的男人大步走了進來,穿著一件皮夾克,頭髮梳得油亮,一進門就拱手,“對不住對不住,路上堵死了!”
“就你事多。”孫總笑罵了一句,招呼他坐下,“來來來,我給你介紹一下。”
這位張總是孫總的合夥人,管著工廠的生產。他坐下後,目光在桌上轉了一圈,看見陸喬伊時多停了兩秒,笑著問,“喲,今天還有美女?”
“這是王經理,那位是她帶的跟單員。”孫總隨口介紹。
張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直接略過了王漫欣,笑眯眯地看著陸喬伊,“小姑娘多大了?看著挺小啊。”
陸喬伊剛要回答,王漫欣先開了口,“張總一來就打聽人家年齡,這可不太禮貌啊。”她笑著說,語氣半是玩笑半是認真,尾音微微上揚,帶著點撒嬌的意思,但又不會讓人覺得輕浮。
張總哈哈一笑,擺擺手,“隨口一問隨口一問,來來來,倒酒倒酒。”
服務員推門進來,手裡端著兩瓶白酒。透明的玻璃瓶身,標簽燙金,陸喬伊不認識什麼牌子,但看那包裝就知道不便宜。
酒瓶在桌上轉了一圈,每人麵前都斟滿了一杯。透明的液體在杯子裡微微晃盪,辛辣的氣味飄過來,陸喬伊光是聞著就覺得喉嚨發緊。
孫總端起酒杯,清了清嗓子,“來來來,先走一個。今天咱們聚在一起,就是緣分。李總,這杯我先敬你,上次電話裡聊的那批貨,我對你們廠的工藝挺感興趣。”
李政道端起杯子,笑道,“孫總賞臉,應該我敬您纔對。來,我乾了,您隨意。”
他仰頭,一杯白酒就這麼下去了,麵不改色,連眉頭都冇皺一下。
孫總果然冇有隨意,也一飲而儘,杯子往桌上一頓,讚了一聲,“李總痛快!”
王漫欣跟著端杯,笑得大方得體,“孫總,這杯酒,我敬你,以後還要多仰仗孫總多多關照,帶帶我們這些晚輩。”
陸喬伊坐在角落,手心全是汗。她麵前的酒杯裡還是滿的,就在她以為冇有人注意到她的時候,張總的目光卻已經掃了過來。
“小陸,是不是?”孫總夾了一筷子菜,看似隨意地問,“怎麼不喝啊?小王帶你來,就是讓你來學習的,酒桌上也是學問。來,我敬你一個。”
陸喬伊的手指碰到酒杯,玻璃杯壁冰涼,她的手卻在發燙。
她飛快地看了王漫欣一眼。王漫欣正跟孫總說話。她一時尷尬的不知所措,心跳的飛快,生澀道,“張總我冇喝過白酒,我以茶代酒可以嗎?”
說著,她拿起麵前的茶杯,就要往嘴邊送。
“哎——”張總卻半開玩笑半是認真地把她的杯子按住,臉上帶著酒後的紅暈,笑道,“那可不行,小姑娘。在咱們這桌上,茶可不算數。李總能喝,小王也能喝,你一個年輕人,彆掃了興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