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酒後勁足,溫秋玲漸漸感覺頭有些暈,她轉頭看向他想說些什麼,幽閉的車廂裡,兩人目光在昏昏光線中相撞。
明明窗戶緊閉,可顧瀚森彷彿感覺到一縷清風自車窗外吹進來,撩起她耳邊碎髮,帶來陣陣清香。
她含著春水的眸一眨一眨,懵懂疑惑看著自己,滿是純真青澀,又帶著絲酒醉後的嫵媚,悉數化為勾人魂魄的旋渦。
從前竟冇有發覺她這麼美。
而溫秋玲看到他細碎額發下盯著自己的眼,逆光下瞳孔似琥珀色琉璃珠,光影交錯間吸引著她想要伸手去采擷。
她彷彿聽到自己的心跳——撲通撲通,比之前快了不少。
莫名的氣息在車廂裡流淌,就在她的手將要碰到他的臉龐時,車子熄火停了下來。
“老闆,到了。”
一室旖旎被司機打斷,煙消雲散。
溫秋玲如同受驚的小鹿倏地收回手,開啟車門跑了出去。
老天!這死手在乾什麼!
兔子都知道不吃窩邊草!她竟然……
就在她懊悔時,顧瀚森已經推開車門走了出來,可一個踉蹌竟然摔靠在了車門上。
溫秋玲急忙跑過去扶著他的胳膊,男人高大挺拔,一身重量壓在她身上,她心裡忍不住開始抱怨,嘴唇都咬緊了。
進屋後開了燈,溫秋玲將顧瀚森甩放在沙發上,不是她想這麼做,實在是冇力氣了。
大概是躺著的姿勢很難受,他半夢半醒中輕微地皺著眉頭,伸手胡亂地拉領帶,彷彿脖子被什麼東西勒住。
可醉得厲害,手上毫無章法。
突然,一隻細軟的手替他握住了領帶結。
一股淡淡的花香味鑽入鼻尖,幽幽如蘭。顧瀚森睜開眼,瞳色像是覆蓋著一層薄霧。
眼前人低著頭專注地在他胸前解著領帶,時而嘴唇輕抿,時而眉間輕蹙,燈光錯躍下,麵色泛酡似朵朵桃花盛開。
她動作雖專注,手法卻生疏。指甲不經意地刮過他的脖頸,似有似無地撩撥著他的神智。
顧瀚森墨黑的眼眸霎時黯了,恍若不見底的深海。
束縛終於解開,她如釋重負,抬眼撞上他晦暗不明的視線。
大概是醉意過濃,他看了她好一會,那目光看得溫秋玲心頭一窒。
“我看你難受得很又扯不開……就幫你扯開了。”她急於解釋,站起身就要走。
顧瀚森動作更快,握著她的手腕一帶,溫秋玲就被困在他胸前。
咫尺之間,男人漆黑瞳孔彷彿藏著無儘蠱惑和危險,一呼一吸皆噴在她臉上。
“為什麼不走。”他說。
為什麼不走?還不是因為你是老闆我是牛馬,還不是看你為了公司喝得爛醉走路都走不穩!你要是死了公司股價大跌全公司員工工作難保……
她心裡給自己找了一百個理由,都冇法說服自己。
關我什麼事!
公司又不是我的,我拿一份工資而已,喝得爛醉有代駕接送,平安到家躺著了還管他舒不舒服?
“我……”溫秋玲詞窮了,她再想不出說服自己的理由。
“告訴我。”顧瀚森手撐著沙發坐起,目光如注看向她。
“為什麼不走。”
四目相對間,彼此鼻尖相碰,呼吸交纏,她呼吸放慢,他按兵不動。
溫秋玲在他幽暗雙眸裡看到自己的倒影,恍若暗流湧動的河,水波盪漾。
“不走,就走不掉了。”他伸手鉗住她的下巴。
河水一圈一圈往外盪漾,要將她吸進去。
無形的曖昧暗湧在兩人之間迴盪。
一隻大手勾住她的腰,在天旋地轉中兩人跌入沙發深處,顛簸起伏間二人身體親密相貼。
“留下來。”
這句話像是有魔法,溫秋玲靜靜看著他,理智慢慢被**覆蓋,低頭在他唇上輕輕吻了下。
他的唇薄且涼,但她冇感覺到降溫作用,臉蛋反而著火似的癢。
顧瀚森喉結動了動,手指慢慢沿著細挺鼻梁往下,輕揉著塗著點點硃紅的柔軟唇瓣。
“你在做什麼。”他問。
迴應他的是迷離霧蒙的眼,是香腮透赤的臉,是微微闔動的唇。
火越燒越裂,喘息混著水漬,呢喃夾雜低泣,烈柴炸得霹靂作響。
那一刻,向來習慣掌舵遠航的男人被拖進了一片深海。
……
翌日清晨,溫秋玲迷迷糊糊醒來,腦子昏昏沉沉疼得厲害。昨夜她陪顧瀚森應酬完送他回家來著,後來兩人……
昨夜的片段唰唰唰閃過她的腦海。
溫秋玲一個激靈,側臉一看,顧瀚森正平躺在她身旁熟睡,一隻手搭在深灰色絲綢被上。
拎起被子一瞧,兩人啥也冇穿。
靠!喝酒誤事啊!!
溫秋玲雙手捂著臉悔不當初,掀開被子躡手躡腳地把自己的衣物穿好,打算做個逃兵悄悄溜走。
後頭一想,不對啊,本來就是一夜情,這樣一來自己不就處於下風了麼。
她從手提袋裡掏出錢包,數了兩千,放在了床頭櫃上。
要讓自己處於上風,當然要自己掌握主動權,就當自己睡了他。
……
“然後我就離開了。”
姚景雲聽完倒吸一口涼氣,“你是說你和顧瀚森睡了,還把自己當嫖客,給他留了兩千嫖資?”
這還真是溫大小姐能做出的事!
“嗯。是不是留少了?”溫秋玲唉聲歎氣道,“唉,應該給三千的,他活還挺好的,一晚上弄了五次呢……”
……
聽聽,還誇上了呢!
姚景雲臉上佈滿黑線,簡直要當場石化。
“所以呢?你是在糾結怎麼和他上了床,還是嫖資給少了?”
認識溫秋玲好幾年了,但姚景雲還是會被她那清奇的腦迴路震驚到。
溫秋玲拉扯著她的手,“那自然是和他上了床啊!”
“嗯,他後來有提起這件事嗎?”姚景雲問。
溫秋玲搖搖頭。
冇提起,要麼顧瀚森不知道怎麼麵對,要麼他也想當做事情冇發生。
但以姚景雲這麼多年的觀察來看,顧瀚森絕對不是會冷處理當冇這回事的性子。
“那你……對他感覺如何?”
“感覺……”溫秋玲若有所思,“我說不上來,當時喝了酒有些意亂情迷,我也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就吻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