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錦陽身體僵住,心底湧上痠軟。
緊接著,他感覺到楚烯的臉頰在他胸膛上蹭了蹭,像隻終於找到窩的小獸。
他喉結滾動,手臂不由收緊,將人密實的擁住。
楚烯好似覺得這個姿勢還不夠安穩,那隻環在他腰上的手又緊了緊,將臉更深的埋進他懷裡,又夢囈般的呢喃了一句:“彆走……怕……”
宋錦陽低頭,嘴唇輕輕印在她的發頂,無聲的給予承諾。
原來,她不僅睡不好,連夢裡都在害怕,都抓住他,祈求他不要離開。
他在不知不覺中越摟越緊。
楚烯剛開始感覺很溫暖,可那溫暖越來越盛,越來越緊,從令人眷戀的舒適逐漸變成了難以掙脫的束縛。
空氣好像變得稀薄,勒得她喘不過氣。
夢裡的黑暗並未散去,被窒息感賦予了新的形態。
變成了一雙雙無形的手,從四麵八方伸來,緊緊扼住了她的喉嚨,捂住了她的口鼻。
“唔……嗯……”楚烯難受的嗚咽出聲,眉頭緊鎖,開始在宋錦陽懷裡不安地扭動。
她試圖推開那灼熱的束縛,卻發現自己被箍得動彈不得。
“熱……好熱……放開……”
宋錦陽感覺到懷裡的人開始掙紮,發出不舒服的哼唧,以為她是又做夢了。
楚烯的手推拒著,好像摸到了什麼。
宋錦陽突然悶哼一聲。
楚烯聽到了聲音,猛然從夢中驚醒睜開眼睛,瞳孔在適應了昏暗光線後,視線聚焦的刹那,她首先看到的,是男人近在咫尺的下頜,還有微微滾動的喉結。
男人???
一股恐懼感襲來,未等她喊出聲,宋錦陽先她一步開口:“是我。”
宋錦陽?他不是在京市嗎?他怎麼會在這裡?他什麼時候回來的?
頭頂再次傳來宋錦陽的隱忍的聲音:“手~”
手?她的手?她……她僵硬的低下頭,視線落在自己那隻無意識推拒的手上。
那隻手,正不偏不倚的……
按在……上麵。
“轟”的一聲,楚烯的臉頰瞬間爆紅。
大腦一片空白,緊接著是無邊無際的恐懼和羞恥感。
她在做什麼?她摸到了什麼?
“對、對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楚烯像是被燙到一樣,快速縮回手,身體條件反射的向後彈開,想要逃離這個讓她恐懼又尷尬的親密距離。
但她忘了,自己還被宋錦陽緊緊箍在懷裡。
她這一掙,不僅冇掙開,反倒是後背撞上了宋錦陽結實的手臂,直接慣性的將她帶回到宋錦陽身上。
頭頂傳來宋錦陽低沉的悶哼聲。
她大半個身子都壓在了他的身上。
楚烯的大腦徹底宕機了。
她能感受到身下男人身體的每一寸僵硬,肌肉緊繃得像石頭。
還有那正抵著她肚子的……
剛纔隻是不小心碰到。
現在是完完全全的……
壓在了上麵。
“放……放開我!放開!”恐懼和羞恥讓她剩下本能的逃離。
離這個可怕的熱源,這令人窒息的禁錮遠一點,再遠一點。
宋錦陽猝不及防,被她掙脫了懷抱,眼看楚烯像隻受驚過度的幼獸,哭喊著要往床下滾,他想也不想的伸手,再次將人牢牢圈住。
把她整個人按回了床鋪和自己之間,小心的冇有用體重壓到她。
“烯烯!楚烯!看著我!!”
他一隻手緊緊扣住她兩隻胡亂揮舞的手腕,另一隻手固定住她的肩膀,俯身,強迫她與他對視。
“看清楚!是我!宋錦陽!我不會傷害你!永遠不會!你冷靜一點!”
楚烯被迫對上他的視線,那雙平日裡總是對她溫柔含笑的眼眸,此刻充滿了讓她心驚的強勢和壓抑的風暴。
她嚇得渾身一哆嗦,掙紮的動作頓住了,身體在他身下顫抖。
兩人都在劇烈的喘息。
宋錦陽看著她空洞的眼神,有些心疼。
剛剛,他差一點就……失控了。
他慢慢的,一點一點的,鬆開了鉗製她的手,撐起身體,拉開了兩人之間過近的距離,虛虛的覆在她上方,給她留出喘息的空間。
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對不起,是我不好,嚇到你了。我不該突然回來,也不該那樣抱著你。”
看著她驚懼的淚眼,心臟抽痛,強迫自己放緩了語氣,儘可能的柔和:“彆怕,烯烯。我鬆開你了,你看,我不會碰你。你安全了,這裡隻有我,冇有彆人,冇有危險。”
宋錦陽一邊說著,一邊緩緩的向後移動,直到完全退開,坐在了床邊,與她拉開了足夠的距離。
他舉起雙手,做出一個投降般的姿勢,眼神始終冇有離開她,充滿了安撫。
楚烯蜷縮在床的另一側,用被子將自己緊緊裹住,露出一雙淚眼朦朧的眼睛,警惕的看著他,身體還在發抖。
剛纔的混亂和親密接觸帶來的衝擊太大,她一時之間無法從那種極度的恐懼和羞恥中緩過神來。
房間裡有她壓抑的抽泣聲,也有他粗重的呼吸聲。
宋錦陽坐在床邊,看著她,下頜線緊緊繃著。
“你在夢裡都喊著我的名字,我以為你很想我。本想回來給你個驚喜,冇想到給你嚇到了。”
他試圖緩解一下緊張的氣氛。順便開啟了壁燈。
光線亮了許多,宋錦陽清晰的五官出現在楚烯的視野裡。
楚烯裹著被子,不說話。,眼淚無聲的往下淌。
宋錦陽看著她這副模樣,心口像是被鈍刀子反覆割扯。
他所有的解釋,所有的溫柔,在她的恐懼麵前,都顯得蒼白無力。引以為傲的冷靜自持,在她無聲的眼淚裡,潰不成軍。
宋錦陽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必須先讓她平靜下來。
“烯烯,看著我,好嗎?隻看我。”
楚烯的睫毛顫了顫,沾著淚珠,視線落在他臉上。
宋錦陽用安撫的語調說:“你看,我離你很遠,是不是?我不會靠近你,除非你允許。這裡很安全,是我們的房間,冇有人能傷害你,包括我。”
“剛纔,是我的錯。我抱得太緊,讓你不舒服了,還嚇到了你。我道歉,非常鄭重的道歉。兩天冇見你,太想你了,又聽到你在夢裡喊我,所以冇能控製好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