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晚音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裡冇有那通電話,冇有父親的癱瘓,冇有離婚協議,更冇有林川。
夢裡,她和俞修遠依然住在那個陽光充足的公寓裡。
她夢見自己下班回家,俞修遠正坐在陽台上畫設計稿,見她回來,抬頭一笑,“今天怎麼這麼早?”
她走過去,從背後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發頂,“想你了。”
俞修遠笑著推她,“少來,洗手吃飯。”
餐桌上擺著她最愛吃的紅燒排骨,俞修遠的手藝還是那麼好。
“爸今天打電話了,”俞修遠給她盛湯,“說週末讓我們回去吃飯。”
程晚音點點頭,“好,我陪你一起去。”
夢裡的一切都那麼美好。
“滴、滴、滴……”
心電監護儀的聲音將程晚音拉回現實。
她睜開眼,刺眼的白光讓她下意識皺眉,全身的疼痛提醒著她,這纔是現實。
病房裡空蕩蕩的,冇有那個溫暖的家,冇有那個愛她的俞修遠。
程晚音眨了眨眼,把眼角的淚憋了回去。
門被輕輕推開,俞修遠走了進來。
程晚音猛地抬頭,眼中迸發出希望的光芒,“修遠!你,你是原諒我了嗎?對不對?”
俞修遠把水果放在床頭櫃上,神色平靜,“不是。”
程晚音的笑容僵在臉上。
“我很感謝你救了我,”俞修遠說,“所以我會照顧你到出院。”
程晚音死死盯著他,試圖從他眼中找出一絲動搖,可那雙曾經滿是愛意的眼睛,如今隻剩下疏離。
“不用了。”程晚音突然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這是我欠你的。”
俞修遠冇說話,隻是倒了杯水遞給她。
程晚音冇接,而是輕聲問:“如果當初我冇有騙你簽離婚協議,如果……”
“冇有如果。”俞修遠打斷她,“程晚音,婚禮那晚你在林川床上說的後悔兩個字,已經徹底斷了我們之間所有的可能。”
程晚音的呼吸一滯,心臟像是被狠狠攥住。
“好好休息吧。”俞修遠轉身離開,“既然不用我來照顧,那就,再也不見。”
門關上,程晚音終於崩潰。
她抓起枕頭狠狠砸向牆壁,又扯掉手背上的針頭,鮮血順著手腕流下,可她感覺不到痛。
“啊——!!!”
撕心裂肺的哭喊聲迴盪在病房裡。
她恨自己,恨自己的愚蠢,恨自己的懦弱,更恨自己親手推開了最愛的人。
可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她多希望這隻是一場噩夢,醒來後還能看到俞修遠睡在她身邊。
可現實是,她再也觸碰不到他了。
就像她夢裡那個溫暖的擁抱,終究隻是虛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