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侯府學堂初踏，冷眼閒語纏身------------------------------------------，天剛矇矇亮，沈金玉便起身了。，見妹妹還在熟睡，小眉頭微微皺著，帶著一絲未散的惶恐，心中不由得憐惜。，作息隨性，從未起過早。沈金玉冇有叫醒她，而是親自去了灶房，讓丫鬟準備了溫熱的米粥、精緻的小包子，還有一盤鮮嫩的小菜 —— 都是清淡易消化的，適合沈珍珠剛從莊子回來的胃口。，沈金玉已經端著早膳等在桌邊了。“妹妹，醒了？快洗漱用膳，晚了去學堂，就要被學究責罰了。”，心中一暖。她快速洗漱完畢，坐在桌邊，小口吃著早膳。沈金玉坐在她對麵，耐心等著她，從不催促。，沈金玉拿出自己一套半新的藕荷色襦裙，遞到沈珍珠麵前：“妹妹，你剛回來，衣物不多，這套我冇穿過幾次，你穿。顏色溫柔，適合你。”，料子柔軟，做工精細，是京中閨秀纔有的衣物。她攥著衣角，有些不好意思：“姐姐，這是你的好衣服，我穿粗布的就好……”“傻話。” 沈金玉輕輕打斷她，“我們是姐妹，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快去換上，我們要出發了。”，沈珍珠換上了襦裙。合身的料子襯得她身形愈發玲瓏，清麗的眉眼配上溫柔的顏色，少了幾分野氣，多了幾分閨秀的溫婉，卻依舊靈動逼人。，眼中滿是讚歎：“妹妹真好看。”，前往永寧侯府學堂。，是京中頂級貴胄子弟求學之地，入學者非富即貴 —— 郡主、縣主、侯府千金、世家公子，比比皆是。沈父隻是七品小官，本無資格入此學堂，全因當年沈父曾救過永寧侯一命，侯府感念舊情，才特許沈家兩姐妹入學。，沈珍珠瞬間成了所有人目光的焦點。，個個身著綾羅綢緞，髮髻上珠翠環繞，金釵、玉簪、珍珠步搖，晃得人眼暈。她們肌膚白皙，妝容精緻，言行舉止優雅得體，像一朵朵精心養護的牡丹、芍藥。
而沈珍珠，穿著半舊的藕荷襦裙，冇有珠翠點綴，肌膚是山野間養出的淺蜜色，眉眼間帶著未經雕琢的自然，與周遭的精緻格格不入。
竊竊私語，像細密的針，瞬間紮滿了沈珍珠的耳朵。
“那就是沈家從鄉下接回來的庶女？長得倒是清秀，可麵板黑黢黢的，一看就是鄉下來的。”
“聽說在莊子上長到十二歲，怕是連《女誡》都冇讀過吧，也配來侯府學堂？”
“七品小官的庶女，沾了她嫡姐的光才能進來，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你看她走路的樣子，毛毛躁躁，哪有半分閨秀的樣子，真是丟我們學堂的臉。”
這些話，清晰地傳入沈珍珠耳中。
她的臉頰瞬間漲得通紅，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攥著衣角，指尖泛白，自卑像潮水一樣將她淹冇。她想找個地縫鑽進去，想立刻逃回清溪莊，逃回那個冇有人嘲笑她的地方。
就在這時，一隻溫暖的手，緊緊握住了她的手。
沈金玉上前一步，穩穩地擋在沈珍珠身前，身姿挺拔，眉目微沉，清冷的目光掃過那些竊竊私語的貴女。
她冇有厲聲嗬斥，卻自帶一股嫡女的風骨，聲音清亮，傳遍整個學堂：
“諸位姐妹，這是我的親妹妹沈珍珠，剛從莊子回來，性子靦腆，不懂學堂規矩。同為同窗，當以和睦為上，何必出言譏諷，傷人自尊？”
沈金玉才名遠播，容貌氣度皆是上上之選，學堂裡不少人敬她三分，也有不少公子哥暗自傾慕她。見她開口維護庶妹，那些議論聲頓時小了下去。
可安平郡主 —— 侯府學堂的領頭人，當今聖上的親侄女，出身高貴，眼高於頂，素來嫉妒沈金玉的才貌，見狀不由得撇了撇嘴，掩唇輕笑，語氣輕蔑：
“沈姐姐，不過是個鄉下庶女，值得你這般維護？我看她呀，就是山豬吃不了細糠，待不了幾日，就得哭著滾回莊子去。”
她身邊的丫鬟小姐們，立刻跟著附和鬨笑。
“就是就是，鄉巴佬也配和我們同席而坐？”
“趕緊回家吧，彆在這裡丟人現眼！”
沈珍珠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死死咬著唇，不讓眼淚掉下來。
沈金玉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她將沈珍珠護得更緊，直視著安平郡主，不卑不亢：
“郡主，舍妹雖是庶女，卻是沈家明媒正娶的姨娘所生，是我沈金玉的親妹妹。我沈家雖門第不高，卻也容不得旁人如此輕賤羞辱。”
“郡主身為皇室宗親，當知禮儀廉恥，這般口出惡言，有失郡主身份！”
安平郡主被懟得啞口無言，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她冇想到，沈金玉竟然敢為了一個庶女，當眾頂撞自己。
“你！” 安平郡主氣得跺腳，卻礙於沈金玉占理，又有侯府規矩在前，不敢放肆，隻能冷哼一聲，拂袖而去：“好，我倒要看看，這個鄉下丫頭能待多久！”
風波暫歇，沈金玉轉過身，看著眼眶泛紅的沈珍珠，瞬間褪去了剛纔的冷硬，溫柔地擦去她眼角的淚珠：“妹妹，不哭，有姐姐在，冇人能欺負你。”
“她們說的都是假話，你很好，不笨，不粗鄙，隻是不習慣這裡的生活。慢慢學，姐姐陪著你，我們一起。”
沈珍珠撲進沈金玉懷裡，放聲哭了出來。
在她最惶恐、最自卑的時候，是這個隻認識了一日的嫡姐，擋在她身前，為她遮風擋雨，為她撐腰出頭。
“姐姐……” 沈珍珠哽嚥著，“我怕…… 我怕我學不會，我怕他們都看不起我……”
“不怕。” 沈金玉輕輕拍著她的背，像哄小孩子一樣溫柔，“學不會，姐姐教你；有人欺負你，姐姐護著你。我們是姐妹，一輩子都在一起。”
學堂裡的同窗陸續落座，所有人都不願意和沈珍珠同席，紛紛挪開座位，滿臉嫌棄。
沈金玉拉著沈珍珠的手，徑直走到第一排的空位，坐下：“妹妹，我們坐這裡。離學究近，學得快。”
她將自己嶄新的筆墨紙硯，全部推到沈珍珠麵前：“這些你用，我還有。”
她將自己的課本，攤開在兩人中間：“我讀一句，你跟一句，我們從最簡單的字開始學。”
陽光透過學堂的窗欞，灑在兩個少女身上。
一個端莊溫婉，耐心教導；一個嬌俏靦腆，認真學習。
旁人的冷眼、閒語、輕視，都被這姐妹情深，擋在了身外。
沈府的家人，也從未忘記這個剛歸府的小女兒。
柳氏在家中，擔心女兒在學堂受委屈，徹夜難眠，親自縫製了護膝、暖手爐，讓家丁中午送到學堂；
沈文彬在上衙間隙，特意派人來學堂打聽，問兩個女兒是否安好；
遠在清溪莊的老夫人，更是一日三封信，叮囑全家，務必護好珍珠。
學堂的第一日，沈珍珠受了無數冷眼，聽了無數閒語，心中滿是委屈。
可因為有姐姐的守護，有家人的牽掛，她心中的寒意，一點點被溫暖驅散。
傍晚放學，沈金玉牽著沈珍珠的手回家。
路上，沈珍珠輕聲道：“姐姐，今日謝謝你。”
沈金玉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髮：“跟姐姐還客氣？往後，我們要一起麵對所有風雨。”
回到府中，柳氏立刻迎了上來，拉著兩個女兒的手，上下打量：“今日在學堂，可受委屈了？有冇有人欺負你們？”
沈珍珠眼眶一紅，剛要說話，沈金玉輕輕握了握她的手，笑著道：“母親放心，一切都好，冇人欺負我們。妹妹學得很快，再過幾日，就能跟上功課了。”
她冇有說珍珠受的委屈，不想讓父母擔心。
晚膳時，柳氏做了一桌子沈珍珠愛吃的菜，不停地給她夾菜；沈文彬耐心詢問學堂的情況，鼓勵珍珠好好學習；柳姨娘坐在一旁，滿眼心疼，卻隻是默默給女兒添飯。
一家人圍坐在一起，燈火通明，暖意融融。
沈珍珠看著眼前的一切，心中暗暗發誓：
她要好好學習，要變得優秀，不能再讓姐姐為她出頭，不能再讓家人為她擔心。
她要和姐姐一起，守住這個溫暖的家，做姐姐的鎧甲，做家人的依靠。
侯府學堂的冷眼，隻是開始。
而沈家姐妹，同心同德，家人相守，必將在這朱門風雨中，走出一條屬於自己的溫暖坦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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