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德才那張平日裏諂媚堆笑的臉,此刻已因極致的瘋狂而扭曲。他眼球布滿血絲,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燒!給我全燒了!燒死他們!一個活口都不能留!”
話音未落,火光衝天而起。幹燥的木質結構遇到火油,瞬間化作咆哮的火龍,滾滾濃煙嗆得人幾乎窒息。縣衙,這座偽裝太平的華美外殼,在此刻終於露出了它內裏腐爛的、要將一切吞噬的獠牙。
“糟了!”蘇婉心中大駭,下意識地要去拉沈硯之。
然而沈硯之的動作比她更快。他沒有絲毫猶豫,轉身衝回火勢漸起的書房,在那堆公文中,精準地抽出了那本記錄著所有流民資訊的普查冊。這不僅僅是一本冊子,這是周德才的催命符,是那些無辜百姓唯一的伸冤之證!若它被燒毀,那一切都將死無對證!
他將普查冊死死塞入懷中,滾燙的溫度隔著衣料傳來,彷彿烙印在心口。他一把抓住蘇婉的手腕,眼神裏是從未有過的決絕:“跟我走!”
火舌舔舐著梁柱,發出劈啪的爆裂聲。幾個衙役提著刀,麵目猙獰地堵住了唯一的出口,火光在他們臉上映出地獄惡鬼般的陰影。
“沈大人,別怪我們心狠手辣,要怪就怪你,不該看的都看了!”為首的衙役獰笑著,一刀便劈了過來。
沈硯之心頭一凜,將蘇婉護在身後,正欲側身躲避,蘇婉卻猛地從他身後掙脫。
“退後!捂住口鼻!”她清喝一聲,手腕一翻,不知從何處摸出一個小小的紙包,看也不看,便朝著衙役們麵前的火堆精準地扔了過去。
紙包遇火,沒有爆響,卻“噗”地一聲,炸開一團濃鬱得化不開的黃綠色煙霧。那煙霧帶著一股極其刺鼻的草藥味,瞬間彌漫開來。
“什麽鬼東西……咳咳……”
衙役們隻吸入一口,便覺天旋地轉,眼冒金星,手中的鋼刀“哐當”落地,一個接一個軟倒在地,口吐白沫,人事不省。
趁此空當,沈硯之拉著蘇婉,衝向後院的馬廄。兩人飛身上馬,一夾馬腹,駿馬長嘶一聲,竟是直接撞開了已被燒得搖搖欲墜的木門,衝入了沉沉的夜色之中!
身後,是衝天的火光和絕望的嘶吼。
夜風凜冽,刮在臉上如刀割一般。蘇婉伏在馬背上,大口喘著氣,從隨身的水囊裏灌了一口水,卻又猛地“噗”一聲盡數吐了出來。
“這水……味道不對!”她臉色煞白,抓著沈硯之的衣袖,聲音都在抖,“這水裏有一股和病人身上一樣的腥甜味!”
沈硯之猛地勒住韁繩,他瞬間明白了蘇婉的意思。他不是醫者,但他懂地理。這條路往下遊走,是附近唯一的水源,而那水源供給的……
“是京城的貢茶園!”兩人異口同聲,眼中都寫滿了無邊的恐懼。
這不是一場地方性的瘟疫,這是一場足以動搖國本的巨大陰謀!必須立刻回京!
然而,他們終究還是慢了一步。
一陣密集的馬蹄聲從後方傳來,周德才的追兵到了!數十支火箭呼嘯著劃破夜空,如流星火雨般射來。
“小心!”沈硯之瞳孔驟縮。他來不及多想,身體的本能已經壓過了一切理智。他猛地將蘇婉整個人都攬進懷裏,用自己的後背,生生迎向了那片箭雨!
“噗嗤!”
一支羽箭破空而來,帶著死神的呼嘯,狠狠地釘進了沈硯之的後心。劇痛瞬間傳遍四肢百骸,他悶哼一聲,眼前一黑,險些從馬上栽下去。但他死死咬著牙,用盡最後一絲力氣,依舊將蘇婉護得滴水不漏。
鮮血,迅速染紅了他月白色的長衫。
蘇婉隻覺得一股溫熱的液體濺到了自己臉上,她僵硬地回頭,看到沈硯之煞白的臉和背後那支猙獰的箭羽,腦中“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硯之!”她發出淒厲的尖叫。
馬匹受驚,一路狂奔,最終將他們帶到了一處懸崖絕路。
追兵將他們團團圍住,一張張臉上滿是嗜血的冷笑。
沈硯之翻身下馬,踉蹌一步,卻依舊挺直了脊梁,將蘇婉和懷裏的普查冊護在身後。他拔出馬鞍旁的佩劍,劍尖直指眾人,聲音因失血而虛弱,卻依舊帶著不容侵犯的威嚴:“誰敢上前一步?”
那群衙役看著這個渾身是血、搖搖欲墜,卻依舊眼神駭人的書生,竟一時被震懾住。這人是瘋了嗎?中了穿心箭,竟還想以一敵眾?
“上!殺了他!賞金百兩!”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一個衙役怒吼一聲,揮刀衝了上來。
劍光一閃,血光迸現。
然而,沈硯之終究是血肉之軀。他眼前越來越模糊,體力飛速流逝。在又一次格擋開致命一刀後,腳下一滑,身體再也支撐不住,抱著蘇婉,直直地朝著萬丈深淵墜了下去!
風聲在耳邊呼嘯,失重感包裹了全身。
在她徹底失去意識的前一刻,她模糊地看到,山穀下方,一個戴著詭異金色麵具的神秘人,正靜靜地抬頭,朝著他們墜落的方向,緩緩走來。
章節名:
1. 狗官放火滅口?抱歉,你老婆和我都要殺出去!
2. 驚天大瓜!瘟疫源頭竟是給皇帝的貢茶?這下玩脫了!
3. 為我擋箭墜崖?別死啊!睜眼竟看到金色麵具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