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還未散盡，沈硯之已在客棧院子裏練習跪拜禮。他穿著張老掌櫃送來的藏青官袍，動作略顯生澀，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 宮廷禮儀繁瑣嚴苛，稍有不慎便可能觸怒龍顏，更遑論他還藏著向皇上稟明烏鎮災情的心思。
“歇會兒吧。” 蘇婉端著杯溫水走來，手裏還拿著塊帕子，“張老掌櫃說禮儀隻需得體即可，皇上更看重真才實學，你不必這般緊繃。”
沈硯之接過水杯，指尖觸到杯壁的溫度，心裏稍緩。他望著蘇婉眼底的擔憂，輕聲道：“我不怕殿試策論，隻怕提及災情時，會惹皇上不悅。烏鎮鄉鄰還在受苦，我不能視而不見。”
蘇婉握住他的手，掌心溫熱而堅定：“你心懷百姓，皇上定會體察。若真有不妥，我陪你一起承擔。”
正說著，柳雲溪匆匆趕來，手裏攥著本泛黃的《殿試實錄》：“沈兄，不好了！我剛從翰林院友人處得知，趙侍郎在皇上麵前說你‘出身寒微，難當大任’，還說…… 還說你借災情博同情！”
沈硯之的指尖猛地收緊，眼底閃過一絲冷意。趙宇雖已被治罪，趙侍郎卻仍不肯罷休，竟想在殿試前斷他的路。
“別慌。” 蘇婉冷靜道，“趙侍郎越是阻撓，越說明他心虛。你隻需在殿試上如實陳述災情，展現治國之才，定能扭轉局麵。” 她從包袱裏取出份手稿，“這是我根據王掌櫃送來的訊息，整理的烏鎮災情明細，你帶在身邊，或許能幫上忙。”
沈硯之接過手稿，紙張上密密麻麻記著受災人數、糧田損毀情況，還有蘇婉標注的應急賑災建議。他眼眶微熱，將手稿仔細摺好放進袖中：“有你在，我什麽都不怕。”
接下來的三日，沈硯之一邊熟背禮儀，一邊研磨殿試策論。蘇婉每日都會幫他梳理思路，從吏治改革談到民生治理，偶爾還會結合醫理提出 “治世如治病，需標本兼治” 的見解，讓沈硯之的策論多了幾分新意。
殿試前一夜，蘇婉熬了碗蓮子羹，看著沈硯之喝下，輕聲說：“明日麵聖，你盡管直言，我在客棧等你回來。無論結果如何，你都是我心中最了不起的人。”
沈硯之握住她的手，目光溫柔而堅定：“等我回來，咱們就回烏鎮接祖母，然後…… 我風風光光娶你過門。”
次日清晨，沈硯之跟著眾舉子前往皇宮。宮牆高聳，琉璃瓦在晨光中泛著金光，氣氛莊嚴得讓人屏息。他站在人群中，攥緊袖中的災情明細和蘇婉繡的平安符，心跳雖快，卻步伐沉穩。
殿試設在太和殿，皇上端坐龍椅之上，目光銳利如炬。策論題目是 “論天下治理之策”，眾舉子皆圍繞 “強軍”“富國” 展開，唯有沈硯之在策論末尾，筆鋒一轉，提及了烏鎮水災。
“臣以為，治國當以民為本。” 沈硯之跪拜在地，聲音洪亮，“今烏鎮遭水災，糧田盡毀，百姓流離，若朝廷不及時賑災，恐生民怨。臣懇請皇上撥款賑災，安撫百姓，以固國本。”
此言一出，殿內一片寂靜。趙侍郎立刻出列，厲聲嗬斥：“沈硯之！你竟敢在殿試上妄議災情，惑亂聖聽！”
皇上卻抬手製止了趙侍郎，目光落在沈硯之身上：“你且說說，若讓你賑災，你有何良策？”
沈硯之心中一振，連忙將袖中災情明細呈上，從容道：“臣以為，當分三步：其一，急撥糧草安撫災民，避免饑荒；其二，派官員督查賑災款項，防止貪腐；其三，組織百姓修繕堤壩，興修水利，防患於未然。” 他還結合蘇婉提出的 “以工代賑” 思路，建議讓災民參與堤壩修建，既解燃眉之急，又能長遠防災。
皇上接過明細，仔細翻看，頻頻點頭：“你心懷百姓，見解獨到，難得難得。” 他看向趙侍郎，語氣帶著幾分不滿，“沈硯之雖出身寒微，卻有擔當，比某些隻知黨同伐異的官員強多了！”
趙侍郎臉色煞白，不敢再言語。
殿試結束後，沈硯之走出太和殿，陽光灑在他身上，竟有些不真實。他沒想到，皇上不僅未怪罪他提及災情，還稱讚他有治國之才。
放榜那日，沈硯之名列殿試第八，賜同進士出身，被任命為翰林院編修，同時負責協助戶部籌備烏鎮賑災事宜。
“太好了！” 蘇婉接到訊息時，激動得熱淚盈眶。她看著沈硯之身披紅花走回客棧，快步迎上去，與他緊緊相擁。
張老掌櫃和柳雲溪也趕來祝賀，客棧裏擺滿了賀禮，熱鬧非凡。沈硯之舉起酒杯，對著眾人道：“今日之成，離不開各位相助，更離不開蘇姑孃的陪伴。若沒有她，我定走不到今日。”
蘇婉臉頰泛紅，眼底卻滿是笑意。她知道，這不是終點，而是新的開始 —— 沈硯之即將踏入朝堂，未來雖有風雨，但他們會攜手同行，共同麵對。
夜色漸濃，沈硯之站在窗前，望著京城的萬家燈火。蘇婉走到他身邊，輕聲道：“明日你就要去戶部任職了，萬事小心。”
沈硯之握住她的手，目光溫柔：“我會的。等烏鎮賑災事宜落定，我就向皇上請旨，迎娶你過門。”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欞，灑在兩人身上，像一幅溫暖的畫。屬於他們的故事，在這場殿試的成功中，翻開了新的篇章。朝堂之路或許布滿荊棘，但隻要他們並肩同行，定能書寫出屬於自己的傳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