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之離開後,蘇婉剛把晾曬的草藥整理妥當,就聽見客棧樓下傳來爭執聲。她探頭往下看,隻見兩個身穿皂衣的衙役正圍著客棧老闆嗬斥:“奉趙公子之命,凡是來參加會試的舉子,都要繳納‘治安費’,你敢抗命?”
老闆滿臉堆笑地解釋:“官爺,這幾位舉子剛住下,還沒來得及……” 話沒說完,就被衙役推搡在地,賬本散落一地。
蘇婉心裏一緊 —— 定是趙宇記恨昨日之事,故意派人來刁難。她剛要下樓,柳雲溪匆匆從外麵回來,臉色凝重:“不好了,趙宇在貢院附近散佈謠言,說沈兄靠舞弊才中了鄉試,還說…… 還說你是來曆不明的女子,蠱惑沈兄!”
“太過分了!” 蘇婉氣得渾身發抖,“我們與他無冤無仇,他為何要趕盡殺絕?”
柳雲溪歎了口氣:“趙宇的表妹本想嫁給鄉試榜首,卻被沈兄截了名次,他這是借機報複。現在貢院附近都在傳這些閑話,若不盡快澄清,怕是會影響沈兄參加會試。”
蘇婉強壓下怒火,心裏快速盤算 —— 趙宇是吏部侍郎之子,權勢不小,硬拚肯定不行,隻能另想辦法。她忽然想起沈硯之去了同仁堂,或許張老掌櫃能幫忙。
正思忖著,沈硯之回來了,身後還跟著個須發皆白的老者,穿著件深藍色長衫,氣度不凡。“這位是同仁堂的張老掌櫃。” 沈硯之介紹道,“也是王掌櫃的老友。”
張老掌櫃笑著打量蘇婉:“早就聽王老弟提起,沈公子身邊有位懂醫術的姑娘,今日一見,果然不凡。” 他話鋒一轉,“方纔在樓下聽說了趙宇的事,你們放心,這事交給我。”
蘇婉又驚又喜,連忙將趙宇派人收 “治安費”、散佈謠言的事說了一遍。張老掌櫃聽完,臉色沉了下來:“這趙侍郎教子無方,竟讓他在京城胡作非為!” 他從袖中取出張帖子,“明日我設宴邀請幾位禦史大人,你們也來,正好讓他們聽聽沈公子的才華,謠言不攻自破。”
沈硯之接過帖子,鄭重道謝:“多謝張老掌櫃,這份恩情,沈某記下了。”
次日傍晚,蘇婉跟著沈硯之來到同仁堂後院的雅間。張老掌櫃已在門口等候,身邊還站著幾位身穿官服的大人。“這位是沈硯之沈公子,鄉試第三名。” 張老掌櫃笑著介紹,“這位是蘇婉姑娘,醫術高明,曾救過不少鄉鄰。”
幾位禦史大人紛紛點頭問好,趙宇的父親趙侍郎也在其中,見了沈硯之和蘇婉,臉色有些難看,卻礙於張老掌櫃的麵子,沒敢發作。
席間,張老掌櫃故意提起鄉試的策論,沈硯之從容不迫地闡述自己的見解,從民生疾苦談到治國之策,條理清晰,見解獨到。幾位禦史大人連連稱讚,趙侍郎也不得不點頭認可。
酒過三巡,張老掌櫃看似無意地提起:“近日聽聞有人在貢院附近散佈謠言,說沈公子舞弊,依我看,定是有人嫉妒沈公子的才華,故意造謠。”
一位禦史大人立刻附和:“是啊,沈公子的策論我看過,字字珠璣,絕非舞弊所能得。趙侍郎,你說是吧?”
趙侍郎臉色一僵,連忙點頭:“是是是,定是有人造謠,我定會查明此事,還沈公子清白。”
沈硯之和蘇婉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笑意 —— 這場危機,總算化解了。
回到客棧,沈硯之握著蘇婉的手,語氣帶著歉意:“都怪我,讓你受委屈了。”
“我們是一家人,哪有什麽委屈不委屈的。” 蘇婉笑著搖頭,“再說,不是有張老掌櫃幫忙嗎?” 她從包袱裏取出剛熬好的安神湯,“快喝了吧,明日還要去貢院熟悉考場,別太累了。”
沈硯之接過湯碗,小口喝著,目光落在蘇婉身上,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婉婉,等會試結束,我就稟明祖母,讓你風風光光地做我的妻子。”
蘇婉臉頰一紅,低下頭:“我都聽你的。”
接下來的幾日,沈硯之忙著熟悉考場,蘇婉則按照張老掌櫃的方子,給他調理身子。每日清晨,她都會去客棧附近的藥鋪買新鮮的藥材,熬製溫補的藥膳;傍晚則陪他在院子裏散步,緩解讀書的疲勞。
柳雲溪也時常過來,和沈硯之一起討論策論,偶爾還會帶來些京城的新鮮事。三人相處融洽,倒也衝淡了備考的緊張。
會試的前一日,張老掌櫃送來些名貴的藥材和一張平安符:“這是我在相國寺求的,保平安的。沈公子,明日考試,別太緊張,正常發揮就好。”
沈硯之接過平安符,連聲道謝。蘇婉將藥材收好,又熬了鍋蓮子羹,看著沈硯之喝下,才放心回房。
夜深了,蘇婉躺在床上,卻怎麽也睡不著。她想起這一路的波折,從烏鎮到省城,再到京城,若不是有沈硯之在身邊,若不是有張老掌櫃、王掌櫃等人幫忙,她真不知道該怎麽辦。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欞,灑在房間裏。蘇婉知道,明日的會試,對沈硯之、對她,都至關重要。但她相信,以沈硯之的才華,定能順利考中。
而沈硯之坐在桌前,看著蘇婉送給他的平安符,心裏也更加堅定 —— 他定要考中會試,考中進士,讓蘇婉過上安穩幸福的生活,不辜負她的一片心意。
次日清晨,天還未亮,沈硯之就起身準備。蘇婉幫他整理好衣物,遞上溫熱的粥:“慢點吃,別著急。”
沈硯之點點頭,目光落在蘇婉身上,帶著溫柔的笑意:“等我回來。”
看著沈硯之走進貢院的背影,蘇婉在心裏默默祈禱:願他一切順利,金榜題名。陽光灑在貢院的大門上,映著無數學子的身影,也映著蘇婉對未來的期許。屬於他們的故事,在這場重要的考試中,翻開了新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