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駛近烏鎮時,遠遠就見村口擠滿了人。紅色的綢帶掛在老槐樹上,孩子們舉著紙旗歡呼,王掌櫃帶著藥鋪夥計站在最前麵,手裏還捧著個貼滿金箔的 “喜” 字。蘇婉掀開車簾,看著這熱鬧的景象,眼眶瞬間紅了 —— 不過半年光景,她從一個被迫衝喜的孤女,成了即將赴京的舉人之伴,這一切都像一場夢。
“沈少爺中舉啦!”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人群立刻湧過來,圍著馬車歡呼。沈硯之扶著蘇婉下車,一身青衫襯得他身姿挺拔,雖臉色依舊蒼白,卻難掩眼底的光亮。他對著鄉親們拱手行禮:“多謝各位鄉親掛念,沈某僥幸得中,往後定不會忘了烏鎮的恩情。”
王掌櫃快步上前,遞上一碗溫熱的米酒:“這是烏鎮的陳釀,沈少爺可得嚐嚐!蘇姑娘,您也辛苦了,我讓夥計備了些新鮮的藥材,回去給沈少爺補補身子。”
蘇婉接過藥材包,連聲道謝。正說著,春桃從人群裏跑出來,撲到蘇婉身邊:“姑娘!老夫人知道您要回來,一早就在府門口等著呢!”
沈府門口更是張燈結彩,老夫人穿著件嶄新的綢緞衣裳,拄著柺杖站在台階上,看到沈硯之,眼淚瞬間湧了出來:“我的孫兒,可算回來了!” 她拉著沈硯之的手反複打量,又看向蘇婉,目光裏滿是欣慰,“婉丫頭,這次多虧了你,若不是你照料,硯之哪能有今日。”
“老夫人過獎了,都是少爺自己努力。” 蘇婉低下頭,臉頰微微泛紅。
進府後,老夫人讓人擺了豐盛的宴席,邀請了烏鎮的鄉紳和王掌櫃作陪。席間,沈硯之說起鄉試的經過,當說到李默想偷換答卷時,眾人都義憤填膺;聽到他最終得中第三名,又紛紛舉杯祝賀。老夫人更是笑得合不攏嘴,親自給蘇婉夾菜:“婉丫頭,多吃點,這段時間你辛苦了。”
宴席散後,老夫人將沈硯之和蘇婉叫到書房,從袖中取出個紫檀木盒:“這裏麵是沈家祖傳的玉佩,還有些銀票,” 她將盒子遞給沈硯之,“去京城路途遙遠,會試也更為艱難,你們要多當心。婉丫頭,硯之的身子還得靠你照料,你們倆要互相扶持,平安去,平安回。”
沈硯之接過盒子,鄭重地點頭:“祖母放心,孫兒定不負您的期望。” 他看向蘇婉,眼神溫柔,“等會試結束,我就稟明祖母,風風光光地娶你過門。”
蘇婉的臉頰瞬間紅透,小聲說:“我都聽你的。”
接下來的日子,沈府開始忙著籌備赴京的事宜。蘇婉整理行李時,將治療風寒、咳嗽的草藥分門別類裝在木盒裏,又特意繡了個平安符,裏麵縫了些安神的香料,偷偷放進沈硯之的書箱裏。沈硯之則忙著拜訪烏鎮的鄉紳,感謝他們的幫助,同時也向王掌櫃請教京城的情況。
王掌櫃給了他一張京城的地圖,上麵標了客棧、書坊和藥鋪的位置:“京城不比烏鎮和省城,人心更複雜,你們初到京城,一定要低調行事。若遇到麻煩,可去城南的‘同仁堂’找張老掌櫃,他是我的老友,定會幫忙。”
沈硯之將地圖仔細收好,又向王掌櫃請教了些京城的禮儀和會試的注意事項。蘇婉則在一旁聽著,默默記在心裏,想著到了京城後,要多留意這些細節,別讓沈硯之出錯。
出發前一日,蘇婉正在西院打包衣物,忽然見沈硯之走進來,手裏拿著支玉簪 —— 那是支羊脂玉簪,簪頭雕著朵小小的梅花,正是蘇婉最愛的花。“這是我托人在省城買的,” 他將玉簪遞給蘇婉,耳根微微泛紅,“到了京城,你戴著它,也算是有件像樣的首飾。”
蘇婉接過玉簪,指尖觸到冰涼的玉石,心裏暖暖的。她剛要道謝,沈硯之忽然握住她的手:“婉婉,到了京城,我可能會很忙,不能時時陪在你身邊,你一定要照顧好自己,別讓我擔心。”
“我會的。” 蘇婉點點頭,眼眶有些濕潤,“你也要照顧好自己,別太累了,按時吃飯,按時吃藥。”
沈硯之將她擁入懷中,聲音溫柔:“我答應你,等我考中進士,就帶你去京城的天壇、頤和園逛逛,讓你看看京城的風光。”
次日清晨,天還未亮,沈府門口就停好了馬車。老夫人拉著沈硯之的手,反複叮囑:“到了京城要安分,莫與人爭執,考得好不好不重要,平安回來纔是最要緊的。婉丫頭,硯之就交給你了。”
“老夫人放心,我定會照顧好少爺。” 蘇婉屈膝行禮,眼眶泛紅。
馬車緩緩駛動,蘇婉掀開車簾,看著老夫人和王掌櫃的身影漸漸變小,直到消失在街角,才輕輕放下車簾。沈硯之握住她的手,指尖傳來溫熱的溫度:“別擔心,等會試結束,我們就回來陪祖母。”
蘇婉點點頭,靠在沈硯之的肩上,看著窗外的風景。馬車沿著官道前行,陽光灑在馬車上,映著兩人對未來的期許。她知道,京城的路會更難走,會試也會更艱難,但隻要能和沈硯之並肩同行,她就什麽都不怕。
沈硯之看著身邊的女子,心裏也更加堅定 —— 他定要考中會試,考中進士,站到更高的地方,讓蘇婉永遠不必再受委屈,讓她成為最幸福的人。
屬於他們的故事,在這場赴京的旅途中,翻開了新的篇章。未來的路或許依舊布滿荊棘,但他們會攜手同行,共同麵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