貢院的朱漆大門在晨光中緩緩閉合,將沈硯之的身影吞沒在密密麻麻的考生隊伍裏。蘇婉站在街對麵的茶肆二樓,手裏攥著塊溫熱的玉佩 —— 那是出門前沈硯之塞給她的,說能保平安。她望著貢院高牆頂端的飛簷,心裏像懸著塊石頭,連指尖都在微微發涼。
“蘇姑娘,喝杯熱茶暖暖身子吧。” 柳雲溪端著杯熱茶走過來,語氣帶著安慰,“沈兄才華出眾,定能順利發揮。”
蘇婉接過茶杯,指尖觸到溫熱的杯壁,心裏稍定:“多謝柳兄,隻是這鄉試要考三日,不知他在裏麵吃得慣嗎?” 貢院考場是封閉的,考生需自帶幹糧,她昨日特意烤了些鬆軟的麥餅,還在裏麵夾了核桃碎,既頂餓又能補腦子。
正說著,茶肆樓下忽然傳來一陣喧嘩。蘇婉探頭看去,隻見幾個家丁模樣的人正圍著個挑著擔子的老漢,搶他筐裏的水果。那老漢哭喊著阻攔,卻被推搡在地。“是李默家的人!” 柳雲溪皺起眉頭,“他們定是故意在貢院附近鬧事,想擾亂考生心神。”
蘇婉心裏一緊,剛要下樓,卻被柳雲溪攔住:“別去!他們就是想引你出頭,若你出了事,沈兄在裏麵定會分心。”
蘇婉咬了咬牙,隻好按捺住怒火。她看著那老漢被欺負,忽然想起烏鎮的鄉鄰,心裏既憤怒又無奈 —— 在這省城,有權有勢之人竟能如此橫行霸道。
接下來的三日,蘇婉每日都守在茶肆二樓,望著貢院的方向。柳雲溪時常過來陪她說話,偶爾還會帶來些關於考場的訊息 —— 據說第一日考的是八股文,題目偏難,不少考生都慌了神;第二日考策論,題目是 “論民生疾苦”,正是沈硯之最擅長的。
第三日午後,天空忽然陰雲密佈,下起了瓢潑大雨。蘇婉看著雨幕中的貢院,心裏越發焦急 —— 沈硯之的身子本就弱,若在裏麵淋了雨,怕是會生病。她連忙去附近的布莊買了塊油布,又準備了薑湯,在貢院門口等他出來。
雨越下越大,街上的積水沒過了腳踝。蘇婉撐著傘,站在屋簷下,手裏捧著溫熱的薑湯,目光緊緊盯著貢院大門。不知過了多久,貢院的大門終於緩緩開啟,考生們三三兩兩地走出來,臉上帶著疲憊。
“沈硯之!” 蘇婉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沈硯之,他穿著件濕透的青衫,頭發貼在臉頰上,臉色蒼白得嚇人。她連忙跑過去,將油布披在他身上,又遞過薑湯,“快喝點薑湯暖暖身子,別感冒了。”
沈硯之接過薑湯,喝了幾口,才緩過勁來。他看著蘇婉淋濕的衣袖,眼裏滿是心疼:“你怎麽不在客棧等我?這麽大的雨,萬一著涼了怎麽辦?”
“我擔心你。” 蘇婉幫他擦去臉上的雨水,聲音帶著哽咽,“在裏麵還好嗎?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我沒事。” 沈硯之握住她的手,指尖冰涼卻力道十足,“隻是考場裏漏雨,濺濕了些衣裳。策論我答得還不錯,應該能中。”
回到客棧,蘇婉立刻燒了熱水,讓沈硯之泡澡驅寒,又給他熬了驅寒的草藥。沈硯之泡完澡,裹著厚厚的棉被坐在床邊,才說起考場裏的事 —— 原來李默買通了監考的衙役,想偷換他的答卷,卻被柳雲溪的同窗發現,沒能得逞。
“柳兄的同窗?” 蘇婉有些詫異。
“是翰墨齋掌櫃介紹的,” 沈硯之解釋道,“他也是來參加鄉試的,為人正直。若不是他幫忙,這次怕是真要被李默暗算了。”
蘇婉恍然大悟,心裏對柳雲溪和他的同窗充滿了感激。她坐在床邊,幫沈硯之吹著頭發,輕聲說:“不管結果如何,你能平安出來就好。”
“我定會中舉的。” 沈硯之看著她,眼神堅定,“我答應過你,要給你一個安穩的未來。”
接下來的日子,沈硯之在客棧安心休養,蘇婉則按照周大夫的方子給他調理身子。周大夫來看過他,說他隻是受了些風寒,並無大礙,隻要好好休養就行。
這天傍晚,柳雲溪興衝衝地跑來,手裏拿著張榜單:“沈兄!蘇姑娘!放榜了!沈兄中了!第三名!”
蘇婉和沈硯之連忙跑過去,隻見榜單上赫然寫著 “沈硯之,鄉試第三名,賜舉人功名”。沈硯之看著榜單,眼眶瞬間紅了 —— 他終於做到了,終於有能力保護蘇婉,保護沈府了。
“太好了!” 蘇婉激動得抱住沈硯之,聲音帶著哽咽,“我就知道你一定能中!”
沈硯之回抱住她,輕輕拍著她的背,聲音溫柔:“謝謝你,一直陪著我。若沒有你,我定走不到今天。”
柳雲溪看著兩人的樣子,笑著說:“沈兄,恭喜你!接下來就是會試了,在京城舉行,還要繼續努力啊!”
沈硯之點點頭,目光望向窗外的晚霞,眼神堅定:“嗯,還要繼續努力。蘇婉,等會試結束,我就向祖母提親,讓你名正言順地做我的妻子。”
蘇婉的臉頰瞬間紅透,低下頭,小聲說:“我等你。”
夜色漸濃,客棧的燈亮了起來。沈硯之坐在桌前,看著鄉試的答卷,蘇婉坐在他身邊,幫他整理備考資料。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欞,灑在兩人身上,像一幅溫暖的畫。
蘇婉知道,會試的路會更難走,京城的環境也會更複雜。但隻要能和沈硯之並肩同行,她就什麽都不怕。而沈硯之看著身邊的女子,心裏也更加堅定 —— 他定要考中會試,考中進士,站到更高的地方,讓她永遠不必再受委屈,讓她成為最幸福的人。
屬於他們的故事,在這場鄉試的成功中,翻開了新的篇章。未來的路或許依舊布滿荊棘,但他們會攜手同行,共同麵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