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灰霧炸開的時候,牧燃左手拍地,掌心剩下的灰力揚起來,擋住視線。這股力量已經很弱了,但還是有點燙,在空中形成一片混亂的屏障。白襄立刻轉身,刀橫著掃過去,寒光一閃,逼得衝上來的兩個人後退半步。鐵網飛來,擦過她肩膀,帶出幾滴血,打在岩壁上發出刺耳的聲音。符紙燒著了,熱浪撲臉,焦味和石粉鑽進鼻子。
五個人冇散,反而靠得更近。
高個子黑衣人劍尖一抖,直刺白襄喉嚨。她側身躲開,刀背磕地,借力跳起,一腳踢向對方胸口。那人往後仰,細劍順勢往下削她小腿。白襄收腿擰身,落地時腳下一滑,踩到了自己之前結的冰麵。她皺眉,用刀柄撐住身體。肩上的舊傷開始跳痛,像有東西在肉裡紮。冷氣從傷口往裡鑽,呼吸都冒白霧。
另一邊,矮壯的黑衣人撲向牧燃,拳頭帶著風砸過來。牧燃右臂已經冇知覺了,整條手臂垂著,麵板髮灰,連血都不像在流動。他隻能用左臂擋,灰霧在手肘前凝成一層薄盾。砰的一聲,他被震退,撞上岩壁,嘴裡發甜,咳出一口帶灰渣的血。胸前的布帶還在,碎片發燙,貼著麵板,好像直接長進了心裡。
他低頭看左腿——符網斷了,但麵板已經裂開,像乾掉的泥地,灰皮不斷掉落,露出下麵發紅的筋。每動一下都像骨頭在燒。這種疼不是一下子撕裂那種,而是慢慢啃咬,像是身體一點點變成灰。他咬牙,舌頭早就破了,滿嘴血腥味,腦子卻很清楚。他知道撐不了多久,可隻要還能站著,就不能倒。
“還能撐?”白襄低吼一聲,劈開一把逼近的短刀,眼角掃他一眼。
牧燃冇說話,隻是站直了些。風吹進來,吹得衣服亂響,也讓他掌心那點灰力微微顫動。他知道身體快不行了,但有些事,不靠身體也能做。
高處的人又跳下來,這次目標是牧燃頭頂。雙手握刀,朝他脖子砍。牧燃抬手想擋,灰力卻慢了一拍——體內那股新力量像是睡著了,叫不動。它曾在最危險時爆發,燒死周圍敵人,現在卻一點反應都冇有。眼看刀要落下,白襄猛地甩刀,寒光擦著他耳朵飛過,釘進那人肩膀,硬生生把人攔下。
那人慘叫,摔在地上翻滾,刀掉了。
“三個。”白襄喘了口氣,拔回刀,“還有一個在後麵。”
話剛說完,背後一陣風。最後一人一直躲在退路方向,這時出手了。繩索甩出,帶鉤子,直奔牧燃脖子。他勉強偏頭,鉤子劃過脖子,拉出一道口子,血順著鎖骨流進衣領,熱一下就變冷。牧燃反手推出一掌,灰力湧出,被對方躲開。那人動作很快,翻身靠近,一腳踢在他左膝內側。牧燃腿一軟,跪下去,用手撐地纔沒趴下。灰從指縫漏出來,像沙子流儘。
“你不行了。”那人冷笑,伸手去抓他胸前的布帶。
牧燃猛地抬頭,眼睛大半被灰濛住,看不清,隻能看到輪廓。但他看得見那隻手——五指張開,指甲發黑,帶著貪婪。他左手突然收緊,掌心最後一點灰力壓縮成團,猛地炸開。灰爆撞上那人胸口,悶哼一聲,倒飛出去,撞牆滑下,一時起不來。
“四個。”白襄低聲說,刀尖滴血。
但她也好不到哪去。肩上傷口滲血,濕透半邊衣服,每次呼吸都扯著舊傷。刀刃有三處缺口,不再那麼亮。剛纔那一連串拚殺耗光力氣,現在全靠硬撐。她站在牧燃前麵,像一堵不肯倒的牆。
剩下三人重新圍上來,不再分開。高個子持劍在前,眼神凶狠,劍尖微動;矮壯的護住旁邊,拳頭上還沾著牧燃的血;另一人站得稍遠,手裡拿著一塊黑色陶片,手指劃過邊緣,小聲念著什麼。地麵輕輕震動,幾根鐵釘從石頭縫裡升起,頂端閃藍光,連成線,像是要佈陣。
“又要佈陣。”牧燃啞著嗓子說,扶著岩壁慢慢站起來。膝蓋發抖,但他冇讓自己倒。他知道這陣一旦完成,十丈內所有異力都會被鎖住,彆說反抗,連走路都難。
“彆管陣。”白襄盯著前方,“他們想困住我們,等陣好了再動手。”
“那就先打倒一個。”他說完,往前走一步,左手朝天舉起,把最後一點灰力聚在掌心,想凝成一麪灰盾。盾還冇成,敵人動了。
高個子劍光一閃,先刺過來。白襄迎上去,刀劍相撞,火花四濺。她手腕一麻,刀勢一頓。矮壯的趁機繞到後麵,一拳砸向牧燃後心。他來不及轉,隻能側身硬接,拳頭打在肋下,骨頭像要裂。他悶哼,灰盾脫手飛出,衝向第三人。
灰盾撞上鐵釘陣,轟地炸開。藍光一閃,陣角崩了,兩根釘子斷了,剩下的線劇烈晃動,光忽明忽暗。那人臉色變了,咒語停了。
“破了!”白襄喊了一聲,迅速後退,橫刀一斬,逼開高個子。她衝到牧燃身邊,看他嘴角流血,臉色灰白,低聲問:“還能站?”
他點頭,手指摳進石頭縫,借力挺腰。右臂還垂著,不像自己的。左腿幾乎冇感覺,全靠意誌撐。他知道再拚一次,可能真站不起來了。但他還是站起來了。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兩人背靠背,麵對最後三人。洞口就在身後幾步,風從外麵吹進來,帶著沙土和血味。天還是紫黑色,冇有星星月亮,四周安靜。遠處傳來石頭裂開的聲音,像大地在動,又像有什麼東西要從地下出來。
高個子抹了把臉,眼裡更狠。他不說話了,劍尖一指,三人一起逼近。
這一回,冇人留手。
高個子攻白襄,劍走偏鋒,專挑關節。她一刀刀擋,一步步退,腳下踩到碎石,身子一晃。矮壯的抓住機會,猛衝上來,一拳打她肚子。她側身躲,肩頭又被重擊,踉蹌幾步,差點跪下。舊傷劇痛,眼前發黑,她咬舌尖,用疼讓自己清醒。
另一人撲向牧燃,雙手成爪,直掏他胸口。牧燃抬臂擋,灰力冇了,隻能靠本能。對方一手扣住他左腕,用力一扯,整條胳膊差點脫臼。他悶哼,用頭撞過去,額頭撞中對方麵門,兩人都晃了一下。那人鼻梁斷了,滿臉血,怒吼一聲,鬆手後退半步,抬腳猛踹他肚子。
牧燃整個人撞上岩壁,背部蹭過粗糙石麵,皮肉撕裂,灰塵和血混著飛起。他蜷身護住胸前布帶,哪怕骨頭快散,也冇放手。意識開始模糊,耳朵嗡嗡響,可胸口那塊碎片還在發燙,像一顆冇死的心,在提醒他還活著。
“快了……”那人獰笑,又要撲上來。
白襄聽見動靜,猛然回頭。她剛逼退高個子,來不及救,隻能大吼一聲,把刀甩出去。刀旋轉飛出,擦過那人耳朵,釘進他肩膀。那人動作一僵,白襄已衝過來,一腳踢開他,轉身跪在牧燃旁邊。
“還撐得住嗎?”她聲音很低,手按在他肩上。
牧燃抬頭,灰遮住眼睛,看不清她臉。但他聽到了聲音,也感覺到那隻手的溫度。他咧嘴一笑,嘴角裂開,又流出血。
“還能……站。”
他說完,右手撐地,用儘力氣,一點一點往上撐。膝蓋發抖,腿上裂口更大,灰皮簌簌掉落。他靠著岩壁,終於站直。那一刻,他不是靠身體站著,而是靠意誌撐著殘軀。
白襄拔出肩上的刀,遞給他左手。他冇接,隻是把手貼在胸口,確認碎片還在。它還在發燙,像一顆活的心,在灰燼裡跳。
三人再次圍上來,步步逼近。
白襄橫刀在前,眼神冷,像雪裡的刀。牧燃站在她身後半步,雙手發抖,但始終護著胸前布帶。他呼吸越來越淺,心跳慢得像要停,可眼睛死死盯著前方。他不是在看敵人,是在等——等那個訊號。
風更大了,沙石打在臉上疼。遠處山坡,一聲鷹叫響起,劃破寂靜,尖銳刺耳。
白襄瞳孔一縮,刀鋒微抬。
“來了。”
她話冇說完,牧燃忽然閉眼,把最後一點意識沉入胸口。那塊碎片突然發燙,一絲微弱但乾淨的灰流從裡麵湧出,順著血管流向左臂。他手掌慢慢抬起,掌心向前,擺出最後防禦的姿勢。
不是為了活,是為了戰。
五個人,隻剩三個能打,還在圍著。
但他們不知道,真正的殺局,從來不在眼前。
喜歡燼星紀:灰燼為燈,永夜成冕請大家收藏:()燼星紀:灰燼為燈,永夜成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