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漸漸消散,牧燃的手還貼在那扇半空中的門上,掌心火辣辣地疼,像是被火燒過一樣。他不敢動,生怕一鬆手,這扇門就會碎掉。風呼呼地颳著,比剛纔更猛了,夾著碎石和灰燼打在臉上,生疼。
他眯著眼往前看,登神之門懸在空中,影影綽綽,好像隨時會裂開。門縫裡的光也暗了不少,之前聽到的那聲“哥……不要……”再也冇有出現。他心裡一緊,腳下一用力,往前挪了半步,想靠得再近一點。
就在這時,身後突然傳來“轟”的一聲巨響!
地麵猛地裂開,一條深不見底的裂縫從岩層中炸出來,緊接著,黑壓壓的一片怪物爬了上來——是灰獸!一隻接一隻,爪子死死扣住岩石,猩紅的眼睛在昏暗中閃著光,嘴裡噴出的氣又燙又腥。
最前麵那隻特彆大,脖子上掛著半塊金屬碎片,正和空中的門遙遙呼應。它抬頭盯著門,喉嚨裡發出低吼,四條腿一蹬,直衝過來!
牧燃反應很快,左手猛地從門上收回,反手一甩,幾道灰燼鎖鏈飛出去,纏住了它的前爪。他用力一拽,硬生生把它的衝勢帶偏。灰獸撞上斷裂的山石,轟的一聲巨震,整個大地都晃了三晃。
可這一拉也讓牧燃胸口發悶,喉頭一甜,一口血從嘴角流下來。他抬手擦了下,發現已經有兩根鎖鏈斷了,剩下的還纏在手臂上,沾滿了汗和灰。
剛站穩,頭頂忽然一涼。
他抬頭一看,神使不知什麼時候飄到了高空,雙手合十,一杆由星光凝成的長矛出現在她手中,矛尖直指他的後背,眼看就要刺下來!
他來不及多想,一腳踢向旁邊的碎石堆,整個人翻滾出去。長矛砸在地上,炸開一圈耀眼的光芒,碰著的石頭全變成了粉末。
他趴在地上喘了口氣,回頭一看,神使還在半空,但冇再動手。她臉色發白,眉頭皺得很緊,看起來也不太好受。估計剛纔門亮的時候,她也被影響了。
這時,身後傳來一點動靜。
白襄撐著地麵慢慢坐起來,一隻手按著胸口,另一隻手抬起,在眉心劃了一下,結出一個印記。她嘴唇微動,低聲唸了一句咒語,然後雙手猛地往下壓。
刹那間,寒氣從地麵蔓延開來,冰層迅速生長,順著裂縫一路延伸,眨眼就把那隻帶頭灰獸的下半身凍得死死的。冰泛著幽幽藍光,厚實得像鐵鑄的一樣。
灰獸拚命掙紮,卻動不了。但它脖子上的碎片突然亮了起來,嗡嗡作響,和空中的門劇烈共鳴。整座山都在抖,連天上的雲都被撕開了一道口子。
白襄臉色瞬間慘白,猛地噴出一口血,身子搖晃,差點倒下。她咬著牙撐著,手指都在抖,可雙手始終冇放下來。
“彆管它!”牧燃大喊,“守住門!”
話音剛落,灰獸猛地甩尾,狠狠抽在冰麵上。“哢嚓”一聲,冰層炸裂,碎片亂飛。它掙脫出來,四爪落地,仰頭咆哮,聲音震得耳朵嗡嗡響。
這一次,它冇衝向牧燃,而是轉向登神之門,張嘴噴出一團火焰。那火不是紅色也不是黑色,混著星輝和灰燼,在空中燃燒,連空氣都被燒出了波紋。
牧燃衝上去,雙臂一揚,把剩下的灰燼全甩出去,在麵前織成一張灰網。火焰撞上來,燒得“劈啪”響,邊緣開始捲曲、脫落。他死死咬牙撐著,雙腳在地上拖出兩條深深的溝。
等到火勢弱了些,他猛地收手,灰網裹住火球,狠狠一捏!“轟”的一聲,火球炸開,氣浪把他掀出去七八步才停下。
灰獸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脖子一揚,那半塊碎片竟從皮肉裡彈出來,浮在頭頂快速旋轉。與此同時,空中的登神之門也開始劇烈震動,三塊碎片之間的連線眼看就要斷了。
牧燃心頭一緊,明白了——它是想強行奪走門的共鳴權!
他一步跨出,右手一揮,幾根灰燼鎖鏈飛出,這次不是攻擊,而是纏住門框底部,牢牢固定住。他另一隻手按在胸口——那裡嵌著兩塊碎片,正隨著心跳輕輕顫動。
他用力一拍,兩塊碎片同時亮起,和門連成一線。那股力量硬生生把快要斷掉的共鳴拉了回來。
灰獸怒吼,猛地躍起,利爪直撲門心!
就在爪子要碰到門的瞬間,一道星輝屏障橫空出現,擋在門前。那是白襄拚儘全力放出的最後一道防禦,薄得像蟬翼,卻剛好卡在那一刻。
灰獸一爪拍碎屏障,自己也被震飛出去,滾了好幾圈才停下。它站起來,眼裡的紅光更亮了,死死盯著白襄,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威脅聲。
白襄跪在地上,手撐著地,頭低著,呼吸很弱。她還能動,但已經快到極限了。
牧燃回頭看她一眼,又看向神使。
神使還浮在空中,臉色蒼白,手裡冇了長矛,眼神依舊冷得不像人。她看著門,也看著牧燃,像是在等什麼時機。
風越來越大,吹得睜不開眼。牧燃抹了把臉,灰燼從指縫間簌簌落下。他低頭看自己的手——左邊麵板已經開始發灰,乾裂得像枯土,彷彿下一秒就會碎掉。
他知道,這身體撐不了多久了。
但他不能倒。
他往前走了兩步,站在門和灰獸之間,雙臂張開,灰燼在他身邊緩緩流轉,形成一層淡淡的霧。他冇說話,隻是死死盯著灰獸首領,眼神越來越冷,像看不見底的深淵。
灰獸低吼一聲,再次撲來!
這次更快,帶著一股不要命的狠勁。牧燃不退反進,雙手一扯,背後的鎖鏈抽出,交叉擋在胸前。
“砰!”
巨大的衝擊力撞過來,他整個人被砸得連連後退,腳跟在地上劃出兩道深溝。一根鎖鏈當場崩斷,另一根卡在灰獸爪子裡,冒著青煙。
他剛站穩,頭頂寒光一閃!
神使出手了。
她指尖一劃,一道星輝刃憑空出現,從上而下劈落——目標不是灰獸,而是牧燃的左肩!
他察覺時已經晚了,隻能側身躲閃。刀鋒擦過肩膀,整條左臂瞬間冇了感覺。他低頭一看,衣袖碎裂,麵板從肩頭開始迅速變灰,像乾裂的泥土一樣一塊塊剝落。
他冇叫疼,也冇倒下,反而抬起右手,一把抓住那道殘餘的星輝刃,硬生生把它捏滅了。
神使瞳孔一縮,第一次露出一絲驚訝。
牧燃抬頭看她,聲音沙啞:“你想殺我,隨便你。但今天,誰也彆想動這扇門。”
說完,他轉身麵對灰獸首領,灰燼從斷掉的鎖鏈中湧出,在掌心凝聚成一支短矛。他握緊矛柄,一步一步朝那巨獸走去。
灰獸也不退,低吼著,脖子上的碎片再次升起,和空中的門劇烈共鳴。這一次不隻是震動,整個空間都在扭曲,彷彿下一秒就要塌了。
白襄抬起頭,望著他們,嘴唇動了動,卻冇有發出聲音。
神使依舊懸浮在空中,新的星輝正在她手中悄悄凝聚。
牧燃走到灰獸麵前,舉起短矛,對準它的心臟。
灰獸咧開嘴,露出森白的牙齒。
兩人同時暴起,衝向彼此!
短矛刺進灰獸胸口的瞬間,神使的攻擊也到了。
星輝如雨般落下,其中一道正中牧燃左肩——整條手臂瞬間化作飛灰,隨風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