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桂花赤豆藕粉元氣凍
六阿哥退燒已有十幾日了。
米油能喝進去，嫩豆腐也吃得下，可人就是不見好，整日蔫蔫地靠在枕頭上，不愛動，偶爾咳兩聲，咳完了就閉著眼睛喘氣，像隻沒力氣的小貓。
德妃就一直守在床邊，人也跟著瘦了幾分。
陳太醫每日來請脈，翻來覆去就是那幾句話：“底子傷了，急不得，慢慢養。”
這日，四阿哥下學後照例來永和宮，他先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把呼吸喘勻了，才掀簾子進去。
六阿哥正睡著，睫毛很長，眼下有淡淡的青印，嘴唇沒什麼血色，被子底下小小一團，像縮在殼裡的蠶。
他想起六弟沒生病的時候，追在他後麵喊“四哥、四哥”，聲音軟軟的，跑起來跌跌撞撞，像隻小尾巴。
現在……卻連翻身都費勁。
他在心裡把太醫的話翻來覆去地想了幾遍，越想越覺得靠不住，太醫隻會說“急不得”，可日子一天天過去，六弟還是老樣子。
或許……
————
敏珠正在灶台前淘米，聽見腳步聲抬頭，看見四阿哥進來，已經不驚訝了。
這孩子最近隔三差五就來，問東問西的，難道是到了小朋友獨有的“十萬個為什麼期”？
“四阿哥。”她行了個禮，繼續忙活。
四阿哥在灶台邊站了住，灶膛裡的火映在他臉上，眼下那兩片青印比前幾天更深了，敏珠瞥了一眼，皺了皺眉。
【這才幾天不見，怎麼憔悴成這樣了？還是八歲的小孩呢，又要早起念書、又惦記弟弟，每天來回跑，鐵打的身子也扛不住吧？】
【這樣熬著，別六阿哥還沒好，自己先倒下了。】
四阿哥聽著敏珠對自己的關心，垂下了眼眸，對於一個真心關愛自己，但是自己卻對對方有目的的行為，他有些臊得慌，但他還是開口道：
“敏珠姐姐，你說……六弟這樣，是不是我哪裡沒做好？”
敏珠一愣，轉過身來，心裡有點不是滋味。
【他才八歲，就把自己當成六阿哥的靠山了？誰教他的？】
她想了想，開口了，聲音放得很輕：“四阿哥，六阿哥恢復得慢，跟您沒關係，大病之後本來就急不得，太醫不也說了，得慢慢養，您自己也要當心身子，您要是累倒了，六阿哥誰來照顧？”
四阿哥聽了，沒說話，隻是垂下眼，睫毛顫了顫。
敏珠又說：“六阿哥現在最需要的，是您好好的，您吃不下睡不好，六阿哥看著也難受。”
“敏珠姐姐，你說……當真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敏珠一邊攪鍋裡的粥，一邊想。
【六阿哥老這麼躺著，肌肉會萎縮，骨頭也脆，得補充蛋白質和維生素。】
【蛋黃泥裡有卵磷脂、鐵，青菜裡有維生素C和膳食纖維，對了！還有太陽——紫外線能合成維生素D，促進鈣吸收。】
【可我也不能直接跟四阿哥說這些，說了他也聽不懂，得換成他能聽懂的話，讓我想想……】
過了一會，敏珠沒有猶豫，直接開口了：
“奴婢不懂醫術，隻是瞎琢磨，阿哥您聽一聽就算了。”
“奴婢想，六阿哥老躺著，胃口自然是打不開，不如等天氣好的時候，讓太監婆子抱到廊下坐坐，曬曬太陽，哪怕就是透透氣，人也精神些。”
她頓了頓，又說：“吃的方麵，可以試試加點蛋黃泥，一天小半個，碾碎了混在米油裡，再加點青菜碎，老喝米油，換換口味也好。”
四阿哥認真聽著，點了點頭：“記住了。”
皇貴妃是兩日後知道這件事的。
四阿哥身邊的嬤嬤來回事，順嘴提了一句：“四阿哥最近常往阿哥所的小廚房跑，從永和宮出來，不先回屋，倒是繞去那邊，待一會兒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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