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蜜桃牛乳茶（續）
清晨，寧壽宮的院子裡籠著一層薄薄的霧氣。
正院那棵石榴樹長得正盛，榴葉翠生生的，透著光，每片葉子上都掛著圓滾滾的露珠，風輕輕拂過，葉片微晃，露珠便滾落在青磚地上，暈開一圈淺淺的濕痕，偶有幾朵嫩紅的榴花悄悄綻在枝頭，藏在濃綠間，添了幾分溫柔的生氣。
純禧起了個大早，她坐在銅鏡前，翠縷在後麵給她梳頭，一邊梳一邊笑著說：“公主今日氣色好多了。”
純禧沒說話，隻是抿了抿嘴角。
她今日穿了一件淺紫色的旗裝，上頭用銀線和淺粉色的絲線綉著小小的藤蘿花，領口袖邊鑲著月白色的絛帶，壓了一道紫棠色的緞邊，鬢邊留了兩縷細細的劉海，襯得一張小臉越發柔和，她整個人站在那裡，像一株含苞的紫藤，溫溫柔柔的，又不失皇家格格的體麵與靈氣。
翠縷又補了一句：“公主這是要去太後娘娘那兒？”
純禧“嗯”了一聲，從妝奩裡拿出那串檀木佛珠，纏在手腕上，站起來理了理衣襟。
外頭傳來腳步聲，門簾一掀，烏希哈進來了。
她今日穿著淡青色的旗裝，袖口收得略緊，領邊鑲了一道銀線繡的蘭草紋，乾淨利落，頭上沒戴繁複的首飾，隻斜斜簪了一朵豆綠色的絨花，花心嵌著一顆小小的珍珠，她一笑起來，眉眼間全是少年人的爽朗，像春天裡一陣清冽的風。
兩人站在一起，一個像紫藤，一個像翠竹，倒比親姐妹更添親昵。
“大姐姐，走吧。”她手裡拎著食盒，食盒外麵裹著棉墊，還冒著熱氣。
“這牛乳茶是我一早就去小廚房盯著做的，桃子今早現切的，新鮮著呢。”
純禧湊過來看了一眼，瓷壺上還掛著水珠，淡淡的桃香從縫隙裡透出來。
“走吧。”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西偏殿，沿著長廊往正殿走，晨光從廊柱之間斜照進來，暈開一片柔和的金芒。
寧壽宮正殿裡，太後已經起了。
她歪在臨窗的炕上，身後墊著一條石青色暗花緞的靠枕，手裡捏著一串珊瑚佛珠，有一搭沒一搭地撥著。雖不再是年少模樣，但神色間還能看出年輕時的風韻。
到底是科爾沁的格格，骨子裡透著一股草原上養出來的大氣。
五阿哥胤祺趴在她腿邊，手裡攥著一塊奶豆腐，啃得滿嘴白屑，腮幫子鼓鼓的，像隻小鬆鼠。
他今年五歲，被養得白白胖胖，眉眼間依稀能看出宜妃的影子，但嘴巴抿起來的時候跟康熙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嬤嬤掀簾子進來：“太後娘娘，大公主和三公主來請安了。”
太後把佛珠放下，坐直了些，笑著說：“讓她們進來吧。”
五阿哥聽見“大姐姐”“三姐姐”，眼睛一亮，從炕上滑下來，奶豆腐往桌上一擱，小手在衣服上蹭了蹭，跑了兩步，又回頭看了太後一眼，像是想起什麼，站住了，規規矩矩地背著手，可眼睛一直往門口瞟。
烏希哈先進來，腳步輕快，手裡拎著食盒，純禧跟在後麵，比平時從容了些，不再像前幾天那樣低著頭。
“給皇瑪嬤請安。”
兩人齊齊行禮。
“起來起來。”
太後擺了擺手，目光落在食盒上，“這是什麼？怎麼一大早來皇瑪嬤請安還拎著東西？”
烏希哈把食盒放在桌上，開啟蓋子，瓷壺還溫著。
她輕輕揭開蓋子，一股清甜的桃香立刻漫了出來，混著奶香，聞著就讓人舒坦。
她小心地倒進一隻白瓷碗裡，奶茶是暖暖的米色，底下沉著幾塊嫩粉的桃肉，浮浮沉沉的，像花瓣漂在水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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