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桂花牛乳雙味團
春日的青草香漫過阿哥所的院牆，微風拂過，牆角那叢不知名的野草被風一吹，葉子就輕輕晃，像在跟人招手。
敏珠拎著裹了保溫棉墊的小食盒，循著昨日與七阿哥約定的地方走去。
食盒裡備了兩碟牛乳糰子，一碟是純奶煉乳爆漿的，白白胖胖擠在一起；另一碟摻了去年曬乾封存的金桂碎，白糰子上星星點點綴著淡金色，看著就討喜。
【一直吃甜口怕是容易膩，加點乾桂花能提香，口感還能清爽不少，但七阿哥又偏愛奶味，要是不愛吃可白費了——乾脆做兩種口味，隨他挑，絕不勉強。】
她一邊走一邊想，腳步不自覺地輕快起來。
轉過月亮門，廊下早候著一道小小的身影。
七阿哥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正踮著腳往月亮門這邊張望，兩隻手扒著廊柱，身子探出去大半，像隻伸長脖子等食的小雀兒。
聽見腳步聲，他猛地縮回去，又覺得太明顯了，趕緊站好，小手背到身後，挺直了腰板，裝作一副“我隻是剛好站在這兒”的樣子，可他耳尖紅紅的，藏都藏不住。
等看清來人是敏珠，那雙黑葡萄似的眼睛立刻亮了。
他嘴巴動了動，想喊人，又有點不好意思，最後隻小小聲叫了句：“敏珠姐姐。”
聲音軟軟糯糯的，帶著小孩子獨有的奶氣。
敏珠看見他那個樣子，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隨後朝他走過去。
敏珠在他麵前蹲下來，把食盒放在石階上，開啟蓋子，兩碟小糰子整整齊齊碼在裡麵。
“猜猜哪個是甜的？”她故意問他。
七阿哥湊過來看，鼻子動了動，小聲說：“兩個都是甜的。”
敏珠一愣，忍不住笑了：“你怎麼知道的？”
他指了指那碟桂花糰子，又指了指純奶的，認真地說：“這個香香的，那個也香香的，都是甜的。”
說完他自己也笑了，露出兩顆小虎牙，笑得眼睛彎彎的，像兩道月牙。
敏珠把兩碟糰子都端出來，放在他麵前：“嘗嘗，看哪個好吃。”
七阿哥伸出小手，輕輕捏起一枚糰子，溫熱軟糯的觸感落在掌心。
他小口咬下，**醇厚的內餡緩緩化開，一雙烏溜溜的眼睛頓時亮了，直白又乖巧：“好吃~”
敏珠看他的樣子忍不住柔和了眉眼，然後將另一碟桂花糰子推過去：“這份是加了乾桂花的，阿哥您可以嘗一口看看合不合口味。”
這回他沒猶豫，拿了一個放進嘴裡，嚼了兩下，動作忽然慢下來。
“怎麼了？不好吃？”敏珠問。
七阿哥搖搖頭，又嚼了幾下，嚥下去，小聲說：“好吃的……就是……”
他低頭看著手裡剩下的小半塊糰子，聲音更輕了，像是在跟自己說：“我想額娘做的桂花糕了……”
敏珠愣了一下。
她看著七阿哥低著頭的樣子，睫毛垂下來，在臉上投下一小片陰影，他手裡還攥著那半塊糰子，指尖捏得有點緊，像是怕它掉了一樣。
“你額娘做的桂花糕，”敏珠開口，聲音放得很輕，“是什麼樣的？”
七阿哥陷入了回憶，不知想起了什麼，嘴角露出一抹懷念又幸福發笑。
“是白色的，上麵撒了好多桂花，甜甜的，軟軟的。”
他比劃著說，“額娘說，桂花要最後撒，不然就不香了。”
他說著說著，聲音又低下去：“我都好久沒吃過了。”
敏珠心裡酸酸的，但臉上沒露出來，隻是笑著說：“那奴婢下次試試，看能不能做出你額孃的味道。”
七阿哥搖頭：“姐姐已經很忙了……”
“不忙。”敏珠打斷他，“做桂花糕又不費事，再說了——”
她指了指碟子裡剩下的糰子，“你幫奴婢嘗了這麼多味道，奴婢總得謝你吧？”
七阿哥愣了一下，低頭看看碟子裡隻剩兩顆的糰子，臉又紅了。
“那……那下次我給姐姐帶桂花。”他忽然說，語氣認真起來，“禦花園裡有好多桂花樹，額娘說秋天開了花可以摘，到時候我去摘，給姐姐。”
敏珠看著他一本正經的樣子，忍不住笑了：“好，那你可得記著，秋天的時候，奴婢給你做桂花糕。”
七阿哥用力點了點頭，眼睛亮亮的。
他把手裡那半塊糰子塞進嘴裡，嚼了兩下，腮幫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說：“說定了。”
敏珠笑著伸手，幫他擦掉嘴角沾的桂花碎，七阿哥愣了一下，下意識想躲，但又沒躲，乖乖讓她擦了，耳朵尖紅得像要滴血。
突然，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帶著少年人特有的利落勁兒。
大阿哥胤禔練完晨間騎射，嫌主路上人多喧鬧，便繞到這片陰涼廊下歇腳。
他今年十四歲，身量已經抽條得比同齡人高出一截，肩膀也寬，眉宇間帶著長兄慣有的傲氣，走起路來大步流星，袍角翻飛，像是隨時準備上馬射箭似的。
他拐過月亮門，便看見廊下蹲著兩個人——七弟和那個小廚房的宮女。
七阿哥正蹲在石階上，手裡攥著個小糰子，腮幫子鼓鼓的，嘴角沾著一點白白的東西，聽見腳步聲，他趕緊把糰子藏到身後，站起來，腿腳不便，晃了一下才站穩。
大阿哥的目光在他腿上一掃而過，沒有刻意打量，隻是例行公事般開口：“七弟，你在這兒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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