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爆漿牛乳糰子
四月暮春，辰時剛過，日頭便漸漸爬高，透過葉縫灑下斑駁的光，落在小廚房的窗欞上，映得案台上的瓷碗泛著溫潤的光。
敏珠把最後一隻做雪梨抱抱盅的雪梨雕好時，感覺手腕都酸得厲害，她順著梨盅邊緣輕輕摸了摸，確保 “抱抱” 的造型沒被碰歪，才小心放進鋪了油紙的小瓷盤裡。
這幾日她按四阿哥的囑咐，日日準備蒸雪梨讓蘇培盛送去永和宮 ，加上阿哥所本來是事情，連喘口氣的功夫都少得可憐。
此刻總算把明日要送的雪梨都收拾妥當，她直起身，捶了捶腰，正想著該把食盒拿出來預先裝好，門外就傳來了熟悉的腳步聲。
“敏珠姑娘，勞煩你了。” 蘇培盛掀簾進來，臉上帶著慣常的客氣笑意，伸手就要接食盒。
敏珠卻沒直接給他，而是特意叮囑：“蒸雪梨的火候還按昨兒的來，但今日的梨盅裡我少放些冰糖，六阿哥剛好轉，甜膩了怕積食。”
她頓了頓，又補充，“蒸好後別悶太久，不然梨肉會爛，影響口感。”
“姑娘放心，奴才都記著。”
蘇培盛點點頭，小心翼翼接過食盒，轉身穩妥地拎著走了。
送走蘇培盛，小廚房裡終於靜了下來。
灶膛裡的餘燼泛著暗紅，空氣裡還殘留著雪梨的清甜，敏珠揉了揉酸脹的肩，想著去院子裡透透氣，也算是偷得片刻閑。
阿哥所的西側月亮門一向偏僻，少有人來，牆角爬著些乾枯的藤蔓，風一吹，枯葉簌簌作響。
敏珠剛拐過彎，腳步忽然頓住。
廊下的石階上，坐著個小小的身影。
是七阿哥。
他隻著一身素色小褂，料子洗得有些發白。
天生的腿疾讓他每走一步都格外費勁，身子微微晃著，小手緊緊摳著牆麵，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額頭上滲著細密的薄汗，走了兩步，他似乎有些累了，便靠著牆根慢慢往下滑，坐在石階上，悄悄按著膝蓋，眉頭蹙著，卻硬是沒哼一聲。
他手裡攥著塊乾硬的山藥糕，咬了一小口，嚼了半天也沒嚥下去，像是在吞嚥什麼難以下嚥的東西。
察覺到有人，他猛地抬頭，眼裡閃過一絲慌亂，飛快地把沒吃完的山藥糕塞進袖袋，用袖子擦了擦額頭的汗，想撐著牆站起來，卻又踉蹌了一下。
敏珠心頭一軟，刻意放緩腳步，裝作剛看見他的樣子，臉上帶著自然的笑意走上前：“七阿哥，你也在這兒？”
她沒提他練習走路的事，也沒看他的膝蓋，語氣平常得像是偶遇一般。
七阿哥沒想到會是她，愣了一下，隨即臉上的慌亂漸漸褪去，眼睛悄悄亮了亮，小聲回禮：“敏珠姐姐。”
他試著挺直脊背，卻還是忍不住往牆根靠了靠，像是想掩飾自己剛才的狼狽。
風卷著枯葉掠過石階，吹得他的小褂輕輕晃動，他縮了縮身子，卻依舊不肯把重量完全壓在牆上，透著股不肯示弱的倔勁。
敏珠看著他掌心裡淡淡的紅痕，又想起他袖袋裡那塊乾硬的山藥糕，心裡軟得發疼。
於是，敏珠順勢在他旁邊的石階上坐下，與他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既不顯得刻意親近，也不會讓他覺得被疏遠，“你這是…… 剛練完走路？”
她語氣輕輕的，像是隨口一問。
七阿哥點點頭，臉頰微微泛紅，小聲說：“嗯，練練…… 能走得穩些。”
他沒多說，卻也沒否認，眼神裡少了幾分平日的拘謹。
敏珠看著他額角未乾的汗，又想起他向來偏愛奶味點心，之前做的鬆仁奶糕什麼的，隻要帶著牛**氣，他都吃得格外香甜，心裡漸漸有了主意，笑著開口：“小廚房裡還剩些牛乳和糯米粉，你練習這麼辛苦，不如姐姐做些牛乳味的點心，給阿哥你墊墊肚子？”
她這話語氣自然，但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心裡的念頭早已悄悄飄了出去 ——
【牛乳裡有優質蛋白質和鈣，現代人都知道這倆對肌肉恢復、骨骼養護特別好，他天天這麼費力練習，耗損多大啊，正需要這些補充。】
【乾硬的山藥糕既沒營養又費牙，哪比得上現做的奶味糰子，軟乎乎的入口即化，還能補補體力。】
七阿哥的耳朵忽然微微一動。
雖然他聽不懂什麼 “蛋白質”什麼“鈣”，但字裡行間的暖意，他完完全全感受到了。
而且聽上去似乎是打算特意為自己做，七阿哥的臉頰瞬間漲紅，他攥著衣角的手緊了緊，眼神裡又亮又慌，還有些不好意思。
他知道敏珠已經夠累了，既要照料六阿哥的飲食，又要打理阿哥所的繁雜活計，怎麼還好意思再麻煩她？
“敏珠姐姐…… 不用的。”
他小聲開口，“你已經夠辛苦了，我吃山藥糕就好，不用特意為我做點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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