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小馬藕粉糕
天亮了。
敏珠是被灶台的餘溫烘醒的。
她迷迷糊糊抬起頭，發現自己的臉壓在胳膊上，壓出一道紅印子，長柄勺不知道什麼時候從手裡滑下去，掉在地上。
青禾不在，但外頭有人說話的聲音，模模糊糊的，聽不真切。
敏珠愣了一會兒，纔想起昨夜的事——六阿哥！
她的心一下子提起來，站起來時腿有些麻，扶著灶台緩了緩，正要去門口看看，門就被人推開了。
青禾端著一盆水進來，看見她醒了，臉上露出一個笑。
“醒了？”
見敏珠張嘴要問些什麼，青禾補充了一句，“六阿哥沒事了。”
敏珠長舒了一口氣。
“現下如何了？”
“燒退了，”青禾把水盆放在桌上，聲音輕快，“蘇培盛天沒亮又來了一趟，說六阿哥喝了小半碗米油，燒也退了一些，陳太醫說再觀察觀察，我看你睡得沉，就沒叫你。”
敏珠站在灶台邊，愣了好一會兒。
【六阿哥這算是渡過他的死劫了嗎？】
“敏珠？”青禾叫她，“你怎麼了？”
“沒事。”敏珠回過神來，聲音有點啞，“就是……太好了。”
她轉過身去假裝收拾灶台，不想讓青禾看見自己的眼眶有點熱。
【不不管了，先顧好眼下。】
【燒退了隻是第一步，六阿哥脾胃本來就弱，這次大病傷了根本，接下來得好好養著才行……】
她一邊收拾一邊想，沒注意到門口站著一個人。
“敏珠姐姐。”
敏珠嚇了一跳，回過頭，看見四阿哥站在門口。
他換了一身乾淨的袍子，臉還是有點白，嘴唇也不像平時那麼紅潤，但精神比昨晚好了許多，他手裡拎著一個食盒，正是昨晚蘇培盛拿走的那一個。
“四阿哥？”敏珠連忙行禮，“您怎麼來了？”
四阿哥走進來，把食盒放在灶台上，開啟蓋子——碗已經洗乾淨了，倒扣在裡麵，白瓷碗在晨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我來還食盒。”他說。
敏珠愣了一下：“這種事讓蘇培盛來就行了，您何必親自跑一趟……”
“順便來看看。”四阿哥打斷她，語氣很隨意，眼睛卻在小廚房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灶台上那鍋還溫著的米油上，“六弟昨晚喝了那個，今天精神好多了。陳太醫說，米油很養胃。”
敏珠心裡一喜，臉上卻不敢表露太多：“那就好，那就好……”
四阿哥沒有要走的意思。
他站在灶台邊，東看看西摸摸，一會兒拿起勺子看看，一會兒掀開鍋蓋聞聞，像是對這個小廚房充滿了好奇。
敏珠覺得有點奇怪，但也沒多想，轉身去收拾碗筷，但是心裡忍不住想起六阿哥。
【六阿哥現在隻能喝米油，等再過兩天，也許可以試著在米油裡加點別的東西調調口味，光喝一樣，小孩子喝幾天就該膩了……】
他轉過身，假裝在看牆上掛著的竹篩，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天氣：“敏珠姐姐，六弟現在能吃點別的東西了嗎？光喝米油，會不會不夠？”
敏珠愣了一下，沒想到他會問這個。
“這個……”她斟酌著措辭，“我也不是很懂，隻是覺得六阿哥脾胃弱，一下子吃太多怕受不了。米油是最穩妥的，等過兩天他好一些了，也許可以試著在米油裡加點嫩豆腐，用細篩子過一遍，攪進去，滑滑嫩嫩的，也好消化……”
她說完又後悔了——怎麼又說這麼多？
四阿哥點點頭，一臉認真：“嫩豆腐，記住了。”
敏珠：“……您記住這個做什麼？”
敏珠張了張嘴，想說“我不是太醫我說的不一定對”，但對上四阿哥那雙黑漆漆的眼睛，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那眼神太認真了，認真得她不忍心潑冷水。
“那……您讓太醫問問禦膳房，豆腐要選最嫩的那種，過篩的時候不能急，一點一點來，攪進米油裡也不能一次加太多……”她又忍不住多說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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