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現代卡通蛋糕
太子在阿哥所門口站了一會兒。
那人影添完柴，站起來，在案板上切什麼，動作利落，和別的宮女沒什麼兩樣。
如若不是那些隻有他和三阿哥能聽見的心聲，他大概隻會當她是個普通的宮女，會做飯，手腳勤快，僅此而已。
今日三阿哥來找他，他聽著那些未來之事心裡一陣一陣發緊。
也不由得想起，之前他和眾人吃杏花酪時，敏珠心裡一閃而過的念頭。
【太子不愧是康熙最喜歡的兒子，史書上說他“儀錶英奇，天表自然”，倒是沒說錯。】
【誰能想到後來……】
後來？後來如何了？
想來他並沒有好結局，這話裡濃濃地惋惜他想忽視都不成。
難道他就是光緒？他管理清朝並不好？
他站在阿哥所門口，看著小廚房的燈火，心裡沉沉的。
三阿哥見他站在那不動，直愣愣盯著小廚房，不由得拱了他一下，喚道：“二哥？”
太子回過神來，看了他一眼。
三阿哥撓撓頭：“你站這兒好一會兒了，想什麼呢？”
太子垂眸，斂了斂心神道，向四阿哥住處走去：“走吧，去看看老四。”
四阿哥正坐在窗前看書。
門簾掀開的時候，他以為是三阿哥又來了，頭也沒抬。
腳步聲不急不緩，是兩個人。
四阿哥這才抬起頭——太子和三阿哥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他放下書，起身行禮。
太子擺擺手，在桌邊坐下，三阿哥已經一屁股坐在炕沿上，腿晃來晃去。
屋裡安靜了一會兒。三阿哥憋不住，先開了口：“老四，你最近……”三阿哥沒明說，隻是做了個手勢，眼神又使勁往小廚房那裡瞄，才繼續道：“聽見她說什麼新鮮的沒有？”
四阿哥愣了一下：“什麼？”
“就是敏珠心裡想的那些，”三阿哥壓低聲音，“除了做飯那些，還有別的嗎？”
四阿哥想了想，搖頭。
三阿哥看了太子一眼，又問：“真的沒有？比如什麼西洋來的東西？”
四阿哥還是搖頭。
三阿哥有點失望，撓撓頭。
他本來還想問番柿的事，但那是今天才聽見的，老四不知道也正常。
太子一直沒說話，這會兒忽然開口：“你自己呢？聽見什麼了？”
四阿哥愣了一下：“我？”
他垂下眼，心裡飛快地過了一遍。
敏珠心裡唸叨的那些話太多了，突然問他，他還真是回答不上來。
她會想自己愛吃什麼，什麼吃了對人體有好處，還有一些奇奇怪怪的詞，但是並不新鮮，太子和三阿哥應該都知道，對了，還有——
敏珠給他送膳的時候，心裡唸叨過一句——歷史上那個冷麵帝王，小時候吃山楂也是這個表情。
想到這，他抬起頭，看了太子一眼，太子臉上沒什麼表情，三阿哥也是，都在安靜等著他開口。
他忽然有點奇怪，太子今天來，是為了什麼？是不是他和三阿哥聽見了什麼特別的東西？
他猶豫了一下，才開口：
“若說新鮮，隻有一個東西，臣弟覺得未曾耳聞。”
三阿哥聽了這話，眼睛亮了，急急開口：“什麼？”
“現代卡通造型的蛋糕。”
“現代卡通蛋糕？”
三阿哥顯然也沒聽懂，皺起眉頭：“現代？”
他記得敏珠以前的心聲似乎也提起過這兩個字，三阿哥忽然覺得後背有點發涼。
四阿哥看著他：“三哥，怎麼了？”
三阿哥沒答，看了太子一眼，太子微微點了點頭。
三阿哥深吸一口氣，把暖房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番柿能吃，壞血病能治，鄭和的寶船比西洋人的大，以後的水師會敗，西洋人的船比大清的利，炮比大清的利，還有個叫光緒的年號，還有那句“還好自己是來的康熙朝”。
四阿哥聽著，臉色一點一點變了，他腦子裡嗡嗡的，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雖然他不過八歲，也剛剛去尚書房沒多久，但是他知道水師是什麼。
尚書房裡老師們偶爾會說起水師，說起福建有水師提督，廣東有水師提督，長江上也布著水師營，那些是皇阿瑪花了大力氣經營的。
可現在三哥說，那些船不如人家的，炮不如人家的，大清會敗。
他攥緊了手指，指甲掐進掌心。
三阿哥還在說：“她心裡還說，西洋人的船比咱們的大，炮比咱們的利，水師在他們麵前根本不夠看。”
四阿哥沒說話。
他想起皇阿瑪提起西洋貢品時的樣子——笑眯眯的，當新鮮玩意兒看。
那些西洋人把番柿送來，說是能吃的，皇阿瑪不當回事，隻當是稀罕花草，讓人送到暖房養著。
可西洋人知道那東西能吃，知道那東西能治病，他們知道多少大清不知道的事？他們知道大清的船不如他們嗎？知道大清的炮不如他們嗎？
四阿哥忽然覺得喉嚨發緊。
這些事太大了，不是他們能管的，這事得告訴皇阿瑪。
“得告訴皇阿瑪。”他開口，聲音有點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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