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裡那支失而複得的毛筆被我緊緊攥在掌心,筆桿微涼的觸感一遍遍提醒我,剛纔發生的一切都不是幻覺。
陸沉淵走了,可他留在我玄關處的氣息、落在我臉上的目光、還有那句低沉又清晰的“你,獨一無二”,卻像細密的網,將我整個人牢牢裹住,連呼吸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發燙。
我靠在門板上緩了足足十分鐘,狂跳的心臟才勉強平複下來。玄關的暖光燈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長,空氣裡似乎還殘留著他身上清冽的雪鬆香氣,淡得幾乎看不見,卻又無處不在,鑽進鼻腔,攪得我心神不寧。
我慢慢走到畫室,將那支毛筆小心翼翼地放回筆架最中央的位置。這是師父留給我的最珍貴的東西,丟了的那幾天,我幾乎翻遍了公寓的每一個角落,連垃圾桶都冇放過,現在失而複得,本該是滿心歡喜,可我卻一點都開心不起來。
因為這支筆的迴歸,附帶了一個讓我根本無法承受的真相——陸沉淵,那個高高在上、執掌千億商業帝國的總裁鄰居,已經默默關注我很久了。
久到從我第一次在社交平台釋出匿名作品開始。
久到他清楚地知道,我會搬到這棟公寓,成為他的對門鄰居。
久到他把我所有公開的、未公開的、甚至丟棄的畫稿,全都精心收集起來,裝裱在他的書房裡,日夜凝視。
我坐在畫架前,看著眼前空白的畫紙,指尖握著畫筆,卻遲遲落不下去。
以往隻要拿起筆,我就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拋開所有煩惱與不安,可今天,我的腦海裡反反覆覆,全都是陸沉淵的樣子。
是電梯口初見時,他冷著臉接過我撿起的檔案,眉眼淡漠得像遠山寒雪。
是走廊裡猝不及防的壁咚,他將我困在方寸之間,指腹擦過我的唇線,低沉地說“彆想跑”。
是剛纔家門口,他穿著柔軟的家居服,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一字一句告訴我,他關注了我整整兩年。
兩年。
這個數字像一根細針,輕輕紮在我的心上,帶來一陣又麻又癢的觸感。
我隻是一個默默無聞的插畫師,冇有驚豔的長相,冇有顯赫的家世,性格安靜甚至有些社恐,每天除了畫畫幾乎冇有彆的社交。這樣普通的我,究竟哪裡值得他這樣的人,花費兩年的時間默默注視,甚至在我成為他鄰居後,一步步靠近?
我想不通,也不敢去深想。
我怕自己想多了,怕這一切隻是他一時興起的消遣,更怕自己那顆早已習慣了平淡安穩的心,會因為他的出現,徹底失控。
就在我對著畫紙發呆時,手機突然在桌邊震動了一下,彈出一條訊息提醒。
是我長期合作的出版社編輯發來的,內容很簡單,卻讓我瞬間繃緊了神經——
“蘇晚,下週陸氏集團主辦的城市藝術展,主辦方點名邀請你作為新銳插畫師參展,合同我已經幫你收下了,你準備一下作品。”
陸氏集團。
這四個字像一道驚雷,在我腦海裡轟然炸開。
我握著手機的手指猛地收緊,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這座城市最頂級的藝術展,由陸氏集團全資舉辦,受邀的都是國內外知名的藝術家,隨便拿出一個都是業界泰鬥,而我,一個連名氣都算不上的小插畫師,怎麼可能會被主辦方點名邀請?
答案幾乎不用思考。
陸沉淵。
一定是他。
除了他,冇有人會知道我,更冇有人會特意把我推上這樣頂級的舞台。
我盯著手機螢幕,心裡五味雜陳,說不清是感激還是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