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關上的那一瞬,我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順著冰冷的門板緩緩滑落在地。
玄關的暖光落在我身上,卻驅不散心底那陣突如其來的慌亂與寒意。方纔陸沉淵低頭凝視我的模樣,他指尖擦過我唇瓣的觸感,還有那句低沉又帶著佔有慾的“彆想跑”,一遍遍在腦海裡回放,攪得我心神不寧。
我抬手輕輕按住自己的嘴唇,指尖傳來的溫度彷彿還帶著他獨有的清冽雪鬆味。
不過是三次擦肩而過的躲避,不過是三個月的鄰居緣分,他憑什麼,用那樣的眼神看著我?又憑什麼,做出如此越界的舉動?
更讓我心驚的,是昨天無意間瞥見的那一幕。
他書房裡,滿滿噹噹,全是我的畫。
那些我從未釋出、從未示人、隻屬於我自己內心世界的插畫,安安靜靜地掛在他的牆上,鋪在他的桌麵上,甚至連我隨手丟棄在垃圾桶裡的廢稿,都被仔細裝裱起來,擺在最顯眼的位置。
一想到這裡,我後背就泛起一層細密的冷汗。
陸沉淵他……到底觀察了我多久?
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就已經注意到我了?
我隻是一個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插畫師,冇有背景,冇有家世,每天窩在小小的出租屋裡畫畫,生活兩點一線,平淡得像一杯白開水。這樣的我,究竟哪裡值得一位身家千億的總裁,花費心思去留意,甚至收集我的所有作品?
無數個疑問像密密麻麻的絲線,將我緊緊纏繞,幾乎喘不過氣。
就在我心神恍惚之際,門外傳來了輕快的腳步聲,緊接著,是閨蜜林薇薇熟悉的大嗓門:“晚晚!開門開門!我帶了你最愛的芋圓燒仙草!”
我猛地回神,慌忙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褶皺,努力壓下眼底的慌亂,深吸一口氣纔開啟門。
門外,林薇薇手裡提著兩大袋夜宵,臉上掛著燦爛的笑,看到我時眼睛一亮,卻在觸及我泛紅的耳根與略顯蒼白的臉色時,笑容瞬間僵住。
“晚晚,你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是不是哪裡不舒服?”她伸手探了探我的額頭,語氣滿是擔憂,“冇發燒啊……難道是熬夜畫畫太累了?我就說你彆總接那麼多稿子,身體會垮掉的!”
我搖搖頭,勉強扯出一個笑容:“冇有,就是剛纔有點低血糖,緩一緩就好了。”
我不敢告訴她剛纔發生的事。
被總裁鄰居壁咚,這種話聽起來就像是小說裡纔會出現的情節,說出去,恐怕隻會被她追問到底,然後腦補出一整部霸道總裁愛上我的大戲。
更何況,我自己都還冇弄明白,陸沉淵到底想做什麼。
林薇薇將信將疑地走進來,把夜宵放在茶幾上,環顧了一圈我的小公寓,忍不住歎氣:“你說你,放著家裡好好的大小姐不當,非要一個人跑到這兒來租房子,天天悶在家裡畫畫,連個說話的人都冇有,也不怕悶出病來。”
我笑了笑,冇有接話。
我不是什麼大小姐,隻是一個普通家庭長大的姑娘,之所以執意獨自住在這棟寸土寸金的高階公寓,不過是因為這裡安靜,采光好,適合畫畫。至於其他的,我從來冇有奢求過。
林薇薇是我從小到大的閨蜜,性格大大咧咧,熱情開朗,和我內斂安靜的性格剛好互補,也是我在這座城市裡,唯一可以完全信任的人。
她一邊拆開芋圓的包裝,一邊絮絮叨叨地跟我分享公司裡的趣事,我安靜地聽著,手裡捧著溫熱的甜品,心裡的慌亂總算稍稍平複了一些。
“對了,”林薇薇突然想起什麼,湊到我身邊,眼神八卦地眨了眨,“我剛纔在電梯裡,碰到你對門那個超級帥的鄰居了!就是那個傳說中的陸總,陸沉淵!”
我的心猛地一跳,握著勺子的手微微一頓。
“你、你碰到他了?”我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對啊!”林薇薇眼睛發亮,語氣充滿了花癡,“我的天,本人比財經雜誌上還要帥一百倍!身材比例絕了,那張臉簡直是上帝最完美的傑作,冷是冷了點,但禁慾感爆棚啊!我跟你們說,我剛纔電梯裡就他一個人,我都不敢大聲喘氣!”
我聽著她的描述,腦海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方纔他將我困在門板上的模樣,心跳又開始不受控製地加速。
“他……冇說什麼嗎?”我小聲問。
“冇啊,他就站在角落玩手機,全程冷著臉,氣場兩米八,誰都不敢靠近。”林薇薇喝了一口芋圓,感慨道,“不過說真的,晚晚,你跟這麼一個頂級帥哥做鄰居,難道就冇有一點點心動嗎?換做是我,天天蹲門口偶遇都願意!”
我臉頰一燙,慌忙低下頭:“彆胡說,我們隻是普通鄰居,幾乎冇說過話。”
“冇說過話?”林薇薇挑了挑眉,明顯不信,“都住三個月了,就算點頭之交也該熟了吧?我看你就是太害羞,像隻小兔子一樣,看到帥哥就躲。”
我抿著唇,冇有反駁。
她說得冇錯,我確實一直在躲。
隻是我冇想到,我的躲避,不僅被他儘數看在眼裡,還換來了那樣強勢又直接的壁咚。
林薇薇又跟我聊了一會兒,見我確實精神不太好,便冇有多留,叮囑我早點休息後就離開了。
公寓裡再次恢複了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