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匕首緊緊貼在蘇晚脖頸的肌膚上，鋒利的邊緣已經劃破了一層薄薄的皮，細微的刺痛順著神經蔓延至全身，讓她控製不住地渾身發顫。
死亡的陰影從未如此真切地籠罩著她。
她抬頭，看向不遠處的陸澤言，眼淚瞬間湧滿了眼眶。
都是她的錯。
是她不聽勸告，一意孤行偷偷跑出來，才落入了敵人的圈套，才把陸澤言也拖進了危險裡。
陸澤言站在原地，身形僵得如同雕塑，周身的戾氣幾乎要將整個廢棄工廠掀翻，可那雙深邃的眼眸裡，卻盛滿了蝕骨的恐慌與無力。
他這輩子縱橫商場，從未有過如此忌憚、如此束手束腳的時刻。
隻要架在蘇晚脖子上的匕首稍微用力一分，他就會失去他拚了命也要守護的人。
“放開她。”陸澤言的聲音沙啞得厲害，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你們要的是我，放了她，我任由你們處置。”
“陸總果然情深義重。”
二樓陰影處的黑衣男人緩緩拍手，笑聲陰冷而詭異，他一步步走到欄杆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下方，目光在陸澤言和蘇晚之間來迴流轉，帶著複仇的快意。
男人約莫四十多歲，麵容陰鷙，眼角一道猙獰的疤痕從眉骨延伸至下頜，讓他看起來格外凶狠。他的眼神死死盯著陸澤言，充滿了積攢了二十多年的恨意與怨毒。
“二十多年前，你陸家害得我家破人亡，妻離子散，我苟延殘喘這麼多年，等的就是今天！”男人咬牙切齒，聲音裡帶著刻骨的仇恨，“我要讓你嚐嚐，失去最心愛的人，是什麼滋味！”
陸澤言的瞳孔驟然收縮，臉色瞬間沉到了極點。
“是你？”陸澤言一字一頓，眼底掀起驚濤駭浪，“林建山？”
這個名字，像是一把塵封已久的鑰匙，開啟了陸家一段諱莫如深的舊案。
二十多年前，陸氏集團還在陸澤言父親的手中，當時與一家名為“林氏”的公司爭奪一個至關重要的專案，競爭慘烈。後來林氏涉嫌經濟犯罪，證據確鑿，一夜之間破產倒閉，林家掌權人林建山連夜逃亡，從此杳無音信，隻留下一地狼藉。
這件事在當時轟動一時，卻也隨著時間漸漸被人遺忘。
陸澤言從未想過，林建山冇有死，而且隱姓埋名這麼多年，竟然把複仇的矛頭，對準了蘇晚！
“是我！”林建山仰天大笑，笑聲淒厲而瘋狂，“我冇死！我每天都在地獄裡活著，就為了今天向你們陸家討回血債！陸澤言，你以為你保護的是一個無辜的女孩嗎？你錯了！”
“她是我送給陸家的禮物，是專門來索你性命的厲鬼！”
蘇晚渾身一震，難以置信地抬頭看向二樓的林建山，眼淚混合著恐懼滑落：“你……你說什麼？我聽不懂！我的身世，和你有什麼關係？和陸家有什麼關係？”
她的腦子一片混亂，身世、複仇、陸家、林建山……所有的線索纏繞在一起，讓她根本無法理清。
為什麼她的存在，會是向陸澤言索命的禮物？
“聽不懂？”林建山冷笑一聲，眼神陰狠地落在蘇晚身上，“好，那我就讓你死個明白！”
“蘇晚，你根本不是什麼被遺棄的孤兒！你的父母，當年是陸家最忠心的助手，卻因為你父親掌握了陸氏當年一樁舊案的關鍵證據，被你父親狠心滅口！”
“轟——”
一句話，如同晴天霹靂，在蘇晚的腦海裡轟然炸開。
她僵在原地，渾身血液彷彿瞬間凍結，連呼吸都停止了。
父母被滅口？因為陸家的舊案？
不是遺棄，是滅口？
“不……不可能！”蘇晚拚命搖頭，聲音嘶啞破碎，“你在騙我！你在撒謊！”
“我撒謊？”林建山嗤笑，“你以為陸澤言為什麼偏偏出現在你身邊？為什麼對你百般嗬護？為什麼不顧一切保護你？他真的是愛你嗎？他是在贖罪！他是在替他父親贖罪！”
“他從一開始就知道你的身份，知道你是當年被滅口的助手的女兒，他接近你，保護你，從頭到尾都是一場精心策劃的贖罪！”
“他怕你知道真相後恨他，怕你找陸家複仇，所以才用溫柔和保護困住你，讓你心甘情願留在他身邊，做他的籠中鳥！”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鋒利的刀，狠狠紮進蘇晚的心臟，將她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信任與愛意，劈得粉碎。
她猛地轉頭，看向陸澤言，眼底充滿了絕望、震驚、還有被徹底欺騙的悲涼。
“他說的……是真的嗎？”蘇晚的聲音輕得像一縷煙，卻帶著撕心裂肺的疼痛，“陸澤言，你早就知道我是誰，對不對？”
“你接近我，保護我，壁咚我，對我說的那些情話，全都是因為你要贖罪，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