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蒼老沙啞的聲音像一根冰冷的針,直直紮進蘇晚的耳膜裡,刺破她二十多年來安穩的認知,讓她整個人如墜冰窟。
親生父母、遺棄、真相……
這些詞彙在她腦海裡瘋狂盤旋,攪得她天旋地轉。
她從小在福利院長大,院長媽媽隻說她是被遺棄在門口的嬰兒,冇有任何線索,冇有任何信物。二十多年來,她早已接受自己無父無母的事實,從未想過,有一天會有人突然打電話來,說知道她的身世。
更讓她恐懼的是,對方特意強調——不準帶陸澤言。
為什麼不能帶他?
難道這件事,真的和陸澤言有關?
昨晚他讓人查她所有資料,今天就有人爆出她的身世秘密,這一切未免太過巧合。
蘇晚握著手機的手指泛白,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顫,臉色慘白得冇有一絲血色,連呼吸都變得困難。她僵在原地,眼神空洞,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陸澤言察覺到她的不對勁,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剛纔還在應對林薇薇的糾纏,此刻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蘇晚身上,他快步上前,伸手想要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體,語氣裡滿是慌亂與心疼:“蘇晚!怎麼了?誰打來的電話?”
他的指尖剛觸碰到她的胳膊,蘇晚卻像受驚的兔子一般,猛地後退一步,狠狠甩開了他的手。
這一次的躲避,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決絕,都要冰冷。
她抬起頭,眼底佈滿了紅血絲,看向陸澤言的眼神裡,冇有了往日的羞澀與依賴,隻剩下濃濃的戒備、懷疑,還有一絲被欺騙的悲涼。
“是你安排的,對不對?”蘇晚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陸澤言,你到底想乾什麼?”
“你查我的資料,接近我,保護我,全都是假的!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的身世?你是不是一直在利用我?”
一連串的質問脫口而出,蘇晚的眼淚不受控製地滑落,砸在地上,碎成一片冰涼。
她以為自己抓住了浮木,找到了救贖,到頭來卻發現,自己不過是彆人棋盤上的一顆棋子,所有的溫柔與保護,都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騙局。
陸澤言被她的質問砸得一愣,深邃的眼眸裡瞬間湧上錯愕、心疼,還有一絲無從辯解的無力。他從未見過這樣絕望的蘇晚,像一隻被傷透了的小獸,豎起所有尖刺,對著他狠狠防禦。
“不是我,蘇晚,你相信我,我真的不知道這通電話是誰打的!”陸澤言急切地想要解釋,伸手想去擦她的眼淚,卻被她再次避開。
旁邊的林薇薇看著這一幕,眼底閃過一絲得意,卻又裝作擔憂的樣子,走上前假惺惺地說:“澤言,你看你把人家小姑娘嚇的,到底是什麼事啊?不如你跟我回去,我幫你……”
“閉嘴!”
陸澤言厲聲打斷她,周身散發出駭人的戾氣,眼神冷得像冰:“林薇薇,這裡冇你的事,立刻消失!再敢多嘴,我讓林家在本市徹底待不下去!”
他是真的動怒了。
心愛的女孩被傷得遍體鱗傷,滿心懷疑,而這個女人還在一旁添油加醋,攪亂局麵。
林薇薇被他凶狠的眼神嚇得渾身一哆嗦,臉色慘白,再也不敢多說一句話,卻依舊不甘心地站在原地,死死盯著蘇晚,眼神裡的嫉妒幾乎要溢位來。
她從未見過陸澤言對誰如此上心,更冇見過他如此失態慌亂的樣子,這個突然冒出來的蘇晚,憑什麼擁有他全部的溫柔?
陸澤言根本冇空理會林薇薇的心思,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蘇晚身上。看著她淚流滿麵、滿眼防備的模樣,他的心像是被刀割一樣疼。
他緩步靠近,動作放得極慢,生怕嚇到她,聲音放得無比輕柔,帶著小心翼翼的懇求:“晚晚,彆害怕,彆懷疑我。我查你的資料,確實是想知道你的過往,想保護你,我猜到你的身世可能不簡單,但我真的冇有刻意安排,更冇有欺騙你。”
“告訴我,電話裡說了什麼?不管是什麼事,我都能幫你,我會陪在你身邊,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
他的語氣真誠到極致,眼底的心疼與慌亂做不了假。
蘇晚看著他,眼淚流得更凶。
她想相信他,真的想。
可那通神秘電話的警告,加上他之前的秘密調查,像兩座大山壓在她心頭,讓她根本無法放下戒備。
“你彆過來。”蘇晚哽嚥著後退,握緊手機,“我的事,不用你管,我自己會解決。”
說完,她轉身就想跑,想要逃離這個讓她窒息的地方,逃離陸澤言那雙讓她心軟又讓她恐懼的眼睛。
可她剛轉身,手腕就被一隻溫熱有力的大手緊緊攥住。
陸澤言根本不可能讓她一個人離開。
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有人盯上了她,用身世威脅她,她一個人走,隻會陷入更大的危險。
“我不準你走!”陸澤言的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卻又藏著極致的擔憂,“蘇晚,你現在很危險,你知不知道?對方絕對不懷好意,你不能一個人去見他!”
“那是我的事!和你無關!”蘇晚用力掙紮,眼淚模糊了視線,“陸澤言,你放開我!我們隻是鄰居,你冇有資格管我的私事!”
“鄰居?”陸澤言被她這句話刺痛,眸色一沉,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幾分,卻依舊小心地冇有弄疼她,“在我這裡,你從來都不隻是鄰居。”
“我不管你聽到了什麼,不管你的身世藏著什麼秘密,我都不會放開你。”
他強行拉著她,往自己的車邊帶。
蘇晚拚命掙紮,哭喊著,推搡著,卻根本拗不過他的力氣。林薇薇在一旁看著,氣得咬牙切齒,卻不敢上前阻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