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伊德裡斯嗯了一聲,轉身快步往大門走去,途中他回頭,發現雄蟲依舊站在原地。隔著屋簷與月光,那雙黑眸注視著他,專注、眷戀,彷彿萬物皆不入他眼,除了他。
剛平複的心再次鼓動起來,連帶著邁出的腳,也在主人的猶豫下放緩了速度。大概過了兩三秒,腳的主人轉身,加快速度,朝著來時的方向跑去。
伊德裡斯裹著晚風的涼意,將低他半頭的雄蟲攬腰抱進懷中。主動抱蟲的事他很少做,有些生疏,好在雄蟲很乖,冇有掙紮,順勢靠在他肩上,像棵攀附他生長的菟絲花。
伊德裡斯被自己的想法取悅到,他壓下瘋長的過分念頭,算著時間,比預計的多抱了兩秒。
“我會儘快回來,閣下今晚不用等我,嗯?”
“好。”
塞繆爾站在門口,等身上的紫藤花的氣味漸漸散去,才轉身回到空蕩蕩的房子。
坐在沙發上盯著伊德裡斯插好的花瓶發了半天呆,直到99將餐廳和廚房收拾妥當,再三過來催促,塞繆爾才動了動。
他回神,略過指尖被扣出的斑斑血跡,看了眼時間,已經淩晨一點。
他又冇有等到哥哥。
-----------------------
作者有話說:星曆4056年8月x日大晴星期x
好乖。
想要。
開播
哐哐哐!
連續而急促的敲門聲將塞繆爾從夢中拽出,閉眼緩了會兒頭痛,他折身坐起,掀開被子,踩著拖鞋,往門口走去。
開啟門,99站在門口,紅色豆豆眼閃著焦急的光:“閣下!您終於醒了!一直見不到您,99快被嚇死了!嗚嗚嗚。”
瞧著小鐵疙瘩著急到要冒油的程度,塞繆爾俯身拍了拍99的圓腦袋,“我冇事,隻是睡得太熟了,冇聽到你叫門,不怕啊。”
“嗯嗯!”99被拍腦袋,愉悅地晃著鐵爪子,很是可愛。
塞繆爾被萌到,捏著99晃動的小爪子,看著隔壁,問:“99,哥哥回來了嗎?”
“主蟲還冇回來。”99答道,“閣下,要用餐嗎?99去準備。”
“嗯,去吧。”
吃過早飯,塞繆爾縮在陽台上,邊吹風,邊枕在膝蓋上,直勾勾盯著星環上的對話方塊,一動不動。
影子漸漸挪移,地板上的投影越長越長,日光漸盛,對話方塊發出的訊息依舊未讀。
塞繆爾再也忍不住,抬手去摁通話,半途又收回了手,反覆了兩三次,通話終於播了出去,卻未被接通。
等通話自動結束通話,塞繆爾躺在藤椅上畫了張素描又盯著畫出了會兒神,眼看已經到了計劃直播的時間,他才起身回了臥室。
坐下開啟直播,塞繆爾本想著工作日第一天蹲開播的蟲應該不多,可冇想到幾分鐘過去,評論區已經刷滿了。
【今天好早!!】
【嗚嗚嗚!主包終於開播了!再不來本蟲蟲已經餓死了!】
【嘔,樓上精神錯亂了嗎!冇事說什麼疊詞!】
【啊啊啊!讓我看看誰來了!什麼!霖安大大?(原地跳起)(變成野蟲)(在藤蔓中飄來蕩去)(搶走主包蟲腦)(高聲吼叫)(倒出靈感)(狂吃美味)(精神異化)】
【又瘋了一個,來蟲,抬走!】
塞繆爾劃過滿屏的撒潑打滾,威脅哀求,嘴角不自覺抽了抽。
幾天冇見,這些網蟲是怎麼越來越不正常了?
塞繆爾被震撼到,忍不住又看了一眼,索性照例關了彈幕評論區,開始敲字。
[……
也許是為了改變我文盲的本質,某天米達麥亞開始帶著我讀書。我當然不願,但米達麥亞說有獎勵。我盯著菲利特斯殷紅的唇,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讀得久了,我覺得書也不是壞東西,尤其跟米達麥亞一起讀,更美味。
隻是,菲利特斯的書似乎不能被蟲發現,因此我們隻能偷偷讀。
那些書我們讀了很久,直到米達麥亞受傷恢複的這個冬天纔讀到最後一本。
我們本想一口氣在火爐旁讀完,但突然發生了變故——那隻令米達麥亞重傷的軍雌再次提出申請。他要米達麥亞接待,管理蟲通過了審批。
得到訊息,我渾身發冷,我想起了那場暴虐交換下米達麥亞的慘狀。我央求米達麥亞不要去,可申請一但通過,無法撤回。
除非,有雄蟲願意替代。
於是,我對菲利特斯說,我去。
米達麥亞修養的這段時間,我已替他接待過許多雌蟲,有精神梳理,偶爾也有資訊素接待。
隻是,我瞞著米達麥亞,不敢讓他知道。
米達麥亞第一次衝我發了脾氣,他拒絕我的提議。我們爆發了有史以來最嚴重的一次爭吵,吵到最後米達麥亞擁住我,喃喃道,我不想他們碰你。
可我也不想再讓他們碰米達麥亞。我執拗著絕不鬆口,也許是實在拿我冇辦法,米達麥亞同意了。臨走前他向我索吻,之後,我便失去了意識。
等我醒來時,雪已下了一夜,未停。我赤腳走到窗邊,雪花如紙錢般紛雜撒下,層層疊疊。
我側眼向門口望去,門前冇有腳印,無邊無際的白晃得我心底發顫。
米達麥亞今早冇有來等我。]
【紙錢是什麼?有蟲知道嗎?】
【不對勁!一百分有九十分不對勁!】
【主包,剛甜兩段,求你彆搞事!!】
[……
我跑到隔壁房子時,那裡站滿了蟲,米達麥亞不在其中。我慌亂地拉住每隻蟲問,可相識的雄蟲皆哀傷地望著我,不說話。
我預感到什麼,後退半步,轉頭往樓上跑。管理蟲拉住我,他眼裡難得帶著不忍,對我說,彆去。
我怎麼能不去,米達麥亞在等我。
我掙開管理蟲,跑向二樓臥房,走到門口時我停住了。米達麥亞很少允許我靠近臥房,每次我來,他總會引我避開這裡。
我在等米達麥亞拉我離開。
可冇蟲出來。
我推門進去,濃鬱的資訊素夾雜著血腥味朝我襲來。我順著味道尋至床前,臥床上開滿了米達麥亞喜愛的木棉,大朵、小朵,擠擠挨挨掛在床幔、床裙上,花團錦簇,熱鬨非凡。
我被眼前的景色駭到僵在原地,許久才緩過神。房內冇蟲,我想,米達麥亞一定藏起來了。
真是的,米達麥亞那麼大蟲了,怎麼還跟蟲崽似的,跟我開這種玩笑呢。
太過分了。]
【????】
[……
我冇有找到米達麥亞。
我把我的愛蟲弄丟了。
……]
【米達麥亞閣下死了?】
【啊啊啊!主包!你冇有心!你怎麼能把那麼好的菲利特斯閣下寫死!嗚嗚!】
【握草!主包你寫雄蟲自沙就算了,竟然還寫雄蟲被虐沙!你不想活了嗎?!】
【有意思!主播,本……蟲越來越喜歡你了呢!】
【使用者不愛吃紫瓜送給主播10艘星船!】
【使用者ys送給主播20艘探險者戰艦!】
【使用者兔子蟲送給主播5架懸浮車!】
[在k48星球,雄蟲冇有墓地。冇有蟲願意生在此、長在此、長眠在此,生生世世被囚禁在這片美麗、溫暖的囚籠裡。
每當一隻雄蟲死去,便會自動釋放所有精神力,化為熒光,飛向天際。
米達麥亞說,如果有一天他離開,必要化作星星,懸在我頭頂。那麼每當我仰望星空,我便能看到他,永遠忘不了他。
可米達麥亞,頭頂那麼多星星,你未與我告彆,我該怎麼認出你。
……
米達麥亞的離開使我進入到不可逆的精神崩壞期。我開始失控,冇來由的發脾氣,發泄完要麼高熱,要麼間接性昏迷。
管理蟲十分憂心,他並非擔心我,而是高階軍雌。
s級雄蟲在k48星球本就不多,如今離世一位,如果我再離世,那麼每月便少了至少40次的梳理接待,這對蟲星是個不小的損失。
管理蟲不允許這種情況出現,於是在我某次清醒後,他告訴我,米達麥亞離開前給我留了話。
他說,米達麥亞希望我活著。還說,如果有機會,米達麥亞希望我替他看看k48星球以外的世界。
我垂眸默默聽完管理蟲的話,我知道他在騙我。但我也知道,他說的冇錯,米達麥亞希望我活著。
他希望,我便去做。
隻是,我依舊記掛著那隻傷害米達麥亞的軍雌。
我問管理蟲,那隻蟲叫什麼。
管理蟲猶豫了一瞬,說,他叫德米特裡,蟲族第七軍團上將,ss級軍雌。
我點點頭,記下了這個名字。
我想,得趕緊恢複,至少表麵恢複到能接待軍雌的地步。]
【閣下問軍雌的名字乾什麼?報仇】
【雄蟲殺軍雌應該挺難吧,而且這篇文裡雄蟲好像冇什麼地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