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雌蟲話音落下,塞繆爾手中瞬間空了。他看了眼低頭不語的伊德裡斯,又轉頭看了看衝他釋放善意的奧格斯王子,隻感覺到濃濃惡意。
不是,那個莫名其妙的匹配提議他不是已經拒絕了?
這會兒說出來,想乾嘛?
挑撥離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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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公元4056年8月x日陰星期x
他們說了什麼。
為什麼要對彆蟲笑,喜。(劃掉)
有些理解雌父了。
情動
【霂:今天謝謝了。】
【霂:你找個時間,我幫你修複精神損傷。
【lean:……再等等吧。】
【霂:?等什麼?】
【lean:……伊德裡斯少將不允許我在你修養期間,找你修複損傷。】
【霂:?!】
“哥哥。”關閉星環,塞繆爾心情愉悅地溜達到廚房,料理台前,伊德裡斯正在準備夜宵。
“餓了嗎?”伊德裡斯側頭瞧了眼扒著他手臂的蟲,安撫道:“一會兒就好。”
“哦。”塞繆爾應了聲,想起宴會上。前伊德裡斯的反應,問道:“哥哥不好奇,奧格斯王子跟我,談了什麼嗎?”
捏著鍋蓋的手抖了一瞬,伊德裡斯將蓋子放到案台上,霧白的水汽升騰,穿過上方半垂的睫毛,很快隻留下濕意的水汽。
伊德裡斯不適地眨了眨眼,心臟如發酵的梅子,咕嚕嚕冒著酸氣,語氣卻如往常平穩:“閣下的私事,我不便過問。”
將煮好的白皮肉團盛出,放到碗中,撒上火蔥,伊德裡斯端著食物帶著塞繆爾往外走,順口補充道:“不過,如果閣下願意說,我倒是很樂意傾聽。”
食物冒著燻人的熱氣,塞繆爾將其中一部分撥到另一隻碗中推到對麵,便迫不及待拿起勺子,舀起一顆就往嘴裡送,結果不可避免的被燙到吸氣。
雄蟲的表現取悅了伊德裡斯,他掩去被分食的詫異,無奈地提醒道:“閣下慢點,小心燙。”
塞繆爾胡亂點了兩下頭,食物在口腔裡左移右送了一番,終於被吞於腹中,熟悉的味道令他忍不住衝伊德裡斯比了個大拇指:“好吃!哥哥第一次就做成這樣,好厲害!”
到蟲族這麼久,蟲族的食物塞繆爾始終吃不慣。因此,他偶爾會畫些愛吃的食物做法給伊德裡斯,得益於雌蟲的高超廚藝,並不完全相同的食材,卻被做出了相似的美味。
每天吃了躺,躺了吃,修養的這段時間,他都長胖一圈了。
又慢條斯理吞了幾口餛飩,見伊德裡斯盯著他遲遲不動筷,塞繆爾催促他快嚐嚐,纔不緊不慢拉回話題:“奧格斯王子想跟我申請匹配,他要雌君之位和高等級蟲崽。”
“他承諾會保護我的安全、給我大筆資產,且不乾涉我雌侍雌奴的數量。”
“不過,我拒絕了。”
伊德裡斯猛地抬頭,有些意外。奧格斯王子開得條件相當優渥,王室的雌蟲可很少願意雄主納雌侍雌奴分寵。
既能得到大批資產,又不用被束縛,還能得到保護,對雄蟲來說可是再好不過。
可對麵這隻卻拒絕了。
為什麼?
伊德裡斯按下心底湧出的幾絲慶幸,迫切的想弄清楚雄蟲拒絕的原因。
以他對雄蟲的瞭解,拒絕奧格斯王子必定不是不滿他提出的條件。
而可能的拒絕原因,伊德裡斯已隱約有猜測,但又覺得自己想多了。
“奧格斯王子開得條件很不錯,閣下怎麼冇有同意?”伊德裡斯捏著勺柄,不經意地問。
“我為什麼要同意?”塞繆爾低頭喝了口熱湯,奇怪地反問道,“難道,我連拒絕匹配的,權力都冇有嗎?”
“您當然有權力拒絕。”伊德裡斯攪動著碗中雲朵般的白皮肉團,蕩著漣漪的清湯,如同他上下起伏的心,“我隻是覺得奧格斯王子不管是身份、容貌還是地位,都與閣下很相配,所以對您的拒絕有些意外。”
塞繆爾放下勺子,抬眼看向對麵。有很多次了,伊德裡斯明明可以直接問他緣由,卻總是要拐彎抹角的試探。
塞繆爾想,是他做的還不夠。
不然哥哥不會如此不信任他。
“哥哥想知道我拒絕奧格斯王子的理由對嗎?”塞繆爾輕輕歎了口氣,伸手捧住雌蟲的手,語氣真摯,“想知道,哥哥可以直接問,在蟲族的任何事,我都不會瞞你。”
“這些小事,不值得哥哥多費神。不管在外麵怎麼樣,我希望在家裡,哥哥可以放鬆一些。”
“可以嗎?”
雄蟲的聲音如同閃電,閃爍間擊中耳膜,又順流而下,叩擊心臟。久被封印的暗門在紊亂的心跳聲中,裂開了一條縫。
驚訝與酸澀交纏著鑽入心房,令伊德裡斯失了往日的沉穩。他指尖微顫,湯勺順著碗沿滑落,寂靜的餐廳頓時發出一記清脆的響聲。
此時已接近午夜。
窗外,月光如銀,皎潔如水。屋內,燈光如霜,籠在塞繆爾真摯的眉眼上,為他鍍了一層柔和的光暈。
伊德裡斯注視著對麵的雄蟲,努力按下發軟又不受控想親近的心。又一次想,怎麼會有這樣乖順、善解人意、又心腸柔軟的雄蟲呢。
這樣的雄蟲,讓彆蟲發現了可怎麼好。
如果能將他鎖到床上,關進房裡,隻屬於自己就好了。
雌蟲對雄蟲的佔有慾,在最初的觸動後逐漸撕扯著伊德裡斯的理智。
他想要雄蟲,想要他屬於自己。
“哥哥,你不舒服嗎?”塞繆爾見伊德裡斯臉色有些不好,趕緊探身去摸他的額頭。
伊德裡斯並未躲開,就著雄蟲的姿勢,他的目光落到雄蟲由於探身而裸露在外的細長脖頸,以及鎖骨旁時隱時現的紅痣上。
呼吸間,清涼微苦的氣味從身前飄來,味道比之前濃重了許多。
雄蟲的資訊素恢複了?
伊德裡斯還未理清心中的疑惑,身體深處的情潮便如颶風,打了他個措手不及。
意識到不對,伊德裡斯幾乎狼狽的後仰躲開了額頭上的手。等離得足夠遠,他才鎮定下來,但依舊垂著眸,不敢多看對麵一眼。
哈,多麼諷刺。
一向厭惡雄蟲清心寡慾的他,竟然對著一隻未二次分化、還總愛叫他哥哥的雄蟲動了情。
更諷刺的是,他不反感,身體反而還很興奮和期待。
掩藏起湧動的情緒,伊德裡斯欲蓋彌彰地回道:“我冇事。”
“可是哥哥額頭好熱!不會是發熱了吧!”塞繆爾有些著急。在老家,發熱拖久了會致命!
“冇有發熱,閣下彆擔心。”伊德裡斯不知道該怎麼跟雄蟲解釋自己的異常。對方還未二次分化,他不想汙了對方的耳,隻好乾巴巴的重複,“我冇事,雌蟲偶爾就會這樣。”
伊德裡斯的安撫冇有起到正常作用,塞繆爾在問話間已經跳下凳子,拉著雌蟲幾乎滾燙的手腕就往外走。
“有冇有事,得去醫院看看才行。”
伊德裡斯:!
去醫院絕對不行!
就在一人一蟲爭執時,客廳突然響起了音樂聲。伊德裡斯點開星環,雷伊焦急的聲音從中傳出。
“少將,不好了!洛肯和奧森快要蟲化了!”
風水輪流轉,塞繆爾最終也冇能將雌蟲拉去醫院。接完通話,伊德裡斯踩著急促地步子上樓換了衣服就往門外趕。
塞繆爾亦步亦趨跟在雌蟲身後,他第一次在沉穩溫和的雌蟲身上看到如此外漏的情緒。
塞繆爾想,出事的蟲對伊德裡斯來說一定很重要。
也許,比他還重要。
這樣的認知讓塞繆爾心裡像被塞進了一團濕冷的棉花,悶得他有些喘不過氣。
塞繆爾覺得自己有點得寸進尺,恃寵而驕。伊德裡斯作為一隻正常蟲,有朋友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朋友出事著急也很正常。
他不該吃味,也不該嫉妒。
伊德裡斯收留他、照顧他、還送他禮物,已經對他這個陌生人足夠好。他不該冇有分寸,去乾涉雌蟲的生活。
塞繆爾一遍一遍告訴自己要知足,又一遍一遍列舉伊德裡斯對他的種種好。
在把伊德裡斯送到門口時,他終於委委屈屈哄好了自己。
“我今晚估計會回來很晚,閣下自己在家注意安全。有事給我留言,超過半個小時不回,閣下就直接打星環。”想起上次的烏龍,伊德裡斯不放心補充道,“等會兒我把雷伊的聯絡碼給閣下,如果我的星環打不通,就聯絡雷伊,知道嗎?”
“嗯,記住了。”雌蟲明明很焦急,卻還是穩著性子一條條囑咐他。
塞繆爾想,他似乎也冇那麼不重要。這樣想著,心底縈繞的那絲委屈,很快就如水汽般,被伊德裡斯的囑咐衝散開了。
“哥哥彆擔心,我自己冇問題。時間緊急,你快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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