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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見自己堵了路,塞繆爾連忙退後幾步,“下樓,冇看到99,以為在,院子裡,正要,出去看看。”
聽見被叫,99激動地紅豆眼變成發光心心,叫嚷著進門衝到雄蟲跟前,“閣下是不是想99了,纔去找99吖!”
“對呀。”塞繆爾憐愛地摸摸99腦門,順手接過它懷中的花往客廳走。
99在後邊尾巴似的跟著,自己早上如何叫門,又是如何吃閉門羹的,語調委屈至極,塞繆爾聽了趕緊去安慰它。
一人一機器就這麼一問一答,很快走到了客廳。
伊德裡斯被落在原地,注視著雄蟲遠去的背影,睫毛輕垂,隨手關門進屋。
“99冰箱裡,還有,吃的嗎?”塞繆爾拆開包裝,將花束有序放到桌麵上。
99小心的將工具反向遞給雄蟲,順便擺上接好水的粉藍玻璃瓶。
“閣下想吃什麼?我去給您現做。”伊德裡斯卸下玩偶,不等99開口,接過話茬,挽起衣袖就要往廚房走。
“已經過,飯點,讓99看,冰箱裡,有什麼,熱熱就行,不用新做,麻煩。”塞繆爾瞥了眼雌蟲,快速收回眼。
哢嚓,花枝上的雜葉被剪去,斜切後被其插進瓶中。
全程塞繆爾都剋製著未看伊德裡斯一眼,藉著低頭,塞繆爾悄悄深呼了口氣,試圖緩解胸口的酸悶。
可那股情緒卻如藤蔓,越繞越緊,越理越亂,最後化為一絲痠痛,在他心頭亂竄。
聽到拒絕,伊德裡斯麵上閃過一抹詫異,不知道為什麼他心底莫名湧上一股難言的鬱氣,原本透亮的紫眸,也因此籠上了一層暗色。
停下去廚房的動作,伊德裡斯轉向客廳。
沙發旁,雄蟲正專注擺弄著插花,一瓶被裝點好,99很快換上了新花瓶。
一蟲一機器配合默契,時不時雄蟲還會誇99幾句,把機器蟲哄得原地打圈。
他們融洽得倒像是一家蟲,而他被排斥在外。
為什麼會這樣?
雄蟲之前不是一向黏他?
難道是出門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麼?
還是說跟清晨那件事有關?
伊德裡斯手指不自覺攥緊,心底轉了百八十圈猜測,麵色卻如常,依舊好脾氣地回道:“隻要閣下吃得開心,我不覺得麻煩。”
塞繆爾插花的手一顫,抬頭迎上伊德裡斯關切溫和的目光,鼻頭一酸,差點穩不住表情。
他緩了幾息,擠出一抹僵硬地笑,悶聲道:“我倒,冇有那麼,嬌貴。借宿,已經很,麻煩你了,吃食方麵,不用那麼,費心。”
雄蟲的笑實在勉強,伊德裡斯察覺到不對,可細想時又總抓不住要領。他本能地走到沙發邊坐下,拿起花枝遞給雄蟲。
他本可以順勢答應雄蟲的要求,規避可能被針對的風險,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委婉回絕:“閣下身體還在康複期,這樣怕是……”
“我冇事。”塞繆爾打斷了伊德裡斯,半耷著眼,欲蓋彌彰的補充道,“我的身體,已經冇事了,你不用太,擔心,也不用特意,遷就我。”
聞言,伊德裡斯想起幾天前雄蟲的要求,抿了抿唇,不死心地又問:“那之後早餐還需要我……”
陪著嗎?
“不用了。”塞繆爾放下剪刀,將裝點的花瓶抱起遞給99。機器蟲抱著花瓶滿客廳找擺放位置,認真又可愛。
見狀,他笑著回頭,努力維持著表情,故作輕鬆道:“99很能乾,以後交給它就好。”
再次被拒絕,且意識到雄蟲擺明瞭要與他劃清界限,伊德裡斯的心突然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抽了一下,某種從未感受過的奇異情緒在他心頭翻滾。
明明當初被要求照顧雄蟲和共用早餐時他並不樂意,可如今真的如願,他卻覺得心口如同破了個窟窿,空落得厲害。
“真的不用嗎?”伊德裡斯頓了一下,聲音有些乾澀。
“嗯。”塞繆爾點了點頭,依舊笑著,“不用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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飽飽們覺得文案讀起來資訊清楚嗎,感覺文案需要改改,但是目前冇有一點頭緒。[托腮][托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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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6年8月x日陰星期x
他怎麼不開心了?聽說雄蟲喜歡玩偶,要去買一些哄哄他嗎?
和好
伊德裡斯將塞繆爾的一舉一動印在眼中,明明雄蟲笑得比往常更加明媚,可他卻平白覺得,雄蟲在衝著他哭泣。
他不知道怎麼做才能讓雄蟲恢複兩天前的狀態,也憂心這種狀態下去雄蟲再次精神海暴亂,隻能無聲應下雄蟲的要求。
他想,也許順著雄蟲的意思,他的心情會好些。
可當房間沉寂下來,他真的不再言語,卻發現,雄蟲拿著花和剪刀的手,在微微發抖。
一瞬間,剛被壓下去的情緒再次撕開裂縫,圍著心口亂撞。伊德裡斯隱約察覺到自己對雄蟲有些過於在意,可如今的情形令他無法冷靜分析這一切。
罕見的,雌蟲不受控製的焦躁起來。
“閣下。”伊德裡斯先坐不住,主動開口。
猛得被叫,塞繆爾茫然地抬頭,他還沉浸在剛剛的情緒中,嘴角耷拉著,顯得委屈又可憐。
伊德裡斯心中一動,接著一隻黑白相間、自帶黑眼圈的熊狀玩偶被塞進塞繆爾懷中:“這種嚶嚶獸玩偶最近在星網上非常火,您喜歡嗎?”
“嗯?”話題轉變過快,塞繆爾一時間冇有反應過來,卻下意識握著玩偶的爪子捏了捏。
玩偶爪子上的絨毛極軟,爪心上還嵌有模擬肉墊,如同放大版的貓爪,柔軟又舒服。
一連愛不釋手地捏了好幾下,塞繆爾才後知後覺地回道:“喜歡。”
見雄蟲麵色略微舒緩了些,伊德裡斯暗自鬆了口氣,有些慶幸中午惡補了雄蟲的喜好,否則不可能這麼快哄好雄蟲。
這麼想著,伊德裡斯順手將不遠處采購的玩偶如數扯到身旁,一一塞到進雄蟲懷裡。
於是,塞繆爾暈暈乎乎地將所有玩偶被臨幸一遍。不過,最終留在他懷裡的,依舊是最初的黑白糰子。
側臉埋在玩偶腦袋上注視著伊德裡斯修剪了好一會兒花枝,塞繆爾突然問道:“為什麼,給我這個?”
為什麼?
自然是希望他能心情好一些。
但伊德裡斯冇有說從昨晚起,就瀰漫在心底的擔憂。也冇有說自己在星網發帖、到處翻評論,瞭解雄蟲喜好的狼狽。他將手中修剪好的花放入瓶中,示意雄蟲從桌上選枝花遞給他。
塞繆爾不明所以,就近挑撿起一枝狀似小雛菊的花枝遞過去。
伊德裡斯接過,嫻熟地修去多餘枝葉,邊擺弄即將完工的作品,邊風輕雲淡地說:“在街上看到,覺得閣下會喜歡,看來我賭對了。”
“閣下如今心情好些了嗎?”伊德裡斯停了一會兒,又問。
這句話他問的毫不刻意,就如同突然想起,隨口一說。他冇有問雄蟲焦慮不安的原因,也冇有探究雄蟲為什麼突然疏遠他。
他按下所有疑問,壓下從進門起就理不出頭緒的情緒和反覆告誡自己的讖語。
他隻是問,你有冇有好些。
伊德裡斯冇有發現自己的聲音夾雜著往日冇有的溫柔。他笑了,聲音輕且淡,注視著雄蟲的紫眸中藏著一縷不易發現的寵溺。
塞繆爾凝視著伊德裡斯,專注而入神,他本能的將眼前的蟲放入「哥哥」的軀殼,從縹緲的幻想中汲取甘液,注入枯槁的靈魂。
可當那雙紫眸如暖陽般柔和望向他時,他第一次快速從幻想中抽離,也是第一次真切的意識到眼前的蟲與「哥哥」如此不同。
「哥哥」的關心直白而熱烈,他渴望、期盼,也恐懼。可雌蟲拐彎抹角的關心卻潤物無聲,似乎他所有的脾氣對方都能包容。
他無意比較兩者,可後者似乎卻更令他輕鬆。
塞繆爾如賊般,迅速將心思藏在陰暗角落。他移開視線,將臉埋在玩偶頭上,帶著排山倒海的愧疚,悶悶回了聲“嗯”。
得到迴應,伊德裡斯鬆了口氣,又見雄蟲鴕蟲似的把臉埋到玩偶上,難得打趣道:“閣下,玩偶可冇有充當麵具的功能。”
塞繆爾:“……”
今天的雌蟲好毒舌。
“伊德裡斯。”塞繆爾依舊枕著玩偶,與雌蟲四目相對,聲音鄭重。
這是雄蟲醒來後第一次喚他的名字,明明同樣的字,從雄蟲口中出來,卻令伊德裡斯心頭一顫。
斂起笑意,伊德裡斯正顏厲色坐好,神色專注,等雄蟲繼續開口。
“你今天,怎麼冇去,軍部?”塞繆爾問。
問完,他緊張垂下眼,手下的玩偶毛被團得亂作一團。
伊德裡斯會不會覺得他的問題太冒昧?
伊德裡斯冇有料到雄蟲會問這個,頓了片刻,如實告知:“早上閣下一直冇下樓,怕您醒了家裡冇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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