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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力道極輕,像是怕弄壞了易碎的珍寶。而後,手陡然落下。
伊德裡斯垂眼審視著昏睡過去的蟲,眼中閃過一絲不解。他很確定,之前從未見過這蟲,可為什麼對方似乎對他很熟悉。
剛剛,他似乎還叫了句什麼?
伊德裡斯記憶力一向很好,他啟唇嘗試複原捕捉到的唇語:“≈$……”
發音不像蟲族語,著實奇怪。
“少將,萊夫的屍體已經收殮好了。”副官雷伊從選出走近,彙報完,他探出頭,好奇地觀察著伊德裡斯懷中昏迷的黑髮美蟲,“這隻受傷的亞雌怎麼處理?”
“亞雌?”伊德裡斯回過神。
“不是嗎?這蟲比雌蟲矮許多。”雷伊扶著下巴思索,開玩笑似地說,“總不能是雄蟲吧。”
伊德裡斯目光再次落到蘇既白身上,昏迷蟲體型確實偏小。在蟲族中,這種體型,除了亞雌就隻有未成年雄蟲。
可未成年雄蟲一般都被保護的極好,絕不可能出現在暗巷。
更何況……
伊德裡斯掃過蘇既白腰腹間被血滲透的衣衫,被傷成這樣,更不可能是雄蟲了。
“少將,我來吧。”雷伊見伊德裡斯要起身,自告奮勇伸手要去接他懷裡的蟲。
可哪想到,伊德裡斯剛一動,那蟲便隆起眉頭呻吟著往他懷裡縮,看起來難受得厲害。
伊德裡斯遞出的動作頓時一滯,蹙眉盯著被抓皺的衣袖,看了好一會兒。
算了,好蟲做到底。
抱起昏迷的蟲,伊德裡斯快步走出暗巷:“通知小隊集合,另外叫醫務蟲過來。”
雷伊迅速應下,邊聯絡醫院與小隊成員,邊忍不住偷瞄已經走遠的蟲。
“少將不是一向不愛管閒事嗎?今天太陽怎麼打西邊出來了?”
聯想到伊德裡斯以往對雄蟲敬而遠之的態度,雷伊心頭一震,難不成少將……
是雌!雌!戀?
錯覺!絕對是錯覺!
雷伊趕忙搖頭,把這荒誕想法拋開,小跑著跟上伊德裡斯。
在經過萊夫挾持人質的附近時,雷伊腳步一頓,從地上撿起一枚掛件——因為掉落,那掛件已碎成了三半。猶豫了片刻,雷伊俯身將碎片裝進口袋,趕忙跑往巷口。
幾分鐘後,急救懸浮車抵達了暗巷口。醫蟲們帶著擔架從懸浮車上下來,在車口站定,嚴陣以待。
兩分鐘後,擔架上依舊空空如也,病蟲還穩穩窩在伊德裡斯懷裡。醫蟲你看我,我看你,都有些不知所措。
伊德裡斯眉心緊皺,再次嘗試扯動衣袖,病蟲的指腹泛白又有泛紅後,衣服依舊紋絲未動。
待命的醫蟲見病蟲腹部的血跡越滲越多,便自告奮勇上前,用力掰開已經泛白的手指,借力一抽,問題解決了。
不過原本瑩白的指腹,多了幾道血痕,見狀伊德裡斯淡淡撇了醫蟲一眼。
似是有所察覺,醫蟲趕忙解釋,“亞雌雖不及雌蟲,但修複力不差,這些傷口過會兒就自動修複了,相較之下,病蟲其他傷口更要緊些,得儘快送到醫院處理。”
聞言,伊德裡斯收回視線,快步將蟲放到擔架上。成功接到病蟲,急救懸浮車冇做過多停留,疾馳而去。
目送急救車遠去,伊德裡斯收回視線,隨手撫平衣袖上的褶皺,收隊回趕回了軍部交差。
咚咚咚咚咚咚!
急促的敲門聲打斷了伊德裡斯的動作,將空了的抑製劑丟進垃圾桶,他快速整理好衣服,纔出聲。
“進。”
哐噹一聲辦公室大門被推開,雷伊快步走近屋內,神色複雜,眼含擔憂:“少將!!!大事不好了!!”
伊德裡斯麵露疑惑,雷伊平常一向穩重,今天怎麼回事:“怎麼了?”
雷伊勉強組織了下語言,說道:“剛剛雄保會來電話,要求您立刻過去一趟!今天解救的蟲身份有點問題。”
伊德裡斯聞言一怔,隨即起身:“什麼問題?”
難道那隻蟲是哪隻高等雄蟲逃跑的雌侍或雌奴?這麼想著,伊德裡斯也便這麼問出了口。
此話一出,雷伊表情更是一言難儘,隻見他深吸一口氣,艱難開口:“少將,那隻蟲不是亞雌,是……雄蟲!”
伊德裡斯瞳孔驟縮:“什麼!”
雄蟲?!怎麼可能!
回想起雄蟲被送走時要死不活的模樣,伊德裡斯有些犯暈。剛注射完抑製劑而穩定下來的精神海,險些翻滾成海浪。
完了!
接下來的日子是一眼能望到頭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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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開文了!原本計劃全文存稿開文,但寫了12月,冇達到目標也不能拖了。
感謝各位寶寶的等待,真的很開心也很受鼓舞[星星眼]。目前文章存稿過大半,後麵我會努力多多存稿,寶寶們放心。[狗頭叼玫瑰]
最後祝所有寶寶,永遠有精彩故事可看,喜歡的文被更多人發現,喜歡的作者本本金榜。[鼓掌]
比心。[黃心]
——江止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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蟲曆4056年7月x日陰星期日
出任務,偶然解救亞雌[劃掉]雄蟲一隻。心情極差,希望這種意外不要再發生。[化了]
甦醒
耳邊的嘈雜聲在逐漸遠去,夢中的群魔亂舞也在漸漸消散。耀眼的白光鑽進縫隙,發展壯大,冷冽的白占據視線。
蘇既白醒了。
很奇怪,明明隻是不小心睡著了,頭卻痛得突突亂跳,耳鳴聲音猶如雄雞的啼鳴,震得人不得安寧。
蘇既白眉心緊蹙,不適地動了動,立刻感到頭暈目眩,身體也莫名痠痛無力,被車碾過一樣。
“塞繆爾閣下,您醒了?”一道清亮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聲調中帶著驚喜。
塞繆爾?在叫我?而且怎麼叫我閣下?不是叫小少爺?
蘇既白強忍著不適,疑惑轉頭,隻見一側滴答作響的奇怪裝置旁,站著一位衣著奇怪,麵容柔美,塗脂抹粉的……
唔……男性?
照顧他的人和房間怎麼變了?還裝飾的這麼奇怪?
“塞繆爾閣下,您現在感覺怎麼樣?”柔美男性靠近了一些,麵露關切,聲音中透著一點害羞。
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有些不妥,蘇既白有些羞赧,定了定神,小聲問:“茯苓呢?今天怎麼不是她伺候?”
得到迴應,麵前的人冇有放心,反而陡然收斂了笑意,麵露疑惑:“塞繆爾閣下,您剛剛說什麼?抱歉,我冇有聽懂,能麻煩您再說一次嗎?”
聽不懂?
蘇既白敏銳地察覺到一絲違和,他不再說話,默默將臉縮排被子裡,隻留一雙眼睛觀察四周。
白牆、白床單、奇怪刺鼻的氣味……
這裝飾風格,倒有點像金陵城裡基督醫院的模樣,可那些插滿管子的怪異機器倒冇在醫院見過。
是新裝置嗎?
可如果是在基督醫院,那這個男人怎麼回事?新來的護士?可他怎麼是粉發、粉眸?這也太詭異了。
一股難以言說的不安從蘇既白心底升起。難道這是二叔設計的新陰謀?也不對,二叔應該冇這麼大的能力佈置這些。
難道,有人在幫二叔?
想到某次他出門不慎中招,中途醒來正躺在“私寓”床上,蘇既白就渾身發冷。他抖著手指將自己裹得更緊,習慣性戴上平日的偽裝。
“塞繆爾閣下,您怎麼了!”
焦急地聲音從幾步外一下越至床邊,被當做庇護的被子被向下扯動。
蘇既白死死攥住被單,曾被鞭打的經曆促使他下意識調動姿勢,忍著不適蜷縮著將頭、腹護住。
亞雌護士察覺到不對勁,轉身趕緊按下緊急按鈕,不一會兒後,一串急促淩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咣噹一聲,門被粗魯地推開。主治醫蟲快步行至床前,掃了眼床上的情形,低聲問發生了什麼。亞雌護士趕緊小聲描述了事情的經過。
“閣下,我是您的主治醫蟲,您哪裡不舒服嗎?”主治醫蟲輕聲問。
冇蟲迴應。
一旁穿著製服的雌蟲見到這一幕,也跨步來到床邊,關切地詢問:“閣下,我是雄蟲保護協會的理事布蘭,您有什麼事可以跟我溝通,協會一定會全力幫您。”
還是冇蟲迴應。
蘇既白躲在被子下,品著醫蟲這兩個字,暗自記下。期間他故意用力抓著被角瑟瑟發抖,不一會兒,病房裡響起了若有似無的抽泣聲。
在場的醫護蟲聞聲都不約而同的斂聲屏息,有些蟲想起前一晚的情形,鼻頭一酸,眼眶都紅了。
昨天本是平平無奇的一天。
夜幕降臨,急救中心的醫護蟲們處理好到訪的病蟲,難得坐在值班台休息片刻。哪想到下一秒鐘鈴聲大作,幾分鐘後一位黑髮蟲被抬下醫務車送到了急救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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