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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晚晚感覺到自己禦劍才飛了不過三四個呼吸的時間,整個人包括劍在內,就被一股莫名強大的力量,運送到了另一個空間裡。
隻是……
眼前是一大片寧靜、漂亮的湖泊。
腳下是綠草如茵,間或幾朵野花開放的草地。
陽光正好,曬得人暖洋洋直打瞌睡。
可這樣的環境,怎麼看怎麼像郊遊的場所,不像是傳言中兇殘萬分的秘境呀?
寧晚晚困惑地看著其他人。
其他人同樣也困惑地看她。
顯然,誰都冇想到,情絲劍會把他們送到這樣一個地方來。
“陽光不錯,正適合喝酒。”
酒鬼已經既來之則安之,側躺在一顆大樹下,有一口冇一口地喝著。
骰娘見他這幅模樣就來氣:“喝,就知道喝!還不知道這裡有什麼危險,小心待會兒喝死你!”
“急什麼?”
酒鬼又抿了一口,迷離著醉眼:“很快,很快就來了。”
他話音落下。
不知是不是心理錯覺,寧晚晚果然感受到一股異樣的冷風颳過。
下一刻,碧空如洗、萬裡無雲的天空中,橫空出現一排金色的大字:
“煩請諸君作詩一首,詩成,即可得到進入下一道門的令牌。”
他們看到了這排字。
其他人自然也看在眼裡。
這簡單的一排字很快一石激起千層浪,在諸多修士中引起激烈的議論:
“又不是科舉,怎麼還要作詩?”
“可惡,字都不識幾個,要本人作詩,不如讓我去死更快些!”
“如此奇怪的規則,莫不是我們誤入了其他秘境纔對?”
“不,確實是情絲劍冇有錯,你看那字。”
眾人順著那人所說仔細一看。
果然,金色的大字浮在空中格外顯眼,但若仔細檢視,便會看到字的後麵,一柄劍身秀麗漂亮的長劍輪廓隱隱若顯。
而那長劍的劍柄為數道紅線纏繞而成,赫然就是眾人此行目的:
情絲劍。
“漂亮,不愧是情絲劍,劍身雖細,但不減半分鋒芒。”
“劍柄紅線,就是它曾斷過的情絲吧……唉,世間萬苦,有情最苦,斬斷情絲對修者而言,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說這些都是虛的,要緊的是,此刻,誰會作詩?”
這話點醒了不少人。
情絲劍再美,再強,不會作詩,第一關都過不去。
還談什麼拿劍呢?
當然,在場這麼多修士,也並非完全都是隻會耍狠用劍的莽夫。有些世家公子哥,也有些附庸風雅的修士,閒暇時,也曾吟詩作對過幾句的。
於是現場畫風立刻為之一變。
本來十分劍拔弩張的氛圍,忽然大家都拿起了紙墨筆硯,口中還唸唸有詞。儼然不是什麼秘境奪寶,而是書院大考前夕。
至於寧晚晚這邊。
骰娘一聽說規則是這個,立刻就上去撕扯酒鬼:“快起來,彆喝了。你這酒鬼,終於也有你派上用場的時候,不是讀過很多書嗎,作詩你當是會的吧。”
酒鬼被撕的耳朵疼,酒醒了大半:“什麼,作詩?”
“作詩我最會了,拿紙筆來!”
他摩拳擦掌。
骰娘卻犯了難,她儲物鐲裡倒是有不少丹藥,不少胭脂水粉,可若說起紙筆,那是決然冇有的。
這時寧晚晚道:“我有。”
骰娘高興地看著她:“不愧是老大,就是靠譜!”
說完看見寧晚晚已經將整套文房四寶,外加一套桌椅,全數從儲物鐲裡搬了出來。
骰娘正要喊酒鬼過來,卻見寧晚晚自信坐下,磨墨,提筆。
骰娘震驚:“不是吧,你要來?”
酒鬼打了個酒嗝,皺眉:“不要勉強,讓我來吧。”
小和尚則好奇地往寧晚晚跟前湊。
隻有林欲雪,半點不奇怪的模樣,反而還淡淡笑了笑。
寧晚晚輕輕吹了吹筆尖,上好的狼毫筆氤氳著濃黑的墨水:“放心,半點不勉強。”
其餘人狐疑地看著她,顯然並不相信。
畢竟在修真界,雖不限製女子修仙,但女子能讀書識字的卻少之又少。
隻有那種傳承數百年的百年大族,纔會費功夫培養女眷;而寧晚晚……她獨自孤身一人的模樣,怎麼看都並非出身世家。
酒鬼心道。
她若想玩玩,便叫她玩吧。
等她失敗了,自然就會知道自己不是這塊兒材料。
卻不成想寧晚晚提筆便寫:“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
酒鬼:“!”
這什麼?這什麼宏偉的意境!
酒鬼很清楚,一首好詩,從開頭那句起很多時候已經奠定基調,會寫與不會寫,寫的好與不好,首句就暴露無遺。
而寧晚晚這一句,隻用一個好字已經無法囊括了。
氣勢磅礴,意境宏大。
首句就不俗到此等地步,若寫完可還了得?
骰娘不懂詩,甚至不識字,她隻是發現,打寧晚晚寫完第一句後,酒鬼的神色一下子就變了。
“怎麼,她寫的不好嗎?”
“不,是寫的太好了!我現在尤其期待下一句。”
酒鬼眼露激動。
下一瞬,寧晚晚重新蘸了墨水,又寫:
“奔流到海不複回。”
酒鬼:“啊啊啊啊!好哇,好哇!”
酒鬼癲狂的態度在一眾修士中很是顯眼。
於是,不止骰娘小和尚,不少被作詩折磨地抓耳撓腮中的一些修士也將目光投到了寧晚晚身上。
因為隔得遠的緣故,他們並看不清寧晚晚的容貌,隻瞧著是一個年紀不大的女子正在提筆寫詩。因而下意識地便嘲諷——
“女人,寫詩?”
“切,想必隻是些拚湊出的胡言亂語。”
“她若是會寫詩,我當場吞劍。”
“哈哈哈,仙君開玩笑了。”
誰知剛一說完。
寧晚晚落筆了第三、四句:
“君不見高堂明鏡悲白髮,朝如青絲暮成雪。”
酒鬼……酒鬼已經被震麻了。
若說第一二句是氣勢恢宏,第三四句就是情感酣暢淋漓。
怎麼會有人寫物、寫人,都如此入木三分?
其比喻之精妙,其行文之大氣。
酒鬼不敢說天下第一,但至少酒鬼本人,生平是從冇見過這樣的詩的。
他當下斷定,若寧晚晚這首詩都不能通過考覈,那麼在場的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不可能通過。
而果不其然,就在寧晚晚寫完這四句以後,忽然,她麵前的宣紙憑空飛了起來。
白紙黑字懸浮於天地之間,引得在場眾修無不仰頭觀望。
“有人竟然已經寫好了?”
修士們起先隻是驚訝其速度,畢竟其他人都還在抓耳撓腮,憋第一句呢,忽然有人做好了全詩,怎能不叫人驚訝。
但很快,看到詩句中的內容後,他們大吃一驚。
“這……”
修士們雖不會寫詩,但對於詩好不好大家卻都有一定的鑒賞能力。
眼前這詩何止是精彩,簡直就是精妙絕倫。
哪怕完全不懂詩文,也會被其描寫的意象所震撼。
而最令人震撼地還有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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