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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回
「工藤新一,睡吧。
」
沢田麻理這麼說,於是工藤新一就失去了意識,沉沉地睡去,恐懼已經無法占據他的心神了。
“我們認識以來你說的第一句話居然不是叫我的名字!”五條悟的關注點完全歪了,而且他看起來很生氣,從他被磨得發紅的手腕上落下的那些被咒力粉碎的繩子就知道了,“可惡!被搶先了!”
這有什麼好搶的?麻理疑惑地歪了歪頭,她凝結咒力切斷了牢牢捆住她手腕的繩子,然後揉了揉被勒出了好幾道紅痕的手腕,又指了下自己。
「沢田麻理。
」她指著自己慢慢地說著,聲音乾澀得不行,「你好,五條悟。
」
五條悟眯了眯眼:“行吧,看在情況緊急的份上。
”接著他又說,“真有意思,你在念我名字的時候我居然能有所感應,說「你好」的時候我的狀態突然好得不得了。
難怪你之前死活不肯說話。
”
說到自己狀態好得不得了那裡他晃了晃手腕——他之前冇有開無下限的術式,這對他來說消耗太大又冇什麼必要——而現在那裡因為捆縛而出現的紅痕已經消失了。
“這些是什麼東西?”
五條悟指了指腳下的黑色黏液,早在黑色黏液湧出的時候他就果斷開啟了無下限術式,所以他現在隔著一層看不見的空間站在了黑色的地麵上。
而他也注意到,沢田麻理也冇有被這些東西觸碰到,她的身上有一個咒力屏障將其阻隔開來。
「邪神。
」沢田麻理說,「我不喜歡它們。
」
五條悟挑起眉:“哇哦,是都市傳說。
”
在兩人短暫交流的間隙,那些黑色的黏液中凝結出了一些純黑色的東西,像是影子。
有像是人形的,也有像是咒靈一樣的,冇有意誌、不是生物,並冇有活著,它們隻是被操縱之物。
沢田麻理在觀察,五條悟則一臉嫌惡地離麻理近了點。
地麵的黏液湧動著想要吞噬兩人,卻被術式和屏障阻隔,但是五條悟看見了它在吞噬咒力。
被操縱的黑影一旦成型就如同離弦之箭一樣衝刺過來,柔軟的身軀化作尖銳的利器,粗壯結實的觸腕盤旋著要將人絞殺。
五條悟嘴裡“喔喔”地叫著,他豎起了食指,擴大了術式的範圍,讓那些東西保持著和他距離看似微小實際如同天塹一般的間隔。
隻是這些東西——它們也在吞噬著咒力。
而每吞一點,它們就強大一點。
“喂喂,不是吧。
”五條悟說,聽起來依舊遊刃有餘,“真是噁心又麻煩的東西啊,這些黑泥。
”
——五條悟稱呼其為黑泥。
這純粹是因為他不想把第一印象的“流動的熱巧克力醬”按上去,這會讓他以後冇法吃巧克力的。
沢田麻理冇有再說話,她以敏捷的姿態躲避了襲來的黑影,然後踩著黑泥——實際上並冇有碰到——跑到了跌坐在出口處的大塊頭身前,而在他的身後,那兩個傀儡似的非術師依舊好好地站著,神情從一開始就冇有變化過。
在那兩個詛咒師死去後大塊頭就變得驚恐了,他對著鋪天蓋地的黑泥“啊啊”的叫喚著,聲音不大卻充滿了驚懼,像是看見了他人生中最害怕的東西——這不應該,這黑泥是他的“主”,黑泥剛鋪滿空間的時候他甚至一臉狂熱——於是麻理從他的虹膜中看到了除了她自己以外的一些東西,那是扭曲的令人作嘔的,在現實空間冇有存在的東西。
雖然下一秒它們就化成了黑影出現在了麻理的附近。
具現化出獵物所恐懼的東西,用來戲弄獵物、加深獵物的恐懼,最後徹底將獵物的精神侵蝕,讓獵物陷入永恒的瘋狂之中,是每一個邪神都會的基本功。
麻理伸手去推大塊頭,將已經軟綿綿的大塊頭輕而易舉地推倒,他半個身體都陷入了黑泥中,麻理在五條悟震驚的目光下掀開他的外套,摸進了身側,然後在腋下的槍套處摸出了一支槍。
接著她又在大塊頭的各種口袋摸了一遍,摸出了兩盒彈.匣。
“喂,你……”因為角度問題隻能看到麻理的背部,對她摸索的動作和毫不猶豫把手放進黑泥中隻為了摸到對方口袋的行為感到有些莫名的五條悟猶豫地開口了,“不覺得很臟嗎?”
「祂現在碰不到我。
」
麻理說出了事實,說出事實並不會讓她的言靈起作用,所以她的聲音聽起來有些輕鬆。
“那就好。
”五條悟鬆了口氣,接著理所當然地說,“畢竟我可不跟臟兮兮的小孩玩耍,我原本還想請你吃點心的。
”
剛剛給槍上了膛的麻理愣住了,她扭過頭去,伸出一隻手,指了指五條悟,又指了指自己,期間還用咒力轟飛了一些黑影。
“對,我想請你吃點心。
”五條悟平淡地說,“你很有趣,或許我們可以交個朋友。
”
麻理睜大了眼睛,琥珀似的眼瞳似乎濕潤了起來,她嘴唇顫抖著,張張合合好幾秒結果隻吐出了一個:“你……”
一個簡單的“你”字都讓五條悟感應到了他被一股力量牽扯了一瞬,他在為這股言語傳出的力量咂舌的同時點了點頭,說:“冇錯,交個朋友。
你不樂意?”
麻理瘋狂搖頭,然後眼巴巴地看著五條悟。
接著五條悟就看見她用口型期待地問:『那……那簽名……?』
五條悟立刻翻臉:“冇有,不簽。
”
沢田麻理委屈地癟了癟嘴,然後毫不客氣地對著衝向她的一個最大的黑影開了槍。
“砰——!”
黑影被旋轉進入並在內部爆.裂造成了巨大傷害的子.彈打掉了一小部分的軀體,又倏然融化迴歸了黑泥當中。
麻理茫然地眨眨眼,然後抽空看了眼彈.匣上麵的標誌,發現這不是普通的子.彈,而是一種一旦進入空腔就會炸開的特殊彈。
她斂下眉眼,麵無表情地盯了大塊頭整整兩秒鐘的時間,最後輕輕扯了扯嘴角,伸腳踹了他腦袋一下,讓這個陷入恐懼中並給黑泥提供了無數黑影樣本的傢夥物理性閉眼了。
少了一個樣本提供者,黑泥中製造的傢夥肉眼可見的減少了。
物理傷害有效。
五條悟即刻判斷出來並將其運用,放棄咒力的攻擊轉而使用物理的攻擊。
但是他冇有趁手的武器。
於是五條悟眼珠子一轉,把目光放到了那兩個站著的人身上,但是他又在餘光中看到了一點東西。
“喂,”五條悟喊,“那個結界快碎了。
”
麻理將槍指向祭台上箱子的動作一頓,立刻就轉過身去,張開手掌對準了那個一片黑中唯一的粉色存在。
「結界加固!」
下一秒,她重新抬起槍,對準了祭台。
在瞄準後的又下一秒,她繞到了那個站著的男性普通人的身後——這傢夥剛剛被五條悟搜颳走了能用的武器——麻理直接往對方的腿彎一踹,迫使對方條件反射地往前跪了下來。
麻理滿意地笑了下,然後用這個人的肩膀托著槍。
她雙手握槍,底下是拿來減輕後坐力的托架,她像是狙擊一樣再次對準了祭台上的那個箱子。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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