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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回
“你們會完整地活著進入箱子裡,作為獻祭給我主的活祭品。
”
完整的活著進入?
聽到驚人發言的工藤新一將視線放在了祭台上,思考著他們應該如何完整的、活著地進到那個小小的正方形箱子裡。
或許這隻是一個邪.教徒的發瘋言語,當不得真。
但是看他們那個狂熱的神情,可以確認的是,要把他們這些孩子塞進箱子裡將會是實打實要做出的行為。
工藤新一咬了咬牙根,視線在五個成年人和出口之間隱晦地來回飛過。
兩個詛咒師已經走到了祭台的前方興奮地演講起來,但他們狂熱的聲音又很快被掩蓋在堵在門口位置的大塊頭的大嗓門之下,接著在廣闊的空間下迴盪出刺耳的三重奏。
工藤新一和五條悟都在他們訴說“主”的推崇言語下提取出自己想要的訊息。
在那些狂熱的、混亂又無序的言語之下,一個賜予永生、青春、強大的主出現了,祂寄居在那個小小的方形箱子裡,享用著信徒供奉給祂的有著特殊之處或者咒力強大的孩子,然後賦予祂的信徒一些小小的特權。
特殊之處還好理解,但是咒力是什麼?他們怎麼判斷綁來的孩子是否擁有“強大的咒力”?工藤新一思考著。
五條悟撇下嘴,蒼藍的眼瞳從縈繞著與咒力並無關聯的力量的箱子上移開,將一部分的注意力給予了看上去對這場演講三重奏的內容毫不意外的沢田麻理。
那八個孩子捂住了受難的耳朵,發出了細細的嗚咽和哀鳴。
工藤新一立刻被他們拉走了注意力,挪到了他們的身邊並想方設法去安慰他們。
而沢田麻理看上去冇有給在場的每一個事件給出反應,隻是專注地注視著那個箱子,嘴唇緊緊地抿著,表情凝重。
三重演講的迴音剛剛消逝,五條悟就注意到她突然間就警惕了起來,接著迅速扭頭看向五條悟,給了他一個眼神。
『小心!』
五條悟從她的眼神和微表情中分辨出來,同時的,他大部分放在了箱子上的注意力也告訴了他異常。
那個正方形的木製箱子,微微地震動了一下。
這個震動很細微,那股未知的力量也悄無聲息地迅速蔓延,但它們都逃不過五條悟的眼睛,這位白髮藍瞳的少年能看到那股力量的流動。
沢田麻理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往前邁步,她越過了五條悟,停在了距離祭台僅有兩米的地方,離詛咒師們也僅有一米的距離。
下一秒,突然響起了“轟隆”的一聲,然後就像是地震了一樣,在場的人感受到了天旋地轉。
那堆孩子因為驚恐尖叫起來,然後倒成了一團,有幾個甚至驚駭到昏厥了過去。
工藤新一穩住身體,在電光火石的直覺引導下看向了祭台的位置,緊接著,他就看到了一些他無法理解的東西。
箱子在震動,在跳躍,無論是誰看到這奇妙景象,第一的想法都是箱子在歡呼雀躍,像是馬上就要吃到什麼珍饈美味。
它活躍地抖動著,從底部的四個邊緣流淌出了黑色的東西。
這些黑色的東西以肉眼不可見的速度爬下了祭台,往四麵八方而去,在碰到牆壁的時候又沿著牆壁攀爬,在接近圓形穹頂邊緣的時候又以迅雷之勢衝了下來,湧向了箱子。
又是“轟”的一聲,它落下的時候像是巨大的泥石流轟然而下,它將整個空間都包裹在自己的身體裡了。
在場的所有人都踩在、坐在了這些黑色的東西上。
它們是純粹的黑色,質感是黏膩的液體,用手撈起來會像融化的巧克力一樣墜落到地麵。
“這、這……”
女性詛咒師的嘴唇顫抖著,很明顯這個發展並不在她的計劃中。
她一臉驚駭,已經完全說不出話來了。
她隻能和男性詛咒師麵麵相覷,然後發展到渾身都在抖。
她說:“祂在興奮,祂在愉悅,祂把領域擴充套件到了箱子外!”
“這裡已經變成了箱子的內部。
”
男性的詛咒師說,著重強調了「箱子的內部」這幾個字。
“主、我們的主……!”大塊頭往後跌坐在了地上,他的手掌都按在了黑色的黏液裡,他看著祭台的方向,恐懼而又虔誠地喃喃說,“請寬恕我們,請憐憫我們,請賜予我們……”
他肩膀上的咒靈碰到了從頂上落下來的液體,在被液體碰到的刹那,咒靈就淒厲地嚎叫起來,然後翻滾著滾下了大塊頭的身體,徹底落在鋪滿了地麵的黑色上,在又一聲尖叫中被黑色融化、吞噬。
五條悟難受地皺了下臉,那聲尖叫實在是有點折磨人了,他的耳膜飽受摧殘。
但接下來,又一聲尖叫響起了。
隻是單純的“啊——”,但瞬間就吸引了五條悟所有的注意力。
那是屬於那個“失語症”的傢夥的尖叫,而不出五條悟所料,她的聲音裡蘊含著強大的力量,和咒言相似但是和咒力無關,這是讓她平時根本無法正常說話的力量。
黑色的黏液在這聲尖叫下沸騰起來,它們吸收了傳過來的聲音,然後被點燃、灼燒。
兩名詛咒師條件發射地捂住了耳朵,不加掩飾的咒力似乎是一盞明亮的燈塔,那些沸騰的液體湧了過去將他們覆蓋。
就這樣,兩位詛咒師被融化著化為了黑色的一部分,和他們的“主”融為了一體。
於是,剩下的還睜著眼的孩子們目睹這個場麵後,心跳都停了一拍,接著紛紛暈厥過去,隻剩下一個工藤新一大睜著眼睛,勉強保持著神誌。
隻是恐懼已經將他所有的心神都占據了——那是黑色的液體出現後就盤踞著的東西,這些恐懼讓黑色的黏液更加活躍了,可他冇有辦法摒棄它們,他隻是一個孩子,一個腦子好使的孩子而已。
然後他們即將要被黑色的黏液裹起來了,但是有一樣東西被扔了過來,它在砸到孩子們的身上之前發出了粉色的光芒,接著一個粉色的結界將九個少年少女籠罩在一起,將那堆黑色的黏液隔絕在外。
見鬼的粉色,為什麼要把結界做成粉色,真是惡趣味。
沢田麻理的眉梢嫌惡地擰了下。
在無處不在的恐懼中,工藤新一最後聽到了沢田麻理說話的聲音。
她說:「工藤新一,睡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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