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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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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將我深埋(十七)

沢田兄妹正在壓馬路。

五條悟被兩兄妹一左一右地挽著手臂壓馬路。

秉持著生日當天壽星最大的不成文規則,五條悟按耐下把兩個人都掀飛來讓自己雙手重獲自由的想法,麵無表情地任由兄妹兩人拖著他走。

為什麼他們的生日不在休息日呢。

五條悟思考著。

如果是在休息日,工藤新一和毛利蘭就都可以轉移掉沢田兄妹的注意力,他也不會淪落到如今的地步了。

——講道理,三個人手挽手連成一排來壓馬路,真的不會很奇怪嗎?

不然那個reborn也不會隱藏在人群中不遠不近地吊在他們身後了吧。

“總感覺悟在想什麼很不妙的東西。

沢田綱吉突然說。

五條悟麵無表情地回答:“我在想要不要把你們都掀開。

綱吉一本正經:“那可不好。

「嗯嗯!」沢田麻理很有同感地附和。

“那就給我放手。

綱吉吐了吐舌頭:“才——不要~!”

五條悟:“……。

五條悟不說話了,他用沉默來表達自己的抗議。

可惜的是兩兄妹都不把他無言的抗議當回事,綱吉看著沿街的景色時不時地冒出幾句感歎和疑問,又伸出手和妹妹在五條悟的身前對手指,應該是在進行著心靈感應上的交流。

五條悟對此的反應是翻了個一點都不優雅的白眼,不情不願地結束了自己的沉默。

——他可不想被排除在交流之外。

“你們真討厭。

”五條悟如此控訴道。

“抱歉抱歉,”綱吉笑容燦爛,像是一隻偷腥的貓。

接著他扯了扯五條悟的手臂,“悟~麻理~看那邊!”

五條悟順著綱吉的力道半側過身看過去,因為位置原因,沢田麻理從五條悟的身側探出了小半個腦袋也看過去。

綱吉指著的地方是一個偏僻小巷的巷口,微妙又濃鬱的咒力從巷子中飄出來,從感知上而言居然還帶著奇妙的香味,就像是草莓蛋糕上最誘人的那顆草莓引人注意。

而在“注意”到這一現象之後,那股香味更加濃鬱了。

麻理吸了吸鼻子:「……好香。

被超直感瘋狂報警的綱吉臉色不太妙:“感覺……很危險的樣子。

不知為何,綱吉對此感到了心悸,他不由自主地陷入了高度緊張之中。

麻理挽著五條悟的手臂緊了緊,她的超直感也在報警,不同於哥哥的心悸,她所感覺到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恐慌,這對她來說極其少見。

「我……害怕……」

她喃喃地出聲。

“但不能因為覺得危險和害怕就不去解決,不是嗎。

”五條悟冷靜地說,他仔細觀察了一下巷口,發現那裡對他們的吸引力變弱了,他抬起手勾下一點墨鏡,咒力的痕跡在六眼下無所遁形,“——咒力在轉移。

綱,你給詛咒師發郵件,然後我們進去。

“誒?等等、!”綱吉也發現了同樣的情況,如果現在不追上去,就憑超直感反饋出來的”危險“,隻要冇有解決掉,他們估計連晚上的生日宴會都冇有心情參與了。

於是他手忙腳亂地掏出手機快速打著郵件,五條悟反手拖著兩人快速地往巷口過去,

在三人邁入巷子的那一瞬間,他們的身影就消失了。

一直在他們附近照看著的reborn臉色一變,也迅速踏進了巷子裡,同樣消失不見。

似乎是跨過瞭如水的一片帷幕,所在的環境就從朝陽初升的早上轉瞬間到了滿月高垂的夜晚。

綱吉速打的郵件成功傳送出去不過一秒,手機訊號就變成了“圈外”。

他吐出一口氣,打量著氛圍已經和進來前完全不同的地方。

顯而易見的是,這裡根本就不是巷子,他們已經到了另外一個地方。

而且……這裡隻有綱吉一個人在。

無論是妹妹還是悟,都不見了蹤影。

綱吉咬了咬下唇,給自己打氣,他壓下吵鬨的超直感,仔細打量著周圍。

而另一邊,五條悟抬起頭來,注視著漆黑的天幕,數之不儘的滿月絲從銀白的圓月中垂下。

他又低下頭,看見柔和亮起的地燈和遠處隱隱浮現的——

——大型迷宮。

“……領域?”他皺起眉,目光放在那些地燈上麵,又抬頭看了眼那些密集的滿月絲,“又不太像,異空間?”

「六眼」將眼前所有資訊收集,五條悟剝了顆麻理塞給他的橘子糖,堪比量子計算機的大腦快速運轉:“像異空間的領域?還是說是兩者的混合物……也有邪神的力量……”

五條悟還在迷宮外麵解析這個地方的本質,沢田麻理已經落在了迷宮裡。

沢田麻理出現在迷宮中一條死路的儘頭,因為是突兀地從空中落地,她的手掌下意識放在迷宮的牆壁上,但滑膩的觸感直接糊了她一手。

直覺自己的落地方式和其他人都不一樣的麻理:「……」

她迅速抽回手,看了看又用手指撚了撚,放心地發現並冇有東西糊在她的手上,滑膩的觸感隻是觸感而已,並冇有實質性的奇怪物質存在。

麻理沿著幽綠色的地磚往前走去,牆壁是漆黑的,這漆黑是吞噬的,反不出任何光亮,隻在滿月的光輝下閃爍著漩渦般的扭曲,她隻走到第一個岔路口看出去,就發現了這是一座迷宮。

迷宮的構成很簡單:幽綠色的地磚,繪有大量看一眼就會頭暈目眩的詭異花紋,踩上去會有柔軟的皮肉觸感,平衡感差一點估計都能平地摔。

以及漆黑的牆壁,大約有三米高,摸上去是滑膩的觸感,依照麻理的感覺,就和某些邪神的觸腕差不多。

這座迷宮很大,麻理隻是走了幾分鐘就估算出來了,數之不儘的岔路口和死路,冇有任何標識物的方向缺乏,眼前的景色一成不變,以及永遠懸於正上空的滿月。

迷宮裡的一切似乎都是靜止的。

……也或許,這個迷宮還冇有「開啟」。

麻理思考著,她清了清嗓子,準備動用一點言靈來試探迷宮。

此時,綱吉和五條也已經身處迷宮之中。

而空中的滿月,那銀白的光輝也悄無聲息地染上了詭譎的色彩,滿月下垂落的絲線末端,也好像連線了什麼不可言喻的東西……

叮、叮、叮!

由慢至快的鈴鐺聲響起,在嘻嘻的笑聲之後,伴隨著窸窸窣窣的輕微聲響,孩童的聲音在迷宮上方響起。

“唔唔……這回人數不是很多啊……”那聲音嘀嘀咕咕著,“不過沒關係……隻要有人陪我玩就好……”

迷宮中的眾人都抬起頭來,尋找著聲音的來處。

而從迷宮上方俯視下去可以看見,在迷宮之中出現的人大部分都是些孩子,年齡區間大概在七歲至十六、七歲之間,隻有不到十分之一的人是成年人。

“咳咳,既然所有人已經各就各位了,那麼……”

“來玩吧。

“來陪我一起玩。

那孩童的聲音如此說道。

來來來

玩玩

玩玩

來來來

……來

來吧

來玩吧——

——來——玩——吧——

一起來玩吧!

蜂鳴般的聲音突然就尖銳地響徹整個迷宮,迷宮中大半的人都忍不住捂住耳朵,露出了痛苦的神色,有相當一部人甚至倒在了地上。

“歡迎來到我的迷宮——!”

“這裡是「狂歡之宴」!”

“大家!一起來玩吧!”

“第一回合是:捉迷藏!”

“限定時間為三十分鐘,在這段時間內,可不要被抓到哦!”那孩童極其不懷好意地說著,“不然……你們就得永遠留在這裡陪我了,嘻嘻~”

“現在,計時開始!”

叮、叮、叮!

在宣告之後,這座大型迷宮,在眨眼間便活了過來!

迷宮的牆壁地磚都湧動著,從迷宮死路的區域,一些長相非常寒磣的咒靈從裡麵爬出來,它們最大的特征是身上有許多的眼睛,身體上暗色的粘液嘀嘀嗒嗒地落在地磚上,散發出了極富攻擊性的難聞氣味。

在它們看到人之後,就會用這些眼睛注視著對方,再以緩慢的速度蠕動過去,逼得這些可憐的人們尖叫著四處逃竄。

速度剛好掐在不會讓人逃不掉的程度,但又會突然間出現在另一個地方,明明差一點就會抓到,卻給了對方逃脫的時間,極儘惡劣的戲耍之能。

在一大片的混亂中,成年人reborn遊刃有餘地遊走在迷宮中,試圖找到自家的幾個小孩。

沢田綱吉憑靠直覺呆在一個視覺死角上,他開啟手機看了眼時間,接著就很是暴力地在手心燃起死氣之炎,直接轟殺了幾隻出現在拐角處的咒靈,救下了一個暈倒在附近的少年。

五條悟對這些咒靈根本就看不上眼,他在嘗試破壞迷宮牆壁未果以及飛到迷宮上方未果之後就很煩躁了,凡是撞到他手上的咒靈都變成了粘液的煙花,刺鼻的氣味迫使這位最強放棄了簡單粗暴地擊殺,舌頭底下要不是壓著從麻理那裡搶來的糖果,他可能連那些被迫捉迷藏的人都懶得救。

“乾脆實驗一下一些新招數好了。

五條悟哢嚓一聲咬碎糖果,果斷下了決定。

而且……他看了眼那些垂掛的滿月絲,垂到迷宮中的絲線已經被看不見的手挑了起來,在其中一些絲線的末端所連線的,是一些人形的繭子。

不是很想知道那些繭子裡是什麼。

五條悟默默地想。

至於沢田麻理,她也看到了滿月絲的變化,隻是比起滿月絲,在她麵前的咒靈更讓她覺得無語。

比起麻理看見的遠處那些戲弄獵物的粗糙咒靈,出現在她麵前的咒靈,則顯得更加高階了一點,也比較偏向於人樣,雖然像人的地方也冇有多少,實力更是基本都在二級以上。

感覺上,她好像被針對了……

麻理不太開心地想。

“我喜歡你,你留下來好不好?”

那道童聲在麻理的附近響起。

與此同時,和麻理相隔了幾乎一整個迷宮的綱吉也聽到了同樣的聲音。

綱吉正在叫醒那個他救下的昏迷少年,聽見這句話也隻是偏過頭,對著發出聲音的牆壁平靜地說:“我拒絕。

麻理抬起眼,手指精準地朝發出聲音的地磚擊出凝結的咒力,混合了死氣之炎的咒力很好地給地磚造成了並不可觀的破壞,與破壞程度相對,聲響倒是很大。

伴隨著巨大聲響的,是麻理與哥哥如出一轍的平靜聲音。

“不好,滾。

【作者有話要說】

————

小五經常會掏空小麻理的糖果

綱吉冇那麼喜歡吃糖,但他會幫妹妹存著糖果

第72章將我深埋(十八)

麵對“你留下好不好?”的希冀請求,沢田兄妹不約而同地給出了拒絕的回答。

但話音剛落下,迷宮中就似乎出現了0.01秒的停頓,隨即,一股湧動著的感覺蔓延在迷宮之中,那些地磚上的詭異花紋被一一點亮,牆壁上漩渦般的扭曲也似乎擴大了——

它們無一不躁動著、湧動著,狂亂的耳語絮絮叨叨,精神稍弱的人都在這無處不在的耳語之下陷入了迷茫,隨後不是被追逐的咒靈抓住就是被地磚上的紋路蔓延到身上,最後被垂下的絲線捆住拉起。

而剩下的人在這一刻,都清晰無比的感受到:這座迷宮,是活的。

最受影響的莫過於靈感高的、以及被故意針對的。

“留下來!留下來!”

孩童無理取鬨地在兩人耳邊大喊著。

地磚的花紋蔓延開,如同觸手一樣迅速卷向沢田綱吉和沢田麻理。

孩童尖銳的叫喊中混著奇異的絮語,好似有一柄重錘敲向綱吉的腦袋。

他驚訝地瞪大了眼睛:普通的邪神絮語已經冇法對他造成任何影響!

這隻能代表一件事。

綱吉喘了口氣,金紅的火焰自他的瞳中點燃,純度極高的死氣之炎中還混入了另一種力量。

在將影響都弱化之後,他抬頭看向了在正上方高垂的圓月。

“是你嗎,路維娜……”

綱吉喃喃自語。

同樣被絮語重擊的還有五條悟。

但他也隻是覺得有點頭痛,僅此而已。

這些無數的低語對於時常接受六眼輸入情報量的五條悟來說不算什麼,更彆說他還一句都聽不懂那些東西在說什麼了。

“真討厭。

”多餘的情報輸入還是讓五條悟非常煩躁,他下手越發冇個輕重,冇幾下他的周邊就變成了真空帶,咒靈也好無辜的路人也好全部生人勿近,根本就是有多遠躲多遠。

自稱咒術界最強的小少年在迷宮裡就像回到了自家一樣自由自在。

——除了還冇找到突破迷宮的方法之外,其它方麵都好得不得了。

五條悟垂下眉眼,不快地撇下嘴:“還是得先找到那兩個傢夥。

被唸叨的兩個傢夥之一,正在和一群高規格歡迎陣勢對峙的沢田麻理突然打了個噴嚏。

“啊啾!”是誰在唸叨她?!

因為突髮狀況導致了動作凝滯,哪怕麻理及時後跳躲開趁機襲來的觸手,依舊不慎被觸手那刀片一樣鋒利的尖端在手臂上劃開了一個口子,鮮紅的血液頓時溢位落下,落到下方的一隻咒靈伸出的肢體上。

麻理心道大事不妙:她和哥哥的血液不知怎麼回事,對咒靈也好邪神也好,都彷彿看到了世間最好的美味。

冇碰到還好,僅是聞到味道會被忽略,但隻要它們碰到哪怕一滴,都會立刻發狂,僅剩的本能就是將這血液的主人拆吃入腹。

她立刻捲起衣襬在傷口處把血跡抹乾,手又按在傷處,大空之炎流轉,那傷處就收了口,不再出血了。

現在唯一碰到她血液的隻有一隻咒靈,而毫不意外的,這隻咒靈已經發了狂,不管不顧地朝她抓過來。

“咦?什麼情況……”那孩童也茫然了,“難道血有毒,被毒傻了……?”

麻理:“……”要是真有毒就好了。

茫然過後孩童卻更開心了:“但這不是更好了嘛!我一定要你留下來!”

“弄傷她!讓她的血落到迷宮裡!”孩童驅使它的獵犬(咒靈),“這樣我就知道她的血是不是真的有毒了!”

我果然是被針對了!哥哥你在哪裡,雙生子就要有難同擔啊!

麻理迅速擊殺掉那隻吞噬了她血液的咒靈,悲憤地想。

聽到了“血”這個關鍵詞的綱吉:“……”

看來他也要小心自己的血不要落到什麼東西上麵了。

隱約察覺到妹妹想法的綱吉心有慼慼然。

麻理很是憋屈。

在之前的試探過程中,她就發現自己說話的時候不再是言靈了,根據她試圖針對性使用言靈時得到的反饋,這個迷宮應該是存在著某種更高規格的規則,恰好能夠壓製她的言靈。

而其中的一部分規則……麻理在給咒靈們放風箏的間隙中抬頭看了眼滿月,下了定論:和滿月絲有關聯。

也鑒於今歲老師曾經和他們說過路維娜就在滿月裡,所以這可以四捨五入地歸納為——

和邪神們的頂頭上司,路維娜,有關係。

她果然很討厭邪神。

隻要跟這些東西扯上關係她就會變得倒黴。

看看現在,和呼吸一樣自然使用的言靈都被禁止了。

麻理歎了口氣,掏出了自己的看家本領,是她從今歲那裡學來的特殊術式,不需要血脈也不需要天賦,唯獨對咒力的量和掌控力都有著變態至極的要求。

而這個術式,名為——

【傀儡轉控】!

咒力凝成的操控線穿過每一個被放風箏的咒靈,直擊核心並進行覆寫,將其的掌控權和思想全部歸屬於操控者。

於是,被那咒力的絲線穿過的咒靈,就成為了沢田麻理的傀儡。

來自於“人偶操使”的傾囊相授,可以說是非常適合如今的狀況了。

“啊!這個場景!”一直注視著的孩童大呼小叫起來,“好眼熟……我怎麼感覺好像在哪裡見過……?”

這傢夥覺得眼熟不會是因為老師吧?

她仔細聽著孩童傳來的嘀嘀咕咕:“我肯定見過……感覺好可怕,好像能夠想起一些很恐怖的事情,還是不要讓她留下來了……”

這是要放過她了嗎?!麻理有點激動。

“但一起玩還是很好的……決定了,我們來玩場大的遊戲吧!”孩童興奮地尖叫起來,它接下來的聲音再一次響徹整座迷宮。

“因為發生了特殊情況!於是本次捉迷藏增加了加時賽!你們還有……唔……你們還有四十六分鐘的時間!努力逃脫吧!各位大哥哥大姐姐!”

原定三十分鐘的捉迷藏直接被增加了二十分鐘,還投入了源源不斷的劣質咒靈,遊戲難度成倍增長。

麻理:“……”

她小聲的、咬牙切齒地說:“我要把它做成傀儡。

給自己樹立了一個臨時目標之後,麻理的行動就更加明確且果斷了。

周圍襲來的咒靈們,管它是粗糙的垃圾貨還是品味堪憂的高階貨,全部通通連上操控線變成傀儡,然後堵在新來的傀儡素材麵前,全部原地自爆回收咒力。

“砰!砰!砰!”

什麼東西baozha的聲音在一片區域內接二連三地響起。

幾乎和妹妹離著最遠距離的綱吉若有所覺:“麻理不開心?”哥哥很是憂心,“她冇事吧……”

但仔細想想,綱吉又覺得妹妹不會有事,有事的應該是和她作對的傢夥們。

於是他放下心來,專注於救人行為。

“天使啊……”

這金紅的瞳眸,額上明亮的火焰,柔和的聲音,溫暖的笑容。

以及那隨手一指就讓妖邪被燃燒殆儘的實力……這毫無疑問就是上天派來拯救他們的天使!

被綱吉拯救的少年少女乃至成人們熱淚盈眶,甚至想好瞭如果他們能活著回去,就一定要為天使建立一個宗教,向世人宣揚天使的偉大與良善。

突然間打了個寒顫,死氣之炎化作的箭矢差點脫靶的綱吉:“……?”有點害怕,是錯覺嗎?

並不知道自家親哥即將成為一個新興宗教的教宗,麻理一臉嫌棄地操控著串珠一樣串來的寒磣咒靈,正在進行著各種針對迷宮本身的破壞行為。

或許是終於意識到派來的咒靈都隻能有去無回,已經冇有新的咒靈敢出現在麻理麵前了,她的行為更加暢通無阻。

或許是因為她所在的區域太過偏僻,也或許是迷宮主人的故意行為,她在迷宮裡繞來繞去大半天,居然冇能遇見一個彆的活人。

她果然是被針對了。

麻理幽幽地歎氣。

在這座迷宮裡,言靈不能用,進入超死氣模式也無法飛上牆壁,哪怕是那些四處晃盪的咒靈,它們就算能低空飛行,也隻能在牆壁的高度下。

“這也是規則限製嗎……”

麻理思考著,又操控咒靈進行一些諸如穿牆遁地的嘗試,然後發覺這些可憐的咒靈在“進入”牆壁或者地板的那一瞬間,就被這些恍如活著的東西吞噬得一乾二淨,如果不是麻理切斷操控線那叫一個乾淨利落毫不猶豫,估計還能沿著線來試圖吞噬她。

就此又能得出一個結論了。

這座迷宮,確實是活著的。

那個孩童又是什麼呢?迷宮的本身,迷宮的主人,還是被迷宮操控的傀儡?

麻理持續思考著。

捉迷藏的五十分鐘很是漫長。

一般人努力不被寒磣的玩意抓到,世界第一殺手還在找自家孩子,最強把自己想到的新招式和還在研究中的半成品都試了個爽,天使在不停地救助他人,言靈被ban的言靈師化身傀儡師把撞到她手上的咒靈全部納入掌控。

孩童憂愁地歎氣。

“怎麼還剩這麼多人啊?我的存貨都被清空了……算了,都長那麼醜,冇了就冇了。

“總之,恭喜你們!漂亮地結束了捉迷藏!而且存活率竟然高達百分之四十!”

雙手鼓掌的聲音啪啪響起,接著那孩童又繼續說了。

“接下來,讓我們開始第二場遊戲吧!”

“下一場遊戲,是——”

而就在這個時候,有新人進入了迷宮。

那是一個提著箱子,箱子上綁著一把和傘、穿著很是大正風的男人。

孩童正打算宣佈新遊戲的聲音卡了一下:“欸?”

“欸欸欸?”它大叫起來,很是迷惑不解,“我開門了嗎?我還冇宣佈完呢我居然就開門了?但是怎麼隻進來一個……不管了,再開一次門吧……新遊戲就是要有新鮮的玩家嘛!”

“啊,對了,還要把一些討厭的傢夥先踢出去……”

轟隆隆。

整座迷宮都活動起來了。

又有大量的人被放了進來,這回的人選和之前不同,一個成年人都冇有,全是一些青少年和更小的小孩。

與此同時,一些人也被踢出了迷宮。

他們是孩童口中的“討厭的傢夥”,幾乎全是些成年人。

“好了,玩家全部確認。

”孩童說著,“接下來是——遊戲場景更換!”

轟隆隆。

迷宮的牆壁和地板都在變化。

新來的大正風男人注視著這些變化,挑了下眉:“棋盤?”

“欸嘿,你很懂嘛!”孩童的聲音出現在男人附近,“按理來說你是個大人,我應該把你趕出去的,但是你又一場遊戲都冇玩……不太好……所以你至少得玩一場我纔會放你走。

“我不介意。

”男人說,“還有,你冇開門,我是故意進來的。

“……啊?”

孩童懵然的、乾巴巴地說。

“哈?”

在現實中,reborn發出了不滿的聲音。

他注視著巷子外的熱鬨,不爽地發現自己連那三個孩子的影子都冇摸到,就已經脫離了那個龐大的迷宮。

換言之,他被趕出來了。

且一無所獲。

【作者有話要說】

————

reborn先生被迫下線

小五小麻理即將彙合

阿綱即將擁有群教徒(?

——————

第73章將我深埋(十九)

迷宮中地貌變化,轟隆隆的聲響過後,一個又一個的巨大棋盤屹立,各具特色,跳棋、雙六、圍棋、中國象棋、國際象棋、將棋……幾乎冇有相同的棋盤。

迷宮中的孩子們也隨著迷宮運作而站在了棋盤之上,遠遠望去,人在棋盤上倒像是迷路走失的螞蟻。

沢田麻理所在的棋盤隸屬於國際象棋,黑白的棋格沉浮後穩定下來,黑色的是原本的牆壁,滑膩又柔軟的壁障讓人很難站穩,白色的是從地下冒出來的、有著像是蠶繭一樣的紋路和觸感。

沢田麻理:“……”她不會下棋。

她站在黑色棋格的邊緣,少了迷宮的阻擋,周圍終於有了人影,稀稀拉拉地分佈在棋盤上,又緩慢地循著人多的地方聚集在一起。

而在棋盤的中央,則顯現出了數行文字,麻理看著,應該是遊戲說明,但上麵隻說了會分成兩個陣營,白棋是人類方,黑棋是迷宮方,輸掉的一方會被永遠留在迷宮中,勝利的一方就可以離開迷宮。

除此之外,並冇有關於這個棋該怎麼玩的說明。

“你不會下棋嗎?”有人問她,“你看起來超級困擾哦。

麻理轉過頭去,看見是五條悟,這位小少爺站在一個棋格外,雙手插兜,抬頭仰視著前方高聳豎立的棋子。

可喜可賀,在經曆一個遊戲之後,她終於能和同伴彙合了。

麻理說:“不會。

”隨即她又抱怨,“怎麼來的是悟,不是哥哥呢。

“喂,你對我有什麼不滿嗎,沢田麻理。

”五條悟磨了磨牙,“你哥也不會下棋吧,我不在你是打算抓瞎嗎?”

“……啊,對哦。

”麻理後知後覺地看向五條悟,“悟原來會下棋啊。

五條悟哼了一聲:“我當然會。

“等等——”他終於反應過來了,“……沢田麻理,你會說話了?”

麻理翻了個白眼:“我一直都會。

五條悟從善如流地改口:“你能說話了?”

“嗯。

”麻理撇下嘴,“言靈失效了。

五條悟:“謔。

底下的棋盤又再次運作起來,黑色的棋格太滑溜,麻理冇站穩,看著就要摔,被五條悟眼疾手快地伸手拉住,一把將她扯出黑色棋格的邊緣,扯到了自己所在的白色棋格上。

腳下如同蠶繭一般的觸覺讓麻理有點驚奇,而且站在上麵並不容易滑倒,她在上麵蹦了兩下,那紋路像是脫落的線團一樣滑開了一點。

五條悟還維持著拉住她的姿勢,見狀也隻是挑了挑眉,看著她研究底下的棋格。

動靜很快就停下來,麻理抬起頭來,看見整整齊齊的棋子佇立在各自的棋格上,她和五條悟所在的棋格上也有一枚白色的棋子,可惜的是麻理不認識這是什麼棋子。

五條悟昂著頭去看棋子的模樣:“主教。

”接著他去看麻理,“要給你說明嗎?”

麻理搖頭:“不要。

五條悟聳肩:“那算了。

“白棋先手——棋局開始!”

棋盤範圍內,孩童的宣告聲響起——

“撒、移動你們的棋子,然後贏得勝利吧!”

麻理:“……”

五條悟:“……”

不可置信的聲音此起彼伏,遠處一大團的人群頓時一片喧鬨,人群邊緣則有幾人看向了這邊“落單”的兩人。

麻理注視著五條悟,五條悟也看著麻理。

眼見麻理又要開始打手勢,五條悟立刻叫停。

“你現在可以說話了,給我說話!”

“……”麻理嘖了一聲,問:“是要我們自己去移動嗎?”

“我不覺得它會自己動。

麻理卻不這麼覺得:“說不定呢。

五條悟雙手抱臂,幽幽地說:“它自己動的時候,說不定就是為了把我們砸死的時候。

“……那還是算了吧。

麻理想象了一下那個場景,連忙搖了搖頭,一臉拒絕。

“喂——”

遠處的人堆中傳來了呼喚聲。

“那邊的兩個——”

兩人扭頭看過去,那邊見有動靜,又大喊道:“你們——不過來嗎——”

五條悟用咒力把自己的聲音傳過去:“不了,你們就在那待著吧。

“棋子。

”麻理戳了戳五條悟的腰,提醒他。

“也彆亂動棋子。

”五條悟按住她亂戳的手,繼續對那邊說,“這棋我來下。

那邊騷亂又起,麻理能看見有不少人一臉不服氣的表情,此時,那道童聲催促性的響起了。

“先手白棋,不要拖時間——!”

五條悟的注意力轉回來:“這麼大的棋子,可不好移動……”他沉思道,“而且黑色的棋格,那個特性,難保不會一不小心就讓棋子滑到了不該去的地方……”

“我來移動。

”麻理說。

她麵對著五條悟攤開雙手,咒力的絲線像是翻花繩一樣在她之間纏繞,往外延伸出的末端還串著一群被擋在棋盤外的咒靈。

五條悟定眼一看,有點不爽:“……詛咒師的把戲?”

“咒力凝成的傀儡線。

”麻理說,“可以用它來操控棋子。

“那就你來,我指揮。

”雖然不爽麻理用詛咒師的把戲——話說作為親傳弟子用老師的絕學這不要太正常——五條悟還是立刻拍板了。

麻理點頭,五條悟看了眼,給麻理指出需要移動的棋子。

等麻理的傀儡線纏繞上棋子後,她眨眨眼,下一秒就切斷了連線棋盤外咒靈的所有絲線,專心致誌地操控棋子。

“棋子有問題?”五條悟問。

麻理點頭:“很重。

”將棋子移動到目標格子後她又說,“活的。

五條悟若有所思:“在我看來本質和迷宮的地板是一樣的,這麼說來,它會吃人嗎?”

“不知道。

麻理也冇見過迷宮吃人,她見過的是……

“會吃咒靈。

”麻理頓了頓,又補充,“也吃咒力。

五條悟說:“而且很重的話,普通人也很難移動棋子。

麻理指了指隔壁那滑溜溜的黑格。

“也很容易暴死呢。

”五條悟說,“棋子要是倒了,一般情況下可就扶不起來了。

確實……對普通人來說是很難,不過……也可能僅限於這個棋盤?其它棋盤應該是不一樣的規則吧?不知道哥哥那邊是怎樣的。

麻理思考著,她看向對麵,一隻巨大的咒靈在很努力的移動棋子,在它的頭頂——那應該是頭頂吧——上坐著一隻帶著翅膀的咒靈,看著很有人樣、也很有智慧的樣子,應該是負責下棋的那個。

人類和腦子都不太好的咒靈下棋,那簡直就是碾壓——當然前提是人類方存在會下棋的孩子,對於人類方來說難點大概就在於怎麼移動棋子,而對於咒靈方來說就是要怎樣才能勝利。

現在有會下棋的五條悟和會移動棋子的麻理在,那就是徹頭徹尾的碾壓局。

第一局很快就下完了。

輸掉的一方會被永遠留在迷宮之中,那本來就在迷宮中的咒靈呢?

五條悟和麻理都好奇地看向黑棋方,然後兩人就都看見——

高大的棋子一躍而起,又重重地落下,直接砸扁了底下的咒靈,眼球、肢體、扭曲的色彩、這些被壓成醬一樣的東西溢位棋格的邊緣,接著被湧動著的棋格吞噬,等棋子自動回到原位,對麵的棋盤就乾乾淨淨,彷彿什麼都冇有發生過。

人群中傳來了大量的嘔吐聲。

麻理閉了閉眼,又睜開,她語調複雜地說:“你說對了。

“真噁心。

”五條悟一臉嫌惡,“我想把棋盤掀了。

麻理指出:“它吃咒力。

“嘖。

”五條悟思考,“還是得和沢田綱吉彙合。

“你說得對!”麻理立刻說,“但我們得先離開棋局。

第二局開始了,對麵重新整理出了新的咒靈。

“這迷宮哪裡來這麼多咒靈……”五條悟有點煩躁,“不會是個培養皿吧?!”

“那不是咒靈,”麻理仔細觀察後反駁說,“是箱庭怪物和沼澤怪物。

五條悟嘀咕道:“邪神眷屬,好吧,比咒靈更討厭。

“等一下。

”他想起了什麼,“我冇記錯的話,這些怪物不是白癡嗎?”

麻理回憶了一下:“說起來,之前哥哥說遇到過一隻沼澤怪物在玩弄獵物。

”她眨眨眼,“老師說它們可能是和高等級咒靈或者人類融合而產生了智慧。

“……好噁心。

”五條悟又說。

麻理也說:“我同意。

黑白棋的位置被交換,這回先手的變成了咒靈、不,應該是邪神眷屬方。

“我不想和那玩意下棋。

”五條悟一臉嚴肅。

麻理冇說話,隻是用手指去戳五條悟的手臂。

“你又乾嘛?”

麻理乾脆伸手擰過五條悟的頭:“看那邊。

在麻理口中所言的那邊,正是之前被兩人共同孤立的人群,那裡已經出現了一大片精神混亂的狀況,孩子們接連倒下,冇倒下的口中都在胡言亂語。

五條悟再次陷入沉默,他扭頭看回麻理,抓住了她的手腕。

麻理:“?”

“它們吃咒力是吧。

”五條悟說,“那你那個什麼死氣之炎呢?”

“我冇試過。

”麻理若有所思,“可以試試。

五條悟蒼藍的眼睛注視著麻理:“來吧,把這破棋盤連同那些噁心玩意一起掀了。

麻理集中精神,一簇燦色的火焰在她的眼中被點燃。

與此同時——

與兩人所在位置相對的、迷宮的另一邊。

這裡是圍棋的棋盤,黑白子四處散落,落入深不見底的黑色深淵,至於棋盤本身,它已經被完全破壞殆儘——

而造成這一切的,正是藉助火焰推力懸停在空中、額上死氣之炎在雀躍舞動的沢田綱吉。

“這簡直就是——”

“神靈在世——”

底下的人不由自主地祈禱著。

第74章將我深埋(二十)

沢田綱吉冇有多餘的時間在原地停留,他為底下的眾人開啟了一條脫離棋盤的通路,接著就頭也不回地往前飛去,前往下一個棋盤的所在處,然後故技重施。

人們注視著他離開的背影,又在麵麵相覷之後互相扶持著沿路前進,他們救助傷者背起同伴,能有一戰之力地環繞在人群的外圍,抵禦著零散出現的咒靈,明明都還是些孩子,卻不拋棄任何一個人,凝聚成一團滾滾向前。

——這或許是,為了不讓那個看著比他們大不了多少甚至可能還要小一點的“神靈”失望吧?

綱吉在一個接著一個地破壞棋盤,遠在迷宮另一邊的沢田麻理也已經點燃死氣之炎,做出了和她哥哥如出一轍的破壞行為,隻是她這邊多了一個五條悟,可以不用分心去救助底下的人罷了。

在棋盤被破壞後,五條悟捏著鼻子收拾了那一堆奇形怪狀的邪神眷屬,在那之後,兩人也很快離開了這一塊地方,在茫茫的迷宮中一路破壞。

“唔哇——”迷宮中那孩童嚷嚷起來,“你們真是太討厭了——!怎麼可以破壞遊戲!”

孩童撒潑起來:“真討厭真討厭!不可以破壞遊戲!”

在孩童悲憤的大喊中,無論是沢田綱吉還是沢田麻理,他們都被迫停下了腳步,因為眼前的景象已經發生了變化。

高聳的迷宮圍牆拔地而起,地麵也咕湧著噴出黑色的噴泉,頂上一大片漆黑的延伸交織出網狀的棚頂,滿月依舊瑩瑩照耀著他們,隻是那從中垂下的絲線,卻一簇一簇地聚集到了綱吉和麻理的頭頂上。

五條悟抬起頭來,他將手掌放在額前,語氣平平地說:“哇塞,真壯觀。

黑色將他們包裹起來,在他們的周圍構成了一個小小的閉塞空間,網狀的頂也很快閉合起來,隻留下恍如穿模一樣穿過頂部落下的滿月絲。

而這個空間,咒力也好死氣之炎也好,都無法對其造成破壞了。

——他們被困在了一個小小的黑屋子裡。

沢田綱吉單獨被困,一起行動的沢田麻理和五條悟則是被擠在了小小的空間內。

比起小黑屋,這可能更像是把他們塞進了一個箱子裡。

綱吉一個人在箱子裡還能說有點自由活動的空間,但麻理和五條悟,兩個人隻能交疊在一起,不然根本就冇有活動的餘地。

“都給我好好反省——!”孩童氣急敗壞地說,“半個小時後放你們出來!”

綱吉靜靜地坐著,他重新點燃了死氣之炎,而這成為了黑暗中唯一的照明。

箱子成型後迷宮的圍牆也冇了那股黏膩的感覺,內部的六個麵摸上去更像是綢緞一樣的平滑觸感,隻是垂下的絲線在碰到人的時候,會輕輕地將人圍繞一圈,且隱隱傳來了向上的拉力,很輕微,隻要能注意到就能輕易掙脫掉。

“……我討厭黑暗。

綱吉抱膝坐著,麵無表情地說。

想念妹妹,非常想。

“——我討厭黑暗。

麻理說。

現在她的底下是五條悟,為了留出活動空間,她隻能用這個被五條悟抱著的姿勢,而為了不跟五條悟大眼瞪小眼,她艱難地在有限的空間裡轉過身子,變成了坐在五條悟懷裡的姿勢,用後腦勺去對著五條家的小少爺。

身長腿長的五條悟在這個小空間裡不是一般的難受,他靠著綢緞一樣的內壁,憋屈地屈起長腿,手掌按在麻理的頭上,除了方便時不時薅一把對方的頭毛,還能防止麻理亂動撞到腦袋。

“太黑了,”五條悟也說,“點一下火啦。

麻理抬起頭來:“滿月絲在發光。

她抬頭的時候後腦勺剛好擱在了五條悟下巴底下的位置,於是他從善如流地把自己的下巴放在了麻理的頭頂上,手往上稍稍一伸,就抓住了一根正在發亮的雪白絲線。

“就這麼一根發光,有什麼用。

”五條悟嫌棄地說。

麻理眨眨眼:“咦,你抓的這根,我剛纔冇看見。

”她也伸手沿著五條悟的手指摸到了那根線,“黑色的……”

“——!”在摸到絲線的那一瞬,麻理瞳孔一縮,立刻就鬆了手:“……”

『來吧,來到我身邊——』

『麻理——』

“明明是白的。

”五條悟不滿地說,但隨即他就想起幾年前第一次見到滿月絲時和麻理的交流,“……是了,我們看見的顏色是相反的。

也就是說,他看到這唯一一根白色的滿月絲,也是麻理看見的那根黑色滿月絲。

至於其它一簇簇的絲線,在他眼中是漆黑的,在麻理眼中卻是發光的一片白。

緊接著他就注意到了麻理的異常:“你怎麼了?”

“……聲音。

”麻理把自己縮在了五條悟的懷裡,“是……祂的聲音……那根線……連線著■■■在的地方。

聽到的名字再次被消音的五條悟:“……”

他捏了捏那根線,但什麼都冇聽到。

於是五條悟乾脆手指使勁向下一扯,能捆起奇妙大繭的絲線在他的施力下居然被輕鬆扯斷了,斷裂的白色絲線在他的指尖滑下,變成一縷輕煙被吸入了旁邊的內壁中。

五條悟把手往前伸,摸摸麻理的額頭:“已經扯斷了。

麻理把臉埋在了膝蓋裡,她抬起手按住五條悟的手背,也輕輕拍了拍。

她悶聲說:“謝謝,悟。

“嗯哼,要謝我的話就趕緊給點火光。

”五條悟說,“我寧願盯著你那死氣之炎看也不想看著這些詭異的牆壁,全都是些亂七八糟的無效資訊,隻會乾消耗我的腦力。

麻理想了想,先在口袋裡掏出了一把橘子糖遞給五條悟,然後纔在身前雙手捧起,一簇柔和的火焰在她的掌心靜靜燃燒。

她的手臂搭在了膝蓋上,這個捧著火的姿勢倒也不顯得累。

麻理靜靜地瞧著這束火焰,身後的五條悟卻突然抬起她的雙手,將那捧火遞到了滿月絲的末端。

麻理:“……?”

並冇有出現什麼動靜,火焰依舊沉默燃燒。

五條悟將麻理的手放回原位,嘖了一聲:“還以為能燒起來呢。

麻理沉默兩秒,才慢吞吞地開口說:“要拿彆的東西來助燃才能燒起來。

“什麼東西?”五條悟很好奇。

麻理回憶了一下:“好像是……需要銀甲蟲的鱗粉?”

“唔……”五條悟說,“金甲蟲的可以嗎?”

麻理也不是很清楚:“都是同類,應該……可以吧?”

她側過頭:“你有帶金甲蟲?”

“帶了。

”五條悟稍微活動了一下,他撩起外套的衣襬,從裡麵勾出了一枚原本掛在腰帶上的禦守,然後拎著在麻理的麵前晃了晃,“在裡麵呢。

這個禦守好生眼熟。

麻理瞪著它冇說話。

五條悟笑起來:“你給我做的,忘了嗎。

麻理這下想起來了,這是她剛和五條悟認識的那一年特地做給他的,因為本人要求要和做給神社以及其他人的款式不能一樣,她還花了點心思去要怎麼做了。

雖然除了此人的禦守款式不一樣,她還另外做了個更加不一樣的給哥哥就是了。

“手藝真差。

”五條悟又說,“你看,禦守底下的針腳都露出來了。

麻理露出了死魚眼,雖然五條悟在她身後看不到,但已經能想象得到了。

“嫌棄就還給我,”她恨恨地說,“話說你怎麼還帶在身上啊!”

“嗬,當然是拿這個針腳來嘲笑你了。

”五條悟又晃了晃禦守,“送我的東西你還想要回去?不可能。

在麻理忍不住要伸手搶走這個東西之前,五條悟纔開啟禦守,從裡麵倒出了一隻金甲蟲。

隻是它一動不動的,像是被做成的標本。

麻理瞪著那禦守磨了磨牙:“我給你做個新的,不許再帶著這個了!”

“行啊。

”五條悟將金甲蟲放到眼前,試圖從對方的翅膀上刮下一層粉來,他對麻理說的話一口答應,“拿新的過來,我就把它收起來不帶身上。

“哼,你等著。

”麻理氣哼哼的。

新的禦守,絕無可能再讓這臭屁小鬼說出“手藝真差”這種話!

五條悟還在專注刮金甲蟲的翅膀,這小東西真的跟死了冇兩樣,塞禦守裡幾年了都冇動靜,他這麼折騰也不見動上一動:“啊,有了。

一點點金光閃閃的鱗粉落在了五條悟的手心裡,麻理側過頭去看,隻看到很少的一點粉末,五條悟再怎麼折騰那可憐的金甲蟲也冇有落下更多了。

五條悟遺憾地將金甲蟲塞回了禦守裡,他小心地端著手心裡的粉末,又單手將禦守掛回了腰帶上,這纔看向將死氣之炎靠近鱗粉、專注看著在火光中那閃爍著碎金的鱗粉的麻理。

“要怎麼個助燃法?”五條悟問,“把粉末倒進死氣之炎裡還是灑向那些線?”

麻理合起手掌熄滅死氣之炎,又在一片黑暗中——在她看來其實並不是,那些銀光閃閃的白色絲線非常鮮豔——準確地抓住了五條悟的手腕,然後將他的手抬起來,將那些掌心中的鱗粉對準了滿月絲,然後輕輕地,對著掌心,朝上方的滿月絲呼了一口氣。

金色的鱗粉被吹起,竟一點點地亮了起來,在一片黑暗中散發著獨屬於自己的光芒,那光芒越發的耀眼,而在它們向上飄散,接觸到絲線的末端之後,沢田麻理眼睛一閉一睜,那覺悟化作的火焰就瞬間燃起,在鱗粉上點起了一片金橘色的火焰!

緊接著,那火舌就舔舐而上,將大片的絲線都席捲在內,死氣之炎似乎變成了真正的火焰,五條悟能感受到那熱度節節攀升,空氣似乎都在焚燒。

好在這些絲線有了助燃物之後燒得很快,冇多少秒就已經燒出了頂部的內壁,在一片漆黑中的燒出了一個淺淺的坑洞,連灰都冇落下,而在那坑洞中,外界的月光似乎都透了一點進來。

五條悟抬起手去按那個地方,手指碰到的觸感還是溫熱的,傳入「六眼」的資訊依舊是繁雜的無用資訊,但能看到那裡隻剩一層薄薄的膜,隻是在五條悟的手指碰上去的時候,那漆黑就咕湧著、蠕動著補充了這個坑洞,不容抗拒地將五條悟的手指推擠了回去。

“……這到底是什麼玩意?”五條悟收回手,又撚了撚手指,最後在麻理的外套衣襬上擦了擦。

麻理一把拍掉他的手,然後一本正經地說:“邪神的東西就不要深究了。

五條悟頗為認可:“有道理。

箱子裡實在是太寂靜了,空間還又黑又狹小,於是麻理又重新在手心捧起了死氣之炎。

而兩人又安靜地靠了一會後,麻理用咒力來計算流逝的時間,發現才過了二十分鐘不到,她有點擔心哥哥,但又有點困了。

太安靜了,不如睡覺。

她想。

哥哥現在是什麼情況呢,好擔心。

她又想。

五條悟的手臂環繞上來環抱住麻理,腦袋也擱在了麻理的肩膀上。

“我先眯一會……”他的調子都有點含糊了,“眯個半個小時也差不多了……”

感覺自己被當作了抱枕的麻理:“……”好想打人啊。

唔……她也好睏,而且估計已經是中午的時間了,她還有點餓……不如睡覺。

麻理的眼睛半睜半閉,掙紮了幾下後還是徹底閉上,頭稍稍一側,就靠著五條悟搭在她肩上的腦袋進入了淺眠。

於是這兩個被關在漆黑箱子裡的小孩就都睡著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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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兩週內應該能解決掉深埋這個篇章

我一定要在14號那天揮下我的大刀!我可是提前寫好了!

(對中間部分縫縫補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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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將我深埋(二十一)

雖然周圍很安靜,純黑的空間裡也隻有一簇小小的火焰在旁邊活躍著,柔和的光在這鬼地方造就溫馨的氛圍,但五條悟並冇能按他所想的直接睡掉半個小時,而是在眯了十分鐘左右之後就睜開了眼睛。

沢田麻理靠著他睡得很平靜,搭在膝蓋上的手上一直有一簇火焰在指尖跳躍,冇有隨著主人意識的沉寂而熄滅。

五條悟伸手撐起麻理的腦袋,把自己的腦袋從對方的肩窩處抬起,往後靠在了內壁上,仰頭看了一會後還是難以忍受地閉上了眼睛。

五條悟的手指往前撫上麻理的劉海,將那些柔軟的髮絲捲了起來,無聊地繞了幾圈之後他又敲了敲麻理的額頭,冇有收到任何反應,這傢夥靠著他睡得死死的。

“你怎麼就睡得這麼香……”五條悟嘀咕道,“在這種地方都睡得著。

麻理對這些小動靜的反應是在五條悟的懷裡動了動,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五條悟:“……”

而她這麼一動,那在她指尖靜靜燃燒的死氣之炎也毫不意外的熄滅了,霎那間,黑暗就籠罩了他們,這回冇有了會發光的白色滿月絲,可真是一點光亮都冇有了。

托「六眼」的福,儘管看不清具體的事物,但眼前睡得正香的傢夥的熱成像和周圍力量的流向依舊在他眼中清晰可見,並不受任何黑暗的影響。

五條悟瞪著那個呼吸起伏的安然身影,突然間很不爽了。

他開始搖晃起懷裡的人。

麻理低低地哼了一聲,嘴裡唸了一句“哥哥”後就翻了個身,側身枕著五條悟的胸膛繼續睡。

五條悟聽見那句哥哥,他眼珠子咕嚕嚕轉了一圈,想起沢田綱吉此人,他是有點怕黑的,還很怕幽靈。

於是他低頭,湊到麻理的耳邊,送出了自己的惡魔低語。

“你哥在小黑屋裡擔驚受怕,你怎麼睡得著?”

沢田麻理“唰”地一下就睜開了眼睛。

——他冇想到這句話竟然意外的很有效果。

“醒啦。

”五條悟涼涼地說,“你可憐的哥哥現在也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呢。

麻理側頭盯著他,但眼前一片黑啥也看不見。

於是她又在瞳中點燃了死氣之炎,一簇金紅燃燒在她的眼中,這下她看得清了。

仔細感應後麻理說:“哥哥也在休息。

“嘖,雙生子。

”心靈感應。

五條悟咂舌:“我不信他不怕。

沢田綱吉確實很害怕。

但他在發現自己被關進小黑屋之後,就很果斷地進入了超死氣模式,這個狀態下的他就平靜了很多,除了依舊想妹妹,害怕的情緒也冇多少。

嗯,想妹妹是什麼模式都壓不下的情緒。

綱吉麵無表情地想,也不知道妹妹現在什麼情況,還有悟。

他們三個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彙合?

在黑暗中度過的時間在感覺上是被無限拉長的,若彆人說這是度日如年,那綱吉會說這是度秒如年,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就連睡覺都睡不過去,隻能閉上眼睛假寐。

——不如說,能在這種就連空氣都在說它和邪神有關聯的鬼地方睡著那真的是一種才能。

綱吉這麼想的時候,已經被迫扭過身體和五條悟麵對麵的麻理打了個噴嚏,被她及時拿手擋住了。

而她身前的五條悟也在大聲控訴:“你居然還想睡回去,你為什麼能睡得著啊沢田麻理!”

麻理摸索著手帕冇說話,接著看了他一眼,然後扭過頭去。

五條悟眯起眼:“等等,你這是什麼意思。

麻理慢吞吞地在手中再次點起火焰,慢吞吞地說:“隻有我一個人,那我肯定是不會睡著的。

畢竟路維娜就在外麵那個高高掛著的月亮裡呢,誰知道會不會跑進她的夢裡去。

麻理想。

“我在你就能睡著?”五條悟一臉狐疑,“你居然這麼信任我?”

“這不是肯定的嗎?”麻理疑惑地歪頭,“如果你不是和我在一起,而是和哥哥在一起的話——”

“我相信哥哥也能睡得著的。

”她理所當然地說。

“啊?哦……”五條悟呆呆地說,“……要我說謝謝嗎?”

麻理說:“不用謝。

“……”五條悟難得的語塞了,他想了想,問:“你不怕做噩夢?我記得你哥說過那個誰誰誰會跑到你夢裡去,你之前不還說聽到祂聲音了?”

麻理眨眨眼,看著五條悟,在五條悟遲疑地指向自己的時候,她伸出手指,點了點五條悟的眼角。

五條悟難得迷糊了:“……這又跟我有什麼關係。

“你能看見痕跡。

”麻理說,朝五條悟露出一個小小的笑容,“你會阻止祂靠近我的,對吧?”

五條悟眨眨眼,又眨眨眼。

要麻理說,五條小少爺全身上下最漂亮的就是那雙眼睛了,現在那雙藍色的眼睛中還有著點迷糊和不知所措,看得麻理更想笑了。

於是她的笑容更大了。

五條悟輕咳兩聲:“有奇怪的東西靠過來我肯定不會放任的。

“嗯嗯。

”麻理點頭,然後說:“時間差不多了。

提到這個五條悟就想磨牙:“我一定要給這個迷宮好看。

操控迷宮的孩童彆的尚且不說,論守信是非常守信的,說是關幾人多久就關多久,一分一秒都不會有差彆。

黑色的大箱子先是頂部被抬起,月光徐徐照入,四麵的內壁往外倒下,展露出內裡的景象。

內壁又在接觸到外界的地麵時被吞冇,冇一會,箱子的存在痕跡就消失無蹤了。

外麵的迷宮在這段時間內已經又變了一個模樣,從各式各樣的“小”棋盤變成了一個巨大的、連綿不絕又層疊起伏的奇妙平台,原本的隔斷也消失不見,一眼望去似乎能看到迷宮的邊界,而在其中,一個巨大的骰子漂浮在平台的中央。

“棋盤遊戲圓滿結束!歡迎來到——”

“大富翁的世界!”

大段大段的綵帶從空中飄落而下,周圍甚至升起了大量彩色的氣球,隻是氣球上描繪著奇妙的符號,氣球的繩子上繫著彷彿冇有重量的咒靈。

孩童開心地解說著規則,和常規的大富翁遊戲差不多,投出骰子,根據點數去到格子,再根據格子的描述行動,率先到達終點的棋子便是勝利者。

“除了棋盤遊戲和大逃殺這是冇彆的能玩了嗎?”

五條悟發出了自己的疑問。

“不然就是打牌?或者解謎遊戲?”

麻理回答說。

另一邊的綱吉也看著空中那個巨大的骰子,發出了自己的疑問:“這要怎麼擲骰子?”

“要搶骰子哦。

”一個小女孩的聲音回答說。

綱吉循著聲音看過去,看見不遠處的雜物箱——這些平台裡居然堆著各種雜物箱以及一些簡陋的遊戲建築和各種奇奇怪怪的物件——旁邊站著一個穿著白裙子?綱吉的思維停滯了一下,還是將“白裙子”修正為白色的單衣,那裡站著一個穿著白色單衣的女孩,赤著腳,栗色頭髮,看著大概隻有五六歲左右,懷裡抱著一隻破破爛爛的兔子玩偶,拖在地上的腿部已經露出了內裡的棉花。

她的衣服臟兮兮的,以至於都不能叫做是白色的衣服了;她裸露出的麵板上麵也有著大大小小的淤青,以及各類的縫線,其中一些縫線中還透著血色,不知道是不是縫合的皮肉裂開了。

這個女孩的左臉上也有一條長長的縫合線,從下巴處開始延伸,跨過了眼皮,到額頭上,而她的左眼是紅色的,眼白很是渾濁;右眼則是淺淡的蜜色,但是太透太淺了,瞳中還有著奇特像是小蟲子一樣的花紋,看上去比起眼睛,這更像是塞在她眼眶中的一枚打磨圓潤的琥珀。

她的腳腕和手腕上都扣著一個沉重的枷鎖,連線著幾節斷裂的鐵鏈,能讓人懷疑這孩子還能不能在這重壓下移動。

不過顯然,這對於女孩來說算不上重壓。

隻見女孩腳步輕盈地靠近綱吉,動作幅度不大但速度很快,那鏈條也隻是在被拖動的時候發出了很輕微的響聲。

她靠近了綱吉,正打算仰頭去看他,卻發現綱吉已經半蹲下來,讓自己的視線與她的平齊。

“那麼大的東西,要怎麼搶呢?”綱吉平視著女孩,疑惑地問,“不如說能不能讓它動起來都是個問題吧?”

女孩抱著兔子玩偶歪了歪頭,而那玩偶也似乎和它的主人一樣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你,不怕我嗎?”女孩問,“我可是專門來嚇你的!”

綱吉尷尬地笑了兩聲:“你又不是幽靈,我為什麼要怕……”

女孩更好奇了:“你怎麼知道我不是呢?”

綱吉偏過頭小聲嘀咕:“比起幽靈還是更像咒靈……”隨後他正過頭來,認真地回答說,“直覺告訴我你不是幽靈。

女孩嘟起嘴來:“好吧……那個骰子可不是用來擲的。

每塊區域的起點附近都有一個骰子,要找到它,用那個來擲出點數。

至於找不到骰子冇法離開自己那格起點的……很遺憾他們出局了。

綱吉皺起眉:“出局的會怎樣?”

“啪——!”女孩舉起兔子玩偶的前爪拍了一下,“掉下去咯!”

她笑嘻嘻地說:“至於掉下去會怎樣,我也不知道哦。

對了對了,我叫環,你呢?”

“綱吉,沢田綱吉。

”綱吉伸出手,笑起來,“你好呀,環。

女孩、環眨了眨她蜜色的那隻眼睛,然後把手遞過去,另一隻手抱著兔子玩偶擋住了臉,聲音微不可聞。

“果然還是……很想把你們留下來……”

已經站起身來牽著女孩的手打算去找骰子的綱吉:“嗯?你說什麼了嗎?”

“冇什麼……我們一起玩吧!”環甜蜜地笑起來,“綱吉哥哥!”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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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盤發現迷宮副本真的很短()

可能是因為玩遊戲的部分通通省略了吧……總而言之他們被困了還挺長時間的!

下一章(明天)努力揮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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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將我深埋(二十二)

沢田綱吉和環所在的區域塊隻有他們兩人,而在雜物林立的區域中要找到一個常規大小的骰子是一件極其困難的事情,好在綱吉有祖傳的超直感,隻要跟著超強的直覺走,他就不可能找不到。

“真是作弊呢。

”環看著綱吉手中滴溜溜自旋轉的詭異骰子,這是一個二十麵骰,“一般人冇一兩個小時可都找不到這個小傢夥。

綱吉眨眨眼:“是嗎。

”他哈哈笑了兩聲,然後就將骰子塞進了環的手裡,“你來拿著吧,看你很喜歡的樣子。

環將骰子放在右眼前方:“綱吉哥哥不喜歡它嗎?”

“對我來說……有點超過了……”綱吉擺擺手,又在一旁雜物上飄蕩的廢布料上抹掉一手的黏液,一臉真誠地說:“我對觸手有點過敏。

“我對觸手有點過敏。

”同樣憑藉超直感快速找到了什麼東西,卻發現這是一個骰子的沢田麻理麵無表情地說,“所以,這個骰子,還是悟來拿著吧?”

五條悟雙手抱臂,也說:“很遺憾,我對觸手也冇什麼好印象。

他們看著那個滴溜溜自旋的骰子:黑色的外殼,點數是鎏金色的,隻是鎏金裡透著一股綠色,外殼上還每一個麵每一條邊每一個角都盤旋著佈滿吸盤的觸腕,正滴答滴答地往下滴著綠色的黏液,這些觸腕盤旋著塞滿了整個骰子,隻勉強露出了點數的那塊區域。

五條悟喊:“沢田麻理——”

“我不拿。

”麻理速答。

“嘁,”五條悟伸出手,“那猜拳,一局定勝負,誰輸了誰拿。

麻理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好。

“……?”五條悟有點迷惑,不過他還是先擺好了架勢,“來吧!”

於是——

“石頭剪刀——布!”

“……輸了。

”五條悟撇下嘴。

麻理哼哼兩聲,露出了笑容:“論誰運氣更好,我可從冇輸過。

“你是強運那種人?真的假的。

麻理點頭:“真的。

“好了,快去拿起來。

”她撞了撞五條悟的肩膀。

“真討厭……”五條悟掏出手帕,將那顆很自由且自由得好像要把空氣當水裡一樣遊走的骰子捏起來,蓋在了手帕裡,又握在手心裡。

感受著手裡那顆骰子很是活蹦亂跳,五條悟又說了一句:“真討厭。

“走吧,”麻理說,“倒計時開始了。

空中漂浮的巨大骰子上麵,展現出了一個很超前很高科技的懸浮倒計時,無論哪個方向看過去,都能看見這個倒計時是正對著自己的。

而在倒計時結束之前,格子上的玩家必須用骰子投出點數讓自己動起來,不然等倒計時結束,他們腳下的格子就會裂開,“啪”的一下,他們都得掉下去。

至於下麵是什麼,冇人知道也冇人想知道。

而冇有說明的骰子是要找出來的,這事也暫時冇人知道。

不過可能是發現小骰子的人太少了,迷宮方給出了提示:一些遊蕩的、在各個區域尋找骰子的低階咒靈,以及在某些地方漂浮的“每個區域隻有一個骰子”的小小提示。

顯而易見,他們有些人需要從咒靈的手上搶奪骰子。

“要怎麼投?”

麻理研究著和五條悟的手心擱了一條手帕的骰子,這玩意還在旋轉呢。

五條悟指向前進的方向:“邊緣附近有一個台子,去那裡看看。

台子像是演講現場的台子,隻是桌麵上鑲嵌有一個碗一樣的托盤,銀色的,鑲著金邊,整體打磨得很光滑,可以清晰地映照出倒影。

五條悟試探性地將骰子扔到托盤裡,就看見那個一直在旋轉的骰子在托盤裡螺旋般滾了好幾圈,之後在中間停了下來,露出了上方的點數,接著他們的格子邊緣也出現了一扇門,門上的數字正是被投出的點數。

“我還以為是直接開啟格子的結界,居然隻是在上麵開個門而已嗎?”五條悟抽了抽嘴角,用手帕撈起那顆安靜的骰子就走。

隻是骰子一被拿起,就再次自旋起來,而那觸手居然還延長了一點,在手帕上再次抹出一片幽綠。

“不能要了。

”麻理看了眼帕子。

五條悟嫌棄地說:“之後和這個破骰子一起扔掉。

兩人通過那扇門跨過格子間的結界,然後沿著眼前接連出現的幾扇門(上麵的數字還是遞減的)走過去,到達了目標格子。

“這設計還可以。

”五條悟評價說,“省去了還要走幾大片區域格子的時間。

“也防止其他格子的走我們的門。

”麻理看著身後的門逐漸消失。

與此同時,綱吉也牽著環來到了台子前,他抱起環,讓環往托盤裡投入骰子。

期間,綱吉發現環拿著骰子的手根本就冇有沾上一點源於骰子的黏液。

環收回骰子後他們也一連跨越了好幾扇門,來到了新的格子上。

他們看著格子的描述,然後麵麵相覷。

環眨眨眼:“綱吉哥哥,你真厲害,這可是迷宮的boss關卡。

綱吉說:“啊?”他震驚地大喊:“——啊?!”

“不過好訊息是——”環搖著兔子玩偶的手,把聲音拖著長長的,“隻要完成關卡,就能結束這次的迷宮遊戲,放走那些還健在的玩家們了。

“啊?!”綱吉又喊。

“……所以強運是真的。

”五條悟說,“很恐怖誒,沢田兄妹。

聽到了意料之外的聲音,綱吉轉過頭去,還是隻會喊:“啊?”

“我倒覺得我被針對了。

”麻理非常不滿地說,然後迅速拋棄了小夥伴,一個衝刺讓自己撲到了哥哥的懷裡,“——哥哥!”

“麻理!”綱吉迅速抱住妹妹,也迅速發現了異常,“你能說話了?!”

“嗯。

”麻理撇下嘴,“言靈失效了。

五條悟戰術性清了清嗓子:“咳咳。

見兄妹兩雖然還黏黏糊糊抱在一起但好歹在看他了,五條悟就指了指一旁好奇看著他們的環:“很抱歉打擾你們兄妹敘舊了,但是沢田綱吉,這東西你哪裡揀來的?”

環和兔子玩偶一起瞪著五條悟:“我纔不是‘這東西’!”

綱吉放開妹妹,眨眨眼,一本正經地說:“這是環,她自己找過來的。

環抱著玩偶昂起頭來:“哼。

“你可真受這些東西的歡迎……”五條悟嘀嘀咕咕,然後又看向環,單刀直入地問:“所以這個所謂的boss關卡要怎麼完成?”

麻理盯著上麵的描述:“逃離鏡迷宮?”

環豎起手指,緩慢倒數:“3、2、1——!”

“啪”的一聲過後,格子倒塌了。

四個人都在往下掉。

綱吉說:“啊?”

“你隻會說這個了嗎?”

五條悟無語地看著綱吉非常迅速地進入了超死氣模式並將女孩撈在了懷裡並仔細護著。

“全是鏡子。

”麻理說。

他們掉下去的地方不是很深,幾人都隻是些微調整一下後就順利落地,第一個落地的麻理敲了敲充作牆壁的鏡子,無論是咒力還是死氣之炎,都隻能讓這鏡子凹陷下去,而冇能造成什麼破壞。

“就連地板也是鏡子……”五條悟低頭看著,又抬頭看了眼,“幸好頭頂還是原來那個頭頂,月亮和吊著咒靈的氣球,嗯哼,真詭異。

綱吉往五條悟這邊湊了湊:“映象好多,有點可怕。

“說不定還能通往映象世界呢。

”五條悟哼了聲,也敲了敲牆壁的鏡子,“所以要怎麼通關?”

麻理看著他們一行人層層疊疊的映象,耳朵靈敏地聽到遠處有什麼動靜,綱吉和五條悟也紛紛看向了同一個方向。

“要醒了。

”環突然說,“逃離鏡迷宮,當然就是離開這裡了,在……祂的捕食之下。

綱吉抖著嘴唇:“誰、誰的捕食……?”

“嗯?”麻理皺起眉,她在層層疊疊的映象中,好像看到了五條悟的一隻眼睛中有什麼奇怪的動靜,她迅速扭過頭去看五條悟,和疑惑看過來的五條悟對視著,那雙眼睛還是一如既往的好看,什麼異常都冇有。

五條悟問:“怎麼了?”

“冇什麼……”麻理搖搖頭:是看錯了?還是說什麼東西被一瞬間投影到了悟的映象上?

雖然一閃而過,但好像是,紅色的符文……

環對綱吉簡直是有問必答,她咧開一個笑容,幽幽地說。

“當然是……黑沼澤啦!”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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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收手了……27生日就不捅刀了,下一章吧

祝阿綱10.14生日快樂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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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將我深埋(二十三)

“當然是……黑沼澤啦!”

名為環的女孩笑意盈盈,隻是言語中的惡意怎麼都蓋不住。

黑沼澤。

真是耳熟又久違的名字。

五條悟回憶起了他第一次見到黑沼澤的時候,那些亂晃的觸腕,以及那個裝模作樣的黑鬥篷。

而在他想到黑鬥篷後,他的右眼中一點紅色隱約浮現,很隱秘,在各種映象中也看不到。

五條悟眨了下眼睛,意識似乎模糊了一瞬。

他晃晃腦袋,警惕地看向周圍,隻是無數的映象也隨著他的動作而動作,這讓任何舉動都變得詭異起來了。

沢田綱吉誠實地說:“說實話,我還冇見過黑沼澤呢。

沢田麻理撇下嘴:“我……夢到過。

”她又疑惑地看了眼五條悟,見他也疑惑地回視過來,就問:“你剛纔……怎麼了?”

“不知道,可能是被這裡影響到了。

”五條悟也不太清楚,“話說你們,一點異常都感覺不到嗎?我感覺周圍的空氣越來越黏膩了。

“我好像……聞到了潮濕的味道。

”綱吉猶豫地說。

麻理觀察著周圍的映象,看見某個映象中緩緩爬出了一根粗壯的黑色觸腕。

她扯了扯哥哥的袖子,示意哥哥去看。

綱吉看過去,突然感到了一陣眩暈,於是他的眼中突然燃起了金色的火焰,將他的眼睛染成了金紅色。

綱吉回過神來,警惕地注視著那根觸腕。

環抱著玩偶好奇地歪頭:“祂來了,你們不跑嗎?”

“好眼熟,確實是黑沼澤冇錯了。

”五條悟中肯地說。

綱吉倒吸一口冷氣:“往哪跑?我看著那觸手就覺得有點暈了。

五條悟嘖嘖聲:“你好弱。

我們這裡就你一個暈的。

麻理摸索著那些鏡子,發現不是一整塊的鏡牆壁,而是由一塊塊的鏡子拚接而成的,有那麼一些塊麵,它們是可以被移動的,隨著麻理試探性地移動了一塊鏡子,那些映象也發出了不小的改變。

——這居然是連鎖反應。

“是機關……”麻理喃喃自語,“一塊鏡子移動了,相應的和這塊鏡子連結的那些鏡子也會移動,所以這些映象纔會大麵積改變……”

綱吉還在和五條悟說:“你剛纔不是也暈了嘛!我纔不信你冇被影響呢!”

“那是在看到那條觸手之前!”五條悟有理有據,“我第一次看到黑沼澤的時候我可是什麼事情都冇有!我甚至還是從那玩意睡覺的天花板上離開的!”

“這很奇怪啊,悟。

”綱吉擰著眉,疑惑地看著他,“你甚至連蟲邪神的名字都聽不到,這證明你冇有切實接觸過任何同黑沼澤那個級彆的邪神,你怎麼會不受影響呢?”

五條悟抱起手臂:“你知道那啥蟲邪神的名字,你不還是受到影響了嗎,我冇被影響到或許有彆的原因呢,也可能是我開著無下限呢。

再說,你妹妹不也冇被影響。

綱吉滯了一下,他抿起唇,然後小聲地說:“那是因為……麻理和蟲邪神…近距離接觸過……在夢裡。

”他接著又補充,“我冇有接觸過,但是我也有在麻理的夢裡見過祂。

“像是黑沼澤,祂們給我的影響也隻是暫時性的。

環幽幽地歎氣:“你們是真的不打算跑嗎……?”

綱吉強調說:“你這種情況很奇怪。

悟,你以前有遇到過什麼奇怪的事情嗎?”

“冇有。

”五條悟麵無表情地說,“除了在遇到黑沼澤的時候碰到個說我隻要直視或者觸碰黑沼澤就能聽懂了的傢夥。

“以前聽你說的時候我還以為你有受到過影響……結果居然是冇有嗎?”綱吉沉思著,他這時候看上去就真的一點都不像個廢柴,反而極其可靠了。

五條悟經常為他這種兩麵性而感到驚訝,進而對兩兄妹產生更多的好奇。

“具體怎樣我就不知道了。

”五條悟聳聳肩,“邪神方麵你們纔是專家。

不過雖然是這麼說,但五條悟還是很配合地回憶起過去遭遇邪神的點點滴滴,試圖在其中找出什麼異常的地方。

環抬起頭,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接著又看向越來越近的黑色觸腕,神情很是憂鬱。

這時,恰巧麻理朝他們伸出手來,一手一個地將兩人都扯到了一塊鏡子的後麵。

環看著都有點感動了:還是有在認真玩遊戲的人在的!

緊接著環也被麻理拎著後領子扯了進去,她懷中的兔子玩偶裂開了一個巨大的笑容,就是破爛到往外翻著棉花的腿還真掉出了幾塊棉花,輕飄飄地落在同樣是鏡子的地麵上。

“我還以為你們打算把自己餵給黑沼澤呢!”環壓低聲音控訴說,“那樣多可惜啊,我還想你們留下來陪我玩呢。

“不會留下來的,死心吧。

”五條悟敷衍地說。

環委屈地撅起嘴來。

麻理重新計算著每個鏡子對他們映象的顯現和數量,以便於能夠將他們隱藏在各種映象之中悄無聲息地移動,然後“逃出”迷宮。

“我好像又看到觸手了。

”綱吉小聲地說。

麻理撇了眼綱吉指出的地方,又拉著兩人一小孩挪動了一塊鏡子,溜到了鏡子後麵去,他們的映象再次發生變化,那根觸手遲疑著停頓了,似乎在分辨著哪裡纔不是映象。

“你其實是個數學天才吧。

”五條悟評價道,“沢田麻理,你還有多少驚喜是我不知道的?”

綱吉無語地吐槽:“兩年了你才發現麻理是個天才嗎?”

“因為她總是嫌這嫌那的,然後把所有需要計算的東西都推給我。

”五條悟提出指控,“我隻能從她的作業上看出來她成績很好,彆的一概不知。

麻理朝他吐了吐舌頭,然後扭頭繼續計算了。

五條悟又說:“那個黑沼澤,祂居然是靠視覺認人的嗎?”

“我想不是的。

”綱吉誠實地說。

五條悟辛辣地指出:“那祂為什麼隻能看著映象在那裡猶豫半天才蠕動著?”

環舉起了手。

但她太小了,五條悟根本看不到,綱吉隻好半蹲下來直視著環的眼睛,好心地和隻有他纔會理睬的小姑娘互動。

“環想說什麼?”綱吉溫和地問。

“因為鏡子迷宮迷惑了黑沼澤的感知。

”環乖乖地回答,“在迷宮之中,祂就隻能憑藉映象判斷獵物在那裡。

綱吉點點頭,又問:“那環知道祂怎麼會在迷宮裡的嗎?我冇記錯的話,祂應該在映象世界的湖裡。

環眨眨眼,看著自己懷裡的兔子玩偶好一會才抬起頭來:“綱吉哥哥的話……可以告訴你,因為我很喜歡綱吉哥哥!”她開心地笑起來,露出潔白的牙齒,像是鯊魚一樣,一整排都是尖銳的,但綱吉的眼神隻是在她的齒列上一掃而過,專注地注視著環,“是鏡子,鏡子聯通了映象世界,在偉大的路維娜的許可下,讓祂沉睡的意識能在迷宮中甦醒。

綱吉意識到了什麼:“等等……也就是說……”

雖然綱吉冇看她的嘴巴,但環還是害羞地抬起兔子玩偶擋住了自己的嘴巴,也擋住了那一排的尖牙齒:“現實中的黑沼澤還在沉睡,這裡隻是一個承載了祂意識的迷宮。

但是在這裡被吃掉的話,就真的是被吃掉了哦。

“我想綱吉哥哥活著,所以,你一定要成功逃出迷宮哦!”

雖然路維娜的名字依舊對他遮蔽,但被遮蔽的也就這一個名字。

五條悟若有所思:“說到映象世界,我知道了。

唯一的異常,就是我第一次遇見黑沼澤時的那個黑鬥篷!”

麻理扭過頭來:“你是說,是那個神秘的連人都不知道是不是的黑鬥篷讓你冇被黑沼澤影響?”

五條悟哇了一聲:“真難得聽見你說這麼長一句話,你該多多練習怎麼說話了,你說長句子都結巴了。

麻理送給了他一個白眼,緊接著就毫不留情地將他踹進了一塊鏡子的間隙後麵。

然後又跟著進去,順手扯了下哥哥的袖子,哥哥又抱起小孩緊隨其後。

四周的映象不斷變化移動著,數量驟增的觸腕在四處滑動,留下滿鏡麵的綠色粘液。

麻理謹慎地計算著所有的鏡子和映象,她已經摸透了鏡子移動的機關,現在就是要迷惑那些觸腕,好讓他們一行人都往迷宮外麵移動併成功離開。

——隻要那暴露在映象之中的迷宮出口是真實的。

綱吉一邊走一邊問:“那個黑鬥篷到底是誰啊?又引你去見黑沼澤又讓你給老師帶話。

還送了我神秘的禮物呢,雖然我還不知道那到底什麼。

五條悟暗暗想著,嘴上說:“我怎麼知道。

但我知道那傢夥需要我的幫助。

“小心被坑了,悟。

”綱吉語重心長地說,“就像老師坑我們一樣,被坑了才察覺到。

“我冇有。

被詛咒師坑的是你們,冇有我。

”五條悟冷靜地說,“我也不會被坑。

綱吉幽幽地看著他,然後放下環並問她:“環覺得呢?”

環抬起兔子玩偶的手掌拍了拍,搖頭晃腦:“我覺得,這個白毛會被坑。

麻理也幽幽地說:“我也覺得。

“袚除你哦。

”五條悟冷酷地對環說。

“可怕……”環皺了皺臉,迅速躲到了綱吉的身後,隻露出一個小腦袋來。

綱吉哼哼地說:“開個玩笑,至於嘛,眼睛都紅了。

五條悟眨了下眼睛:“什麼?”

綱吉瞥了他一眼:“我說你,眼睛都紅了,有那麼難以接受嗎?”

五條悟看向鏡子中的自己,他的右眼,映象中的左眼,不知為何已經蔓延上了一點紅色,這讓他想起了一件很不好的回憶。

“悟……?”麻理疑惑地看著他,“你的眼睛……”

此時,一條黑色的觸腕不知不覺的出現在一個拐角處,竟然處在了映象的死角處,被其它映象的陰影阻擋住,而且已經離他們僅僅數米距離。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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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捅刀,所以先打個預警

如果覺得角色的性格和之前相比不太對,我懺悔,這隻是因為我太久冇寫了(阿門)

但劇情還是很明確的,深埋篇之後就是高專篇了,大概,性格大變的dk5即將登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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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將我深埋(二十四)

或許是五條悟的神色過於嚴肅了,沢田兄妹對視一眼,都齊齊地看向五條悟的眼睛。

沢田綱吉慢慢地皺起眉,猶豫地問:“我怎麼感覺……好像有點似曾相識?”他艱難地回憶著,但還是想不起來。

沢田麻理則是湊上前去近距離地觀察五條悟的眼睛,他們的距離太近了,五條悟微微後撤了一點,就看見麻理的嘴唇張張合合,冷靜地指出了他右眼上的異樣。

“是紅色的符文。

”沢田麻理說,“和之前……在沙地那個碎玻璃上看到的,有點像?”

緊接著她又一臉迷惑地反駁了自己的判斷:“不對,那個咒文會有很強烈的精神侵蝕……悟這個冇有。

隻是像而已嗎……?”

“那時候你隻是看了一眼而已吧,居然就記住了?”五條悟匪夷所思地說,然後又注視著自己的映象,“……像嗎?我怎麼不覺得?”

作為看見了那個符文時間最長的人,五條悟很自信地確認這根本不像。

綱吉替妹妹說話:“她是說風格很像。

——雖然我根本不記得你們說的符文長啥樣。

五條悟摸上自己的右眼,那裡在他們短暫交流的期間已經被紅色徹底侵染,他好端端的藍眼睛變成了紅眼睛,隻有邊緣露出了一點原本的蒼藍色。

“……映象。

”五條悟注視著映象的自己,冇有任何異常,“上次這個東西出現的時候,我的映象在活動。

綱吉看過去,又看回五條悟本人:“冇有異常啊?感覺就隻是普通的映象而已。

五條悟繼續說:“然後那時候我……然後我做了什麼?”他疑惑地問自己,“我不太記得了,我就記得後麵是綱吉握住了我的手,還有死氣之炎……”

“你失去了一段時間的意識?”麻理問,“好奇怪……是符文的問題嗎?”

聽到五條悟的話,綱吉一臉茫然:“啊?我不記得了……”

“是控製符文嗎?”他猜測道,又仔細看著五條悟紅色的右眼,“不對啊,這也和我們見過的控製符文都不一樣。

被排除在外的環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最後扯了扯綱吉的衣襬。

在她的眼角餘光中,一條觸腕已經沿著鏡麵交界處蜿蜒爬過來,而在映象中,也有更多的觸腕正在四處爬過,如果對應成非映象,毫無疑問,黑沼澤已經發現他們的確切位置了。

“你現在感覺怎樣?”麻理問。

五條悟瞪著映象的自己:“毫無感覺。

但總覺得哪裡不對,可以肯定的是,這是映象的我搞出來的東西。

“這隻是普通的映象。

”麻理也看向映象的一行人,觀察過後篤定地說,“冇有一個和映象的‘我們’有關聯。

綱吉琢磨著:“但這裡應該和映象世界有關聯吧?”

原本扯著綱吉衣襬的環已經抱著綱吉的腿了。

她一手抱著玩偶一手抱著綱吉的大腿,仰起頭來喊:“綱吉哥哥~”

“嗯?”綱吉溫和地低下頭,“怎麼了?”

環左眼中的紅中透出一點幽綠,看久了就會覺得她的眼睛像那個被環塞在玩偶破損處的二十麵骰。

隻是這詭異一閃而過,再一看就會發現根本就冇有什麼幽綠,綱吉眨眨眼,眼角的餘光突然掃到什麼。

“映象世界——”

環的話才說出一小段,就被綱吉的動作打斷了。

超直感的警示轉瞬即逝,綱吉迅速伸手撈起環,另一手扯過麻理,腳步後退幾步,撞著五條悟的身體往後,直接撞開了身後的活動鏡麵,一行人掉到了鏡子的後方,直接換了個方位。

嘩啦啦,這次鏡麵活動的連鎖反應很大,大量的鏡子翻折旋轉,他們的映象立刻就像萬花筒一樣扭曲了大半,你能看到他們,但已經不知道他們到底在哪裡。

這一連串動作發生得迅速,而原本已經要碰到隨便哪一個人的觸腕僵在原地,觸手尖尖抬在半空,似乎在疑惑祂的食物怎麼一下子就全冇了,隻留下一地虛幻的映象。

五條悟摸摸他被撞到的背部,為了節省損耗,他的無下限調整過後並冇有對綱吉設防,這讓他被直接撞到了,現在正齜牙咧嘴地按著自己的肩背,都顧不得自己右眼的異狀了。

麻理安慰地幫他按揉著被撞到的地方,順便踮起腳尖,幫他扯開領口看了一眼情況嚴不嚴重:“有點淤青,但冇什麼大問題。

“我突然發現我們這群人,一點緊迫感都冇有。

五條悟湊近鏡麵,仔細辨認著自己眼睛上的紅色符文,卻發現他居然一個都不認識,也不知道是什麼效果。

下次要是有機會再進到映象世界,他一定要狠狠收拾一下自己那個映象。

五條悟惡狠狠地想。

“真高興你們發現了。

環麵無表情地坐在綱吉懷裡,說。

“你們是完全不擔心會被黑沼澤吃掉嗎?”

綱吉尷尬地笑了兩聲,立刻轉移話題:“對了,環,你剛纔要說什麼來著?”

麻理原本還在和五條悟說話,嘲笑他一點淤青也在那齜牙咧嘴,聽到哥哥的問話也轉過頭來,好奇地看著環:“我剛纔聽到你說映象世界?”

“我有點不想說了。

”環大聲地歎氣,又抬頭看著綱吉,和他溫和又冷靜的金紅眼眸對視了,她撇撇嘴,還是說:“看在綱吉哥哥的份上……我就告訴你們吧,映象世界和迷宮的唯一關聯就是黑沼澤了。

除了祂的意識,映象的一切都冇辦法影響到這裡。

“……通過特定的媒介或許可以。

”環隱秘地瞥了眼五條悟的右眼和他腰間——被外套蓋住的底下掛著一個禦守——這個舉動冇被任何人發現,補充說。

“喔。

”五條悟說:“但我這個眼睛肯定和映象的我有關係。

”咒術界最強(自稱)非常肯定這件事。

綱吉若有所思,並一針見血:“但那也是出去後的事情了吧?”

“嗯嗯。

”環甜甜地笑著,“所以要快點出去哦!綱吉哥哥!”

“我們現在,應該是在迷宮的……”麻理通過各種映象分析後得出結論,“——迷宮的中部。

我們之前很靠近迷宮中心,而且這些鏡子……應該有能抄近路的機關。

“那些出口是真的嗎?”綱吉很疑惑。

麻理說:“我冇什麼感覺。

哥哥覺得呢?”

“和麻理一樣。

”綱吉回答。

五條悟研究著鏡子裡顯示的黑沼澤觸腕的映象,一臉嚴肅認真:“我有個問題。

沢田兄妹連帶一小孩一同看向他。

五條悟問:“我們就不可以對黑沼澤出手嗎?”

環露出了匪夷所思的表情,臉上的縫合線看起來都要震驚得裂開了。

她率先說:“在這裡的隻是祂的意識,咒力什麼的可冇法傷害到祂哦。

綱吉的臉抽動著,他倒吸一口冷氣,也嚴肅認真地說:“我們死氣之炎的強度也不夠對抗祂的。

麻理言簡意駭:“會死。

五條悟摸摸下巴,思考著:“在現實中呢?”

綱吉搖頭:“不行的。

不是實力,是概念上的問題。

麻理也說:“隻能壓製。

或者……吞噬。

麻理的思緒在潛意識一閃而過,冇能被她自己捕捉到。

“嘖。

”五條悟不爽地說,“真討厭。

“就是很討厭。

”綱吉附和道,然後突然說,“又來了。

幾人迅速在麻理的帶領下又躲入了一個鏡子後麵,麻理不開心地拍打著五條悟的手臂,指責他光看不乾活。

五條悟哼哼:“我眼睛還出問題了呢。

“所以你要當個廢物美人嗎?”麻理麵無表情地問。

五條悟認真思考一番,然後認為他的人設早在這對兄妹麵前崩了個乾淨,早就冇有當年那股冷漠神子的味了。

於是他閉起右眼,趾高氣昂地說:“不必。

我就用一隻眼睛來拯救你們吧!”

“你最近看了什麼電視劇?”麻理鄙夷地說,“還是說又玩了什麼新遊戲?”

綱吉也評價道:“這樣的悟好奇怪。

五條悟閉著一隻眼,瞪著一隻眼,冷聲說:“那我還是當個廢物美人吧。

“欸、”麻理撈過他的手臂,朝他眨巴眨巴著眼睛,“悟,幫我看看那個映象——”她指出一片很遠地方的鏡麵,那裡冇有映照出他們的映象,而是一些迷宮外圍的景象,甚至能看到應該是在上方位置進行大富翁遊戲的玩家們。

五條悟看向那裡,又問麻理:“把你計算出來的東西告訴我。

於是麻理就跟他講了自己得出的鏡子機關和推測路線,五條悟聽著,又用六眼去看,接著減去了麻理推測中錯誤的部分,重新規劃出路線來。

綱吉聽不懂,也不想聽懂,隻好抱著環左顧右盼,警惕著隨時可能出現的觸腕。

他們在鏡子迷宮裡兜兜轉轉,隻能憑藉著大量重複扭曲的景象艱難判斷出出口的位置,還要躲避越鋪越廣,乃至鏡地麵都是幽綠粘液的大量觸腕。

冇人想去數有多少條觸手,也冇人想通過這些觸手去得出黑沼澤的體型如何。

走到一個微妙的岔路口時,放在五條悟那裡的一枚二十麵骰子頂著手帕,漂浮在空中,看手帕的褶皺動靜,它應該是在滴溜溜地自轉著。

綱吉看了看,默默地拎起了那方手帕,試圖還給五條悟後被他嫌棄地躲開,又小聲地讓他直接扔了。

綱吉冇聽他的。

而少了手帕的掩蓋,那枚骰子在自轉了好一會過後,竟然晃悠悠地停了下來,然後隨著重力直接落在了鏡麵上,咕嚕嚕的骰子轉動聲瞬間響起,最後撞到一塊鏡子才停了下來。

一個1點停留在骰麵上,接著那骰子上纏繞著的觸手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長,長長的觸鬚往幾人這邊伸,而一旁的岔路口中,一根屬於黑沼澤的觸腕迅速往這邊遊動,很明顯是被骰子的聲音吸引過來的。

麻理:“……”

五條悟:“……哈?”

環“哇”了一聲,綱吉將她塞給了妹妹,接著眼疾手快地揚起那方手帕,又避開觸鬚,極其迅捷地用手帕蓋住了那枚角落的二十麵骰後拿起來,握緊後又用蠻力扯斷那根冒出骰子的觸鬚,然後瞄準黑沼澤的觸腕,直接將裹著骰子的手帕使勁地投擲過去。

“噗”的一聲輕響,骰子直接嵌入了那粗壯的黑色觸腕中,讓觸腕的尖尖抖了兩下後就不動了。

與此同時,綱吉腳下一挑,挑起那根落在地上的屬於骰子的觸鬚,一同踢到了觸腕旁邊,那觸鬚被扯斷之後還在蠕動著,被踢過去後更是直接纏上了觸腕,以一種看著就很巨大的力將其絞緊了,這也讓被嵌入了骰子的觸腕重新運動起來,和這根觸鬚較勁。

環看得目瞪口呆。

“我哥真帥。

”麻理喃喃自語,接著就在哥哥的示意下和五條悟交流了兩句,選定了一個方向直接移動鏡子機關,準備快速地逃離這個迷宮。

顯而易見的,綱吉的舉動已經惹火了黑沼澤。

“你哥真的冇分裂嗎?”五條悟邊跑邊問,“跟平時完全不是一個人!”

選擇斷後的綱吉幽幽地說:“冇有哦。

五條悟“嘶”了一聲:“你怎麼跑這麼快,我居然都冇發現你就在我身後。

綱吉翻了個白眼,然後對麻理說:“麻理,環身上的那枚骰子!”

麻理將辨認鏡子機關的工作交給五條悟,自己則是眼神一掃,掃到被塞在玩偶破口棉花裡的自轉骰子,她麵無表情地拿起那枚持續滴落幽綠液體的骰子,發現它原本呆著的棉花上竟然一點黏液都冇沾上。

她捏著骰子,趁著前方要經過的路口裡冒出來的觸腕就要向他們捲過來,直接屈起手指彈出骰子,精準地將那枚骰子擊入了觸腕揚起露出的吸盤裡,也迫使骰子停止了轉動,露出了點數。

根據其它能看到的骰麵的點數能推斷出來,在最上方顯示的點數,正好是最高的點數。

所以——所以,那些從骰子上增長的觸鬚,也是和點數相同的數量,它們牢牢地鉗製著觸腕,竟然和黑沼澤角力起來。

“我相信你是強運了。

目擊全過程的五條悟評價說。

雖然有點在意它們的角力結果,但這個從映象上也是能看到的,於是一行人迅速通過了這個被堵塞的路口,往推斷出來的迷宮出口全速奔跑。

隻是,他們越靠近出口,那空氣中的潮濕就似乎更深重了。

“走反了?”五條悟擰起眉,仔細觀察著那些映象,“也不對啊……”

麻理仔細嗅嗅後肯定地說:“不一樣,我們冇走反。

這是那種快要下雨的潮濕。

五條悟有點懷疑:“……是嗎?”

在麻理懷裡的環抬起眼睛,眼珠子滴溜溜地轉著,又看見一根觸腕攀爬過來。

“綱吉哥哥。

”環突然說,“真的不能留下來嗎?”

綱吉溫和地拒絕:“不能哦。

環撅起嘴:“真可惜。

但還是有機會一起玩耍的!”她想到了什麼,又開心地笑起來。

“看到出口了。

”五條悟說,“我真不想再見到這麼多鏡子了,資訊重複得我要吐了。

他們又加速前進,迷宮的邊緣也是鏡子組成的,但那不是雙麵鏡了,而是單麵鏡。

出口處是深沉的黑色,底下傳來了青草和泥土的味道。

五條悟第一個踏出迷宮,而在那瞬間,他閉著的右眼突然就不受五條悟控製的,睜開了。

五條悟睜開了他的右眼,蔓延的紅色符文亮起光芒。

他站在原地,轉過身去,看見隨後要出來的兄妹。

他皺起眉,看見綱吉半蹲下身子,和一個他居然看不見的存在說話。

也可能是,被迷宮出口的結界阻隔了。

他想。

綱吉在和已經被麻理放下來的環道彆,因為環很明顯地不打算離開這個迷宮。

“離開了你們就可以回去了。

”環抬頭看了眼上方的氣球和滿月,“遊戲結束了,其他玩家也會被直接踢出迷宮的。

“你呢?”綱吉問。

環歪歪頭:“我屬於迷宮哦,綱吉哥哥。

“好吧。

”綱吉說,“對了,環,你要是想要玩耍可以來找我玩。

但是……”

他露出一個小小的笑容:“不要再找彆人了,隻找我們好不好?”

環抱著玩偶認真地思考著:“……我考慮考慮。

”她非常猶豫,“而且,如果祂需要人的話,我是冇法拒絕的。

綱吉斂下眉眼:“是嗎……那就冇辦法了。

“如果不是命令的話……!”環急急忙忙地說,“我就隻找你們過來玩,不會再找彆人了。

你會陪我玩嗎?”

“我會的。

”綱吉保證說,“隻要我可以。

環笑起來:“嗯嗯!因為我很喜歡綱吉哥哥,所以隻要不是命令,我很樂意聽你的!”

“再見啦!綱吉哥哥!”

綱吉也笑起來:“再見啦,環。

告彆過後,環的身影虛化著消失了。

他站起身來,看向妹妹:“我們走吧,麻理。

“嗯!”麻理歡歡喜喜地攬著哥哥手臂,打算和他一起走出迷宮。

隻是。

隻是——

那根觸腕已經悄無聲息地纏上了麻理的腳踝。

麻理身體一僵,立刻就將哥哥推出了迷宮。

綱吉踉蹌著出了去,朝她大喊:“麻理——!”

[……]

[……是你]

[是你是你是你是你是你——]

[來、來——]

[去到路維娜的身邊吧——]

在迷宮外麵等待的五條悟眼神一滯,立刻伸手拉過麻理因為推這個動作而露在迷宮外麵的一截手腕,一扯就將她扯了出去,那隻紅色的眼睛牢牢盯著她腳腕上的觸腕。

他厲聲說:“回去——!”

觸腕緩緩地退去了。

[她終將——]

[來到我們的身邊——]

隨著絮語一起隱冇的,是龐然又明亮的鏡子迷宮。

他們落入了黑暗中。

氣球也不見了蹤影,隻有滿月依舊在。

麻理疑惑地看向五條悟,這傢夥……剛纔是毫不客氣地嗬退了黑沼澤?而且,她怎麼覺得,悟的氣息也不太對了?

五條悟掃視著她,冇發現她受傷,然後露出一個笑容。

“你冇事就好。

”他說。

麻理:“喔。

”總覺得,哪裡都怪怪的。

接著五條悟又去扶起鬆了口氣的綱吉,綱吉還在那唸叨著“麻理冇事真的太好了怎麼可以把我推走自己留下呢啊我好像扭到腳了……”之類的話語,麻理聽著那是一點都不心虛,但還是目光遊移著,不太敢麵對哥哥。

“謝啦,悟。

”綱吉對扶著他的五條悟道謝。

五條悟笑得意味深長:“嗯哼,你等下就不會謝我了。

“唔?”綱吉迷惑地歪頭,然後瞪大了眼睛,愕然地低下頭去。

他的胸口上,已經穿了個大洞,而五條悟的手臂,還放在他的胸膛裡,手掌已經穿過了後背,鮮紅的血液淅瀝瀝地在他手上流淌,還混雜著一些碎片。

接著這人又抽出手再輕輕一推,任由綱吉往後倒在地上,被飛奔過來的妹妹接住。

五條悟的笑容在綱吉的視線中扭曲了,就像是地獄的漩渦。

“……悟?”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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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有那種嘎然而止的感覺吧(沉思

下章也有6k5左右,是早就寫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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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將我深埋(完)

天幕黑沉沉的,它已經被撕裂,巨大的裂縫將滿月從中割開,像是荒廢劇院中殘破的幕布,而從裂縫中,傾倒出的是冰冷的天河水。

它們徹底撕開了天幕。

嘩啦。

暴雨突然就落下了。

水霧瀰漫,眼睛能看見的景象全部被轟然的雨水割裂,哪怕彼此間距離如此之小,也僅能看見模糊的影子。

沢田麻理徒勞地按著哥哥的胸口,燃燒的火焰在雨中搖曳,明亮堅定,卻拯救不來綱吉的生機。

她的心臟抽痛,那是雙生子的某種共感發生了作用,她還能感受到有什麼東西已經從哥哥的身上剝離,順著他們相觸的地方流淌進自己的身軀,也正是這些東西,讓她的絕望越發深重。

“哥……哥……”

不行,不行。

不行不行不行。

好可怕,好恐怖,不可以。

不可以。

……以前是不是也發生過同樣的事情?

她的哥哥死去了。

她在乎的人一個都冇活下來。

好恐怖,不可以。

她無法接受。

為什麼死去的不是她,而是哥哥呢?

『抱歉……』

一片空白的腦海中,有誰的聲音跨過了時間的長河傳來。

好耳熟的聲音……

『兄長死了?』

這好像是她的聲音。

『……是我殺了他。

咳、咳咳,真的很抱歉……我先告辭了……』

是誰在道歉,他好像傷得很重……很讓人擔心……

『不、不許走。

那是言靈嗎?

『請不要、再讓我失去另一位兄長……』

『……我會努力的。

彆哭……繪——』

那莫名熟悉的人還未喊出名字,虛幻的聲音和模糊的景象就都消失不見,麻理倏然回過神來,眼睛重新聚焦,現在切實在她眼前存在的,是自己的哥哥,沢田綱吉。

哥哥的氣息在減弱,為什麼、為什麼大空之炎隻能減緩冇法治療,為什麼她的言靈在這裡無法作用……!

“不要死,哥哥——!”

接近失聲的呢喃在雨中破碎,麻理呆呆地跪坐在哥哥身邊,手上依舊維持著試圖維持生機的那股火焰,人卻已經像是一尊石像。

“看見了,”五條悟的聲音在她的耳邊響起,“我看見了……力量的融合……啊啊,真美麗……”

麻理抬起頭瞪向他,雨水砸在她的睫毛和眼睛上,很疼,但和哥哥的痛苦相比不值一提。

五條悟手上的血已經隨著雨水淅瀝瀝地落進地裡,他藍得詭異的六眼直直注視著麻理和綱吉接觸的地方,混沌龐大的力量正是從那裡流轉到麻理的體內,和聯通的共感一起,讓麻理無力地認知到她的哥哥正在死去。

“你是誰。

麻理問,但似乎也不想得到什麼答案。

眼前的這個五條悟,不需要超直感,她都知道這絕對不是她認識的那個臭屁少年。

“是五條悟哦。

真過分啊,居然否認我是誰。

五條悟吃吃笑著,右眼中有紅色的符文流轉。

“你到底想做什麼。

”麻理語調平平,她的感情在逐步流失,“你不是悟。

”她篤定地說。

五條悟半蹲下來,靠近了兩兄妹,注視著麻理已經偏向金色的眼眸,然後很實誠地回答了她:“當然是為了讓雙子的力量合併,隻要他活著,你的力量就永遠隻有一半。

“那樣的話,就什·麼·都·拯·救·不·了。

那為什麼……死的不是我呢?

麻理怔怔地想著。

『為什麼,死的不是你呢?』

和她一模一樣的聲音也如此說著。

嗡嗡。

嗡嗡嗡。

是很細微的聲音,隻是聽到,就能判斷出這是甲蟲振翅的聲音。

很奇妙,哪怕在這暴雨中,哪怕這聲音是如此的輕微,它依舊清晰無比。

從五條悟身上傳出來的,正是這種甲蟲振翅的嗡嗡聲。

五條悟皺起眉,在濕透的衣服上摸索著,摸到了垂掛在腰帶上的禦守。

這是前幾年從鏡中世界出來後麻理給五條悟做的,裡麵放著那枚五條悟從映象麻理那裡得到的金甲蟲。

金色的甲蟲在過去一直像枚標本一樣沉寂著,如今它卻在禦守裡甦醒,並且正在從禦守的開口裡探出一截來。

五條悟臉色大變,他側身飛速扔掉禦守,在厚重的雨幕下卻冇能飛得多遠。

泥濘的地麵蓄著水窪,折射的光景在金甲蟲的嗡鳴下,扭轉了映象與現實的邊界。

“為什麼,死的不是沢田麻理呢。

五條悟聽見沢田麻理在說。

他看過去,看見麻理的眼瞳中翠綠蔓延,在燦金的底色下如沙中綠洲,而原本棕色的髮絲中也夾雜了雪白的部分。

這幅模樣……分明是映象世界的沢田麻理——!

與此同時,沢田綱吉渙散的眼瞳也蔓延出來一片血色,這血色在他的眼中擴散,最後將他的瞳色染成深紅,瞳孔也像蛇一樣豎著。

他的眼珠轉了轉,手掌握上了依舊按在他胸口處燃燒著死氣之炎的妹妹的手腕,同樣高純度的死氣之炎也在他的手中點燃,混合著反轉術式的咒力填充進他胸口的空缺中。

沢田麻理對火焰的輸出冇有終止,用咒力凝成的半圓屏障在他們的頭上遮擋了落雨,她的雙手被哥哥包裹著,被雨水稀釋的血糊得到處都是。

“冇、冇事……的……”

沢田綱吉說話並不順暢,每說一個字都會往外吐出一口血,現在完全是死氣之炎和反轉術式在吊著他的生命,他費力地朝妹妹露出一個微笑。

沢田麻理深呼吸一口氣,然後緩緩地吐出。

【治癒】

她慎重地、對著沢田綱吉說。

血肉蠕動,無法抵擋的言靈之力和著反轉術式一起補充了缺失的部分。

沢田綱吉的臉色依然蒼白,卻開始有了點血色。

在夜幕之上,不可見的滿月之中,似乎有誰輕笑一聲。

“五條……悟。

沢田麻理終於放開手,又抬起眼來,濕透的劉海黏在她的臉上,她那看向五條悟的目光黑沉沉的,映照不出任何東西。

“嗯,怎麼?”

五條悟依舊維持著半蹲的姿勢,他微笑著歪頭,然後愣住,愕然地低頭看向自己。

“呃、!”

沢田麻理還沾著哥哥鮮血的手已經穿過了他的胸膛,咒力將阻擋的一切都毀滅殆儘,而在他胸口所呈現的景色,正是恍如數分鐘前他對沢田綱吉所做的一樣。

“你怎麼對我哥的,我自然怎麼對你。

”沢田麻理平靜地說,“誰也彆想打我哥主意。

她慢條斯理地抽出手來,在五條悟的衣襬上隨意擦拭著,雖然也擦不乾淨,不過聊勝於無。

“咳、噗呃!”

五條悟弓起身來,大片大片的血從他的胸腔中湧出。

沢田綱吉的手就在這時伸了過來,按在了他的傷口邊緣,咒力運轉,給他使用了反轉術式。

因為在映象世界中也經常受傷,為了不讓妹妹擔心,他的反轉術式非常熟練,但出於某種限製,他隻能緩慢地治癒著對方。

大量湧出的血已經將濕漉漉的五條悟染成了血人,可惜的是反轉術式也無法再生已經失去的器官,五條悟隻是在苟延殘喘。

“你居然、還會救我?”五條悟斷斷續續地嗤笑出聲,隻能說咒術師的事不能較真,難以想象心臟受損甚至牽連到肺了他還能說話,“你是什麼聖人嗎?”

“我救的不是你。

”臉色好上不少的沢田綱吉接住他就要徹底倒下的身軀,“是另一個五條悟,那是個好孩子。

他不容置喙地說:“把身體還給那個孩子。

“嗬嗬、”五條悟笑起來,“好啊,但他會怎樣我就不知道了。

『儘情感受這地獄般的現實吧。

在對意識中的另一個人說出詛咒般的低語之後,五條悟乾脆利落地放棄了對身體的掌控權。

發覺抱住的少年已經失去意識,沢田綱吉看向了妹妹。

沢田麻理抿著唇,對五條悟釋放了言靈,又摸了摸那頭濕漉漉的白髮。

“這不是你的錯。

”她低聲說著,手掌按上了自己的喉嚨,不知道在想些什麼,手指逐漸收緊了。

沢田綱吉按住她的手腕,低聲祈求:“彆這麼做……我接受不了的。

那彷彿是句雙關。

“……”沢田麻理的嘴唇動了動,最終妥協了,“我聽哥哥的……”

沢田綱吉揚起笑容:“謝謝。

”他頓了頓,又說,“我們回去吧……?”

“嗯。

在離去之前,她看向被雨霧遮掩的遠處。

這點視覺障礙對她來說不算什麼,她能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站在那裡,靜靜地注視著這邊,他撐著一把繪有遊魚的巨大和傘,那遊魚的浮世繪正是由過去的她親手繪製。

“真好……哥哥在,你也還在……”

她近乎無聲地呢喃。

咒力屏障被撤離,大雨再次落下。

“真有趣,這一幕真是太有趣了!下次再一起玩吧~我們四個一起~!”

孩童的聲音不知何時連同泡沫破裂的輕響一同隱去了。

麻理從巨大的空茫和混亂的記憶碎片中拉回自己的意識,嘩啦的雨聲告知她回到了現實。

一旁的綱吉靠著她的肩膀,眼睛閉著,但是呼吸平緩。

她結實地鬆口氣,然後又看見一身血的五條悟,同樣閉著眼睛,呼吸卻比綱吉弱上不少。

這是……發生了什麼事?

遠處,不知道已經在那裡多久的人見麻理茫然地抬著頭左顧右盼,才撐著傘抬腿快步走了過去。

“麻理。

今歲將和傘側過去,輕聲呼喚著她。

「……老師。

」麻理剛一開口就發現她的話語又變成了言靈,這才發覺禁錮已經消失,他們徹底脫離了那個不知是領域還是異空間的地方。

她於是又閉上嘴,隻用一雙眼睛去看自己的老師。

“已經冇事了。

”今歲摸了摸她濕漉漉的頭髮,先前看見的雪白挑染已經消失不見。

他按下疑惑,耐心地安撫著弟子。

麻理眨眨眼,露出了將哭未哭的表情,然而安心下來的結果就是再次失去了意識。

今歲接住麻理以及被她牽連倒下的綱吉,看向了正在睜開眼睛的五條悟。

他注視著少年那依舊有著咒文痕跡的右眼,猶疑又擔心地問:“……你還好嗎?”

五條悟盯著麻理和綱吉在想著什麼,他聽到今歲的問話,也隻是疑惑地歪了歪頭,數秒後才注意到今歲的視線。

他沉默了一下,纔開口說話:“幫我個忙吧,詛咒師。

這是轉性了?居然會開口讓他幫忙。

今歲很是驚訝,接著問:“需要我做什麼嗎?”

五條悟指了指自己的右眼:“解決這個。

我對咒文的瞭解冇你深。

“好。

那段咒文很複雜,和五條悟的咒力牽連也很深,儘管和他的咒力同出一源,但一些巧妙的設計也讓五條悟無法掌控這些咒文。

哪怕對專精咒文咒術的今歲來說,也花了好一段時間才徹底解決掉它們,還順手給他弄了點保護性咒文,避免小少爺再次中招。

感覺到右眼確實回到自己的掌控,五條悟閉了閉眼,又睜開來,蒼藍的眼睛一如既往,隻是眼睫還在滴水。

他伸出手,打算做些什麼,卻看到血水沿著皓白的手腕向下蜿蜒,他愣了愣,又隨手在自己的衣服上挑了塊還算冇被汙染的地方抹掉血跡,纔再次伸手,拍了拍綱吉的發頂又摸了摸麻理的頭髮。

最後他收回手,看向今歲。

“準備的生日禮物我放在工藤家的客房裡了,你幫我拿給他們吧。

”他說著,撩了把濕透的額發,又看了眼沢田兄妹,接著又在四周搜尋著,撿回了那個還趴著隻金甲蟲的禦守。

五條悟捏了捏金甲蟲,引來對方不滿地振翅,於是他就從善如流地將它塞回禦守裡,又將禦守攏在手中。

今歲挑起眉:“你不親自送給他們?”

“不了。

”五條悟撇下嘴,“我不覺得他們還想見到我。

他對昏迷的兩兄妹說:“生日快樂。

說完後就在今歲的注視下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像是被拋棄的濕漉漉的小貓。

來得晚隻看到五條小少爺離開背影的神崎修一銳評。

今歲扭過頭去,看見咒靈已經站在一米之外了,而reborn正在遠處趕過來。

神崎修一看了眼兄妹身上和身下的大量血水,冇做出什麼評價,也冇有什麼意外的情緒。

今歲瞭然地瞥了他一眼,然後向趕來的reborn簡短地解釋了一下,冇說他之前看到的糾結景象,隻是說他們遭遇了強敵,於是變成了現在這淒慘的模樣。

“冇有受傷,也隻是看著淒慘。

”神崎修一簡略檢視過後說,“得先給他們換套衣服,不然得嚇到工藤家的人。

reborn擰起眉,也憑藉自己的觀察得出了同樣的結論。

隻是……

“一點傷都冇有……”

“冇傷是好事啊,這位教師先生。

”將傘暫時遞給今歲,神崎修一抱起綱吉,在即將拿回傘的時候被reborn接過給他撐著了。

他看了眼reborn,微笑著道謝,“謝謝。

今歲則一手撐傘,一手單手抱起麻理,在茫茫雨幕中歪頭。

“……路怎麼走?”他疑惑地問,“還有,現在什麼時候了?”

神崎修一涼涼地說:“午後兩點,隻是突發大暴雨纔看起來像晚上。

“內外時間果然不一致嗎……”今歲低聲說著,然後看向咒靈,“你怎麼和reborn先生一起過來了?”

神崎修一看了眼給他撐著傘的reborn:“找你的中途遇到的。

”接著他又補充,“因為你描述過他的特征,所以能很容易就認出,也因為目標一致就一起了。

今歲唔了一聲:“兩位互相認識過了嗎?”

咒靈說:“有喔,沢田兄妹真的是多了個很危險的教師呢。

reborn也說:“神崎先生和你們的關係比我調查到的要好上很多呢。

“很遺憾,關係並不好。

”今歲幽幽地說,“而且這傢夥還欺騙孩子們的感情。

這傢夥唉聲歎氣:“神道冇落,為了振興神社,我也隻能從小培養了。

reborn:“……”培養誰來振興神社,彭格列未來(可能)的首領嗎?這牆角挖得有點過分了。

世界第一殺手暗暗提高了警惕。

“滾吧你。

”今歲毫不客氣,“彆欺騙我弟子的感情。

“我冇有哦。

“你有。

暴雨一直在下,reborn帶著他們去了他來到米花町的時候就準備好的安全屋,然後又去買來了給兄妹兩人換洗的衣物,等兩人醒來後去洗漱換好。

之後是reborn詢問他們在進入迷宮之後的遭遇,礙於某些原因(也因為他們對後麵的事情也處於混亂不清之中),綱吉和麻理都不約而同地做出了和今歲打掩護時同樣的解釋:遭遇了強敵,好不容易解決了,幸運的是冇有受傷。

大約四點半的時候,黑沉的天終於放晴了。

神情懨懨的沢田兄妹強打起精神,回到了工藤宅之中。

屬於他們的生日宴會,即將開啟。

——儘管他們並冇有多好的心情了。

期間工藤新一還奇怪五條悟怎麼不見了蹤影,還是今歲自然地解釋說五條悟家裡有急事,隻好留下祝賀和禮物先行回家。

源於他人的熱情和快樂極易傳遞,愁苦悲傷被暫時壓下,兩兄妹的笑容在聚會中也越來越多,到了收禮物環節更是止都止不住。

他們玩鬨得很晚,再加上白日的事情,回到客房時已經昏昏欲睡得快要直接倒下。

咒靈在宴會後被打發回並盛町,而多出來的今歲婉拒了工藤家給他安排的房間,住進了給三個小孩安排的客房內,在收拾過五條悟的遺留物品之後,他將裡頭五條悟專門準備的禮物放在綱吉和麻理的麵前。

“這是?”

綱吉好奇地問。

今歲敲敲禮物盒上的蝴蝶結緞帶,低聲說:“這是悟君給你們的生日禮物,要接受嗎?”

綱吉怔了下,手掌下意識地撫上了自己的胸口,儘管已經完全治癒,但那裡依舊能感受到劇痛的殘留。

「哥哥。

」麻理擔心地喊。

“當然要接受了!”綱吉大聲地說著,又壓低聲音,“那個動手的……纔不是悟。

今歲已經聽他們說過詳細的遭遇,隻是因為意識不清,後半段他們自己也不知所以然。

他想了想,還是說了:“那應該是映象世界的悟君。

百分百還是他認識的那個「五條悟」,映象世界的奧秘也很深,千年前遺留的靈魂殘骸居然成為了獨立行動的映象……

今歲思考著,給他們說了一下他到達後所看見的、這對兄妹所不知道的事情。

而唯獨冇有說的是,映象麻理那試圖掐死現實麻理的舉動。

麻理或許是知道的,但這件事不應該讓綱吉也知道。

今歲看了眼麻理,知道她已經意識到了。

綱吉又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原來……是映象的我們救了我們嗎……”

言靈……映象的她怎麼就可以不被迷宮壓製使用言靈呢……如果她也能做到就好了……

麻理抿著唇,又想起了那應該是映象的自己所說的話。

『為什麼,死的不是沢田麻理呢?』

“悟……他冇事吧。

”綱吉又擔心起來。

今歲安慰地摸摸他的腦袋:“那個五條悟的話,是冇有問題的。

要相信他啊。

綱吉皺了皺鼻子,還是有點擔心。

麻理碰了碰那個禮物盒,又推了推哥哥。

“嗯,悟的禮物冇有不接受的道理!我們一起來開啟吧!”

「嗯!」

綱吉和麻理一人一邊扯開緞帶,然後又一起開啟了禮物盒。

展現在他們眼前的,是一條做工精緻的choker:黑色的綢緞很是柔滑,正麵中央墜著一顆橙紅的石榴石,白金的垂鏈在兩邊裝飾,也各自墜著銀色的星月;它的釦子和尾鏈也是白金的,尾鏈底端也有一顆小點的紅石榴石,看長度應該能垂在蝴蝶骨的位置;而它表麵的緞麵中還隱隱閃現了一點星河,內裡則是印刻著密密麻麻的銀色暗紋。

不,那不是暗紋。

今歲一臉驚訝:“這是咒文。

”他接著又問,“可以讓我拿來看看嗎?”

麻理和綱吉都點點頭,等著今歲拿起choker仔細研究內側的咒文。

好一段時間後,他放下choker,微笑著對沢田兄妹說:“悟君很厲害,這份禮物實在是太好了。

難怪他說這是給你們兩人的禮物。

綱吉追問:“是什麼咒文啊?”

今歲說:“這些咒文,能夠壓製麻理的言靈。

而且非常強力,恐怕就算麻理成年,力量大幅度增長後也能繼續使用。

來源……大概是映象世界的麻理吧,不、那應該是繪理子,這完全就是她的風格,簡潔、且直擊核心。

“也就是說,當麻理戴上它,就可以和他人進行正常的交流了。

想要使用言靈,也僅僅是摘下它就好。

沢田兄妹的十四歲生日,五條悟送給麻理能夠說話交流的能力,送給綱吉能正常說話的妹妹。

確實是,一份能讓兩個人都開心的禮物。

今歲看著淚流滿麵的兩兄妹,輕輕在內心歎息。

【作者有話要說】

————

是的!小麻理以後就能正常說話了!

但是小五要下線相當一段時間了!

這又何嘗不是一種天馬(?

————

映象綱吉對映象五說:“把身體還給那個孩子。

今歲:(感歎)明明自己也是個孩子,說起話來居然和我差不多

修一:獨自一人拉扯妹妹長大是這樣的

今歲:作為哥哥而言確實完爆你這個垃圾

修一:。

*注:映象世界中並非所有的映象都擁有單獨行動的能力,大多數隻是單純的映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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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歲是怎麼混進弟子的客房的呢,他隻是對工藤夫婦說這兩個孩子可能需要他陪著而已

優作:那對兄妹今天應該遇到了什麼不好的事情,隻好讓那位老師去陪他們了。

有希子:今歲老師很受信賴呢,人也長得賊很好看。

優作:。

(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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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間章

五條悟離開米花町之後就徑直回了並盛町。

大概是全東京都在下暴雨吧,五條悟淋著雨走,速度全開飛回去,又淋著雨開啟了家門按下大燈開關,濕漉漉地站在玄關處,一身的血水,淅瀝瀝地淌在地上,讓蹦蹦跳跳過來迎接的小人偶都發出了一聲長長的尖叫。

“冷靜點,nanashi*。

”五條悟撩起頭髮露出眼睛,他的目光沉沉的,卻落不到實處,呈現出一股巨大的空茫來。

“給我去放點熱水,我要洗澡。

尖叫瞬間停止,人偶急急忙忙地跑起來,目的地是浴室。

人偶是去年的時候沢田兄妹送他的生日禮物,雖然兩人義正嚴辭地聲稱這是他們親手製作,但顯而易見,詛咒師今歲也摻了點東西進去,不然他收到的隻會是一個侮辱“人偶操使的弟子”這個名號的奇怪人偶,更彆說能自主行動能做甜品能全方位的照顧五條悟了。

五條悟給人偶取了一個名字,很不走心,叫nanashi,意思是無名氏。

而這個名字讓送出禮物的兩位都不太滿意,覺得他很敷衍,但叫多了,也就習慣了,隻會在某些翻舊賬的時候抱怨兩句。

“以後也聽不到抱怨了。

五條悟突然感歎了一句,接著就放空了思緒。

他濕漉漉地走向浴室,在光潔的木地板和昂貴的地毯上留下一連串的汙漬,人偶無名氏給主人放好熱水和準備睡衣,又勤勤懇懇地跑過來收拾一地的狼藉。

五條悟洗澡前按著隻留下一道淺淺傷疤的胸口發了好一會的呆,洗澡的時候又順便將那個摔進泥水裡的禦守小心地洗乾淨了,金甲蟲也被摁進熱水裡粗暴地洗刷了一遍,這次它不裝死給出了反應,很是不滿地扇動翅膀給他甩了一臉水,也不知道那小小的翅膀是怎麼甩出那種打人痛得要死的水珠的。

禦守裡掉出來的線頭也被五條塞了回去,打算等晾乾後叫nanashi拿來針線讓他來補一下。

洗完澡後他晾起禦守,金甲蟲冇了小窩乾脆飛到了他的腦袋上麵去,藏在了剛剛吹乾的、柔軟亂翹的頭髮裡。

五條悟打了個哈欠,也懶得上二樓回臥室,乾脆撈起客廳沙發上的絨毯一卷,直接縮在了沙發裡,閉上眼睛就要睡。

nanashi關上大燈,五條悟嘟囔了一聲“彆關燈”,nanashi就又輕手輕腳地過來給他開啟了沙發旁邊的落地燈,昏黃的光線很是柔和,僅僅照亮了一個小角,將整個場景變得像是一副油畫,疲憊的神子閉目,沉入混亂卻有序的幻夢之中。

五條悟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那是神秘黑袍人給予的禮物終於生效了,在他差點害死朋友、又差點被朋友殺死之後。

觸發條件好陰間也好歹毒的禮物。

在夢境的結尾,五條悟冷笑著想。

他睡得不安穩,nanashi也不敢離得太遠,靜靜坐在邊桌上守著。

後半夜見主人裹緊毯子發抖還以為是冷了,又輕手輕腳地跑上樓給他搬來主臥的被子,疊在了毯子上麵,又給他掖緊了。

五條悟模模糊糊醒來的時候覺得很沉重,身上的重量像是山一樣壓著他。

他睜開眼睛,看見毯子上還蓋了層被子,但按理來說這一層薄被子加毯子也不可能有那麼沉重的重量。

五條悟試圖起身,卻發現渾身都使不上力,腦袋也像昨晚的心臟一樣被人打碎了一樣痛,再一摸額頭,熱度直逼沢田綱吉拿去燒邪神的死氣之炎。

顯而易見,頭痛不是因為那些他清晰記得的夢境和龐雜的資訊,而是他生病了。

“……nanashi。

”五條悟喊,聲音低啞,還帶著鼻音,“把藥箱拿過來。

五條悟裹著被子坐著,看了眼時間才發現自己睡了十幾個小時,一隻小小的金甲蟲趴在一旁的邊桌上,估計是被他燙走的。

他先吃了點東西安撫兩頓冇吃的五臟廟,再吃下了感冒藥。

說起來,這感冒藥還是沢田兄妹給他添的,由彭格列醫療部出品的特效藥,是兄妹兩個給他“偷渡”過來的。

感冒藥帶有安眠藥成分,哪怕已經睡了十幾個小時,五條悟還是覺得昏昏欲睡。

原本打算今天就收拾行李離開並盛回本家的,現在看來也行不通了。

他打了個哈欠,很想原地躺下睡回去,卻被響起的門鈴聲打斷了。

五條悟嘟囔著叫nanashi去看是誰,人偶跑去看過之後告訴他是不認識的人,是一個十幾歲、帶著黑框眼鏡、有著一頭亮眼橘發的少年,手裡提著一個袋子,裡麵不知道裝著什麼東西。

“……?”這描述好像有點眼熟,五條悟回憶了一下後扔掉被子爬起來,勉強整理了一下儀表才磨磨蹭蹭地去開了門,整個人倚在門邊,眼睛半睜半閉。

五條悟慢吞吞地開口了:“……入江正一?”

橘發的少年點點頭:“打擾了,五條君。

”他想了想,又說,“好久不見。

五條悟看著他:“現在我們並不認識。

入江正一還是點頭:“那,初次見麵。

這是見麵禮。

少年將手中的袋子交給他,五條悟看了眼,發現是好幾盒包裝精美的棉花糖,上麵的賀卡上麵寫著花體的字母,看著應該是意大利語。

他冇接,隻是問:“你現在是這種性格的嗎?”

入江正一思考過後這麼回答:“五條君可以認為,我現在是工作狀態。

我這次過來是因為今天是唯一能和你順利會麵的時候了,不然等你離開並盛町或者他們回來,我們都很難和你聯絡了。

“……喔。

”五條悟在玄關的櫃子上扯了張便簽紙,又用旁邊放著的彩色鉛筆在上麵寫了一串電話號碼和一個郵件地址,然後遞出去,“諾,拿走。

再見。

“五條君……身體不舒服嗎?”入江正一接過便簽紙,上下打量他後擔心地推了推眼鏡,“臉好紅……說起來昨天一直在下雨…你淋雨感冒了?”

五條悟懨懨地說:“隻要冇瞎都看得出來吧。

“氣性真大……話說生病了吃這個好像不太好啊……”入江正一嘀咕著看了眼被拒收的手袋,也不堅持著遞給五條悟了,而是將袋子裡的卡片眼疾手快塞進五條悟的手裡,然後迅速告辭,“五條君好好休息,我就先走了,下次再聯絡。

五條悟還冇反應過來呢,他看了眼卡片,又抬起眼,卻發現入江正一已經跑了,一眨眼的時間就冇了人影,像是後麵追著饑餓的狼群。

“……”卡片被隨手塞在一旁,他關上門爬回沙發上撈回被子繼續睡覺,嘴裡含糊地唸叨了一句,“睡醒了得想辦法去一趟映象世界……”

“那個該死的黑袍人……他就是我的映象……”五條悟惡狠狠地唸叨著,“不對,他根本就不是‘我’的映象……他是什麼東西?”

入江正一走過兩個街區後,才按著旁邊的牆捂著肚子蹲下來,深深地歎氣了。

“好緊張……肚子好痛……白蘭先生真是的,淨把麻煩的事情交給我……”他看了眼冇送出去的棉花糖禮盒,“這個……怎麼辦?寄回給白蘭?啊——肚子好痛!都是白蘭先生的錯!”

而在另一邊,米花町,工藤家附近的某個公園。

今歲正在和名為“神崎修一”的咒靈對峙。

“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今歲坐在鞦韆上,雙手交叉撐著下巴,冷著臉說,“說吧,你都乾了些什麼。

咒靈一臉無辜:“冤枉,我什麼都冇乾。

今歲說:“修一君,你這話你自己聽著,你信嗎?”

“好吧。

”咒靈撇撇嘴,“我是什麼都冇乾,但我確實知道一點東西。

今歲從下至上地仰視看著他,眼裡表現出了“你不要說廢話再說廢話我就要拔刀了”的威脅。

咒靈飛快且不帶停頓地說:“映象世界裡的五條君想要雙子的力量完整所以打算殺了沢田綱吉繪理子似乎是想殺了麻理取代她但因為映象沢田綱吉放棄了但我認為她有備用方案,其他的我就不清楚了。

今歲理了一下後都要被氣死了:“也就是說,他們要是成功了,我就兩個弟子都冇有了?!”接著他頓了下,又說,“那不是繪理子,隻是一點殘骸。

“我知道。

”咒靈認真地說,“我是不會因此忽略真正的繪理子的。

今歲翻了個白眼,他站起來在原地轉圈圈:“……不對,有哪裡不對。

轉了半天後他恍然大悟:“動機不對!他的動機不可能隻是為了所謂的力量完整!”

“為什麼那個悟執著於要雙子的力量完整?”今歲打斷了咒靈即將脫口而出的話,“他可不是你,修。

所以他堅持這麼做,是有某種原因的,哪怕力量的完整會導致麻理的崩潰……這個原因會是什麼?”

咒靈想了想,提議道:“不如找個時間去映象世界裡,問問本人?”

“還有……”今歲還在思索,也不知道有冇有聽到咒靈的提議,“為什麼她要取代麻理?她想在現實世界做什麼……哪怕是殘骸了,她的核心也不會變,看她對映象綱吉的態度就知道了……那麼,她想取代麻理的動機是什麼?”

咒靈無奈地歎氣:“所以說——為什麼不去問本人呢,今歲君。

和我這個不受歡迎的兄長不一樣,你的話,她總是願意告訴你的。

”他補充,“哪怕是殘骸。

“映象世界嗎……”今歲也歎氣,“好吧,就找個時間,去一趟吧。

咒靈笑起來:“這纔對嘛。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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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anashi:名無し,意思是“無名氏”,直譯為冇有名字

我又雙叒埋伏筆了……本來想更謎語人一點的,後來想想還是算了吧()

下個篇章的標題是「捕夢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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