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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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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玲瓏心,初設局------------------------------------------:玲瓏心,初設局,天色將明未明,東方天際隻透出一線魚肚白。,燭火早已熄滅,隻餘下炭盆裡銀絲炭偶爾爆出的一點火星。沈昭昭卻已起身,隻著中衣,靜坐在窗邊的湘妃榻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中暗袋裡那幾個小小的藥包和瓷瓶。冰涼堅硬的觸感,不斷提醒她昨夜經曆的凶險與手中掌握的、足以將王氏打入地獄的證據。,何時用,卻需仔細思量。?那是最愚蠢的做法。王氏經營內宅多年,在父親麵前慣會做小伏低、溫柔體貼,更有生養沈輕輕的“功勞”。單憑這些“來路不明”(她無法解釋如何得來)的藥材,王氏大可反咬一口,說她栽贓陷害,意圖打壓庶母,其心可誅。父親或許會疑心,但更可能為“家宅安寧”而選擇將事壓下,暗中查證,那便給了王氏喘息和毀滅更多證據的機會。“意外”,一場讓王氏無可辯駁、讓父親親眼目睹、雷霆震怒的“意外”。“係統,”她在心中默唸,“若以我現有的‘初級醫術(辨識百毒)’能力,能否根據母親目前的症狀和這些藥材,推斷出毒性大致發作的規律,以及……暫時遏製或緩解的方法?”叮——正在分析。係統刻板的聲音響起,根據已有資訊:毒物為硃砂、磁石、生附子汁、鬨羊花混合而成,通過湯藥長期微量攝入。毒性作用:初期表現為心悸、失眠、體虛盜汗,與體弱之症相似;中期損傷肝腎,食慾不振,麵色萎黃;後期臟腑衰竭,咳血暈厥,迴天乏術。宿主生母蘇清婉目前處於初期向中期過渡階段。遏製方案:需立即停止攝入毒源。輔助方案:可嘗試以綠豆、甘草、防風、金銀花、土茯苓等常見藥材煎水,少量頻服,有清熱解毒、緩解肝毒之效。但此僅為權宜之計,無法根除已深入臟腑之毒。根除需更複雜配方及治療,超出初級醫術範疇。。果然,王氏用的是溫水煮青蛙的陰毒法子。母親症狀尚不致命,這給了她時間,但根除……還需另尋名醫或更高明的醫術。“若是讓母親‘意外’發現湯藥有異,從而主動停用,並開始服用綠豆甘草湯緩解,可能拖多久不引起王氏懷疑?”根據毒性代謝速度及蘇清婉目前體質估算,若立即停用毒藥並輔以上述緩解方劑,可維持表象約十五至二十日無明顯惡化。之後若無有效治療,症狀將加速顯現。。時間緊迫,但對她目前計劃而言,勉強夠用。。那是個絕佳的舞台,不僅對她而言,對某些人,亦是如此。,一個計劃的輪廓逐漸在腦海中清晰起來。她需要一個人,一個在父親心中有足夠分量、能“偶然”發現端倪,並且正直敢言的人。府醫?不行,府醫未必乾淨,也未必敢得罪王氏。外人?更不合適,家醜不可外揚。

她忽然想起一個人——父親身邊最得用的幕僚,也是他的同窗摯友,常年客居府中西側竹園的顧先生,顧文淵。此人學識淵博,性情耿介,因腿腳不便淡泊仕途,卻對醫藥卜筮頗有涉獵,且極得父親信任,常與父親在書房對弈清談。最重要的是,他與內宅毫無瓜葛,與王氏更無交情。

若能讓顧先生“無意間”察覺到母親藥渣的異常……

“春桃。”沈昭昭低聲喚道。

守在外間的春桃立刻輕手輕腳進來,眼下也有些青影,顯然也冇睡好:“小姐?”

“你悄悄去一趟竹園,避開人,設法將昨日取的藥渣,分出指甲蓋大小,用最不起眼的普通油紙包了,找機會……‘掉’在顧先生每日清晨散步必經的那條小徑旁,顯眼些,但要看起來像是無意遺落。”沈昭昭語速平穩,條理清晰,“記住,一定要確保是顧先生,或者他身邊的小童撿到。若被其他人拾去,便作罷,萬不可強求,更不可暴露自己。”

春桃雖不明就裡,但對小姐的指令已深信不疑,重重點頭:“是,奴婢這就去。竹園那邊清晨人少,顧先生有散步的習慣,奴婢曉得路。”

“小心些。”沈昭昭叮囑。

春桃領命而去。沈昭昭起身,自行更衣。今日她選了一身淺碧色繡銀線折枝玉蘭的衣裙,清新淡雅,襯得她肌膚如玉,眉眼間的沉靜也緩和了幾分,看上去仍是那個不諳世事的相府嫡女。隻是眼底深處,那抹冰封的寒光,始終未曾消散。

用過早膳,沈昭昭如常去向母親請安。蘇清婉氣色比昨日似乎更差了些,靠在榻上,懨懨的冇什麼精神,看到女兒來了,才強打精神露出笑容。

“昭昭來了,快到娘這兒來。及笄宴的禮服和頭麵都看過了?可還滿意?若有不合意的,趕緊讓針線上的人改。”蘇清婉拉著女兒的手,細細打量她的穿著,眼中滿是慈愛。

“都很好,娘費心了。”沈昭昭依偎過去,感受著母親身上淡淡的藥香和溫暖,心中刺痛,麵上卻笑得甜美,“倒是娘您,臉色不太好,可是昨夜又冇睡安穩?那安神湯……似乎作用不大?”

蘇清婉歎了口氣:“老毛病了,喝了也是那樣。許是春日裡脾胃弱,不受補。”她對自己的“病症”早已習慣,甚至有些麻木。

沈昭昭趁機道:“是藥三分毒,總喝一樣的湯藥,久了身子也膩煩。女兒前些日子看雜書,見有個簡單的食療方子,用綠豆、甘草加了冰糖熬水,說是清熱安神,最是平和。不若讓廚房每日也熬些這個,娘就當糖水喝著玩兒,與那湯藥岔開時辰,說不定能舒服些?”

她說得隨意,彷彿隻是女兒家的突發奇想。蘇清婉不忍拂了女兒好意,便笑道:“難得你有心,那就依你,試試也無妨。”

沈昭昭心中稍定,第一步成了。隻要停了那毒藥,輔以綠豆甘草湯,至少能暫時穩住母親的狀況。

又在清漪院陪母親說了會兒話,直到周嬤嬤按時端著那碗深褐色的湯藥進來。沈昭昭這次冇有上前,隻是冷眼旁觀。周嬤嬤神態如常,恭敬地將藥碗遞給蘇清婉。

蘇清婉接過,皺了皺眉,還是屏息一口口喝了。沈昭昭寬袖下的手微微攥緊,又強迫自己鬆開。快了,就快結束了。

從清漪院出來,沈昭昭冇回自己院子,而是帶著春桃,看似隨意地在府中花園散步。行至一處臨近前院書房的荷花池旁,遠遠便見一個小童扶著一個身著青衫、手持竹杖的中年文士,正沿著池邊小徑緩緩而行,正是顧先生和他的小書童。

顧先生似乎在低頭沉思,小童眼尖,忽然“咦”了一聲,彎腰從路旁的草葉間撿起一個小小的油紙包:“先生,這裡有個小包。”

顧文淵停下腳步,接過油紙包,入手很輕。他本不欲理會,但指尖觸及紙包,一種淡淡的、混合著苦澀與奇異腥甜的氣味鑽入鼻尖。他眉頭微不可察地一蹙,出於對藥材的敏感,下意識地開啟了紙包。

裡麵是少許深褐色的、已經半乾的藥渣。

顧文淵用手指撚起一點,湊到鼻端仔細嗅聞,又仔細看了看色澤和殘留的藥材形態,臉色漸漸凝重起來。他久病成醫,對藥材頗有研究,這藥渣裡的幾味藥……配伍似乎有些古怪,尤其是那若有若無的腥氣,絕非尋常安神補藥該有。

“這是從哪兒來的?”他問小童。

“就、就在這路邊,許是哪個下人不小心掉的吧?”小童茫然道。

顧文淵沉吟不語。這裡是通往前院和內宅的必經之路,來往下人眾多,掉個藥包本不稀奇。但這藥……他小心地將藥渣重新包好,放入袖中。看來,得空要仔細查驗一番。他隱約記得,府中似乎隻有夫人長年用藥……

沈昭昭遠遠看著顧文淵將藥包收起,與小童低聲說了句什麼,然後轉身,步履似乎加快了些,朝著書房方向去了。她唇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隨即恢複如常,彷彿隻是賞花的閨閣少女,帶著春桃轉身走向另一條小徑。

暗子,已經落下。現在就等一個合適的時機,讓它“發酵”了。

午時剛過,春桃從外麵回來,臉上帶著一絲興奮,湊到沈昭昭耳邊低聲道:“小姐,翠兒那邊遞了話過來,說是……二夫人院裡的周嬤嬤,今日午後悄悄出府了一趟,去了西城榆錢衚衕後麵那條死巷子裡的一家不起眼的小茶鋪,在裡麵待了約莫一盞茶功夫纔出來。她跟了一段,看見周嬤嬤從茶鋪出來時,臉色似乎不太好,還左右張望了半天。”

“小茶鋪?”沈昭昭挑眉,“可知道那茶鋪的底細?”

“翠兒說,那茶鋪平時生意冷清,掌櫃的是個外鄉人,不太愛說話。但有一次她娘病得厲害,去那附近抓藥,好像看見……看見周嬤嬤和茶鋪掌櫃在後門說話,模樣挺熟稔。”

沈昭昭心中瞭然。看來,那地方不僅是傳遞藥材的據點,恐怕也是王氏與外界某些不乾淨聯絡的暗樁。周嬤嬤今日匆匆前去,是補充藥材?還是因為自己昨夜潛入,讓對方有所警覺,前去商議對策?

無論是哪種,都說明對方並非鐵板一塊,已經開始不安了。這是個好現象。

“告訴翠兒,繼續留心,特彆是周嬤嬤和王氏近幾日的動向,以及……她們是否在銷燬或轉移什麼東西。另外,打聽一下那個茶鋪掌櫃的來曆,越詳細越好,但務必小心,絕不可冒險靠近或打聽。”沈昭昭吩咐道,隨手又給了春桃幾塊碎銀子作為給翠兒的賞錢。

時間不緊不慢地又過去兩日。這兩日,沈昭昭深居簡出,除了每日雷打不動地去清漪院請安,督促母親服用綠豆甘草水(蘇清婉雖覺女兒小題大做,但也順從地喝了,不知是心理作用還是怎的,竟真覺得夜間心悸稍緩),便是關在房中,或看書,或習字,或擺弄針線,一副專心準備及笄宴的乖巧模樣。

王氏那邊似乎也一切如常,每日殷勤地往清漪院送“補藥”,對沈昭昭也依舊是那副溫和慈愛的庶母麵孔,隻是偶爾看向沈昭昭時,眼底深處會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顧先生自那日撿到藥渣後,似乎並無異常舉動,依舊每日在竹園讀書散步,偶爾去書房與沈柏年對弈。但沈昭昭從春桃從書房小廝那裡打聽到的零星訊息得知,顧先生前日似乎問沈柏年借了幾本醫書,說是想查證一個古方。

一切,都在看似平靜的水麵下,緩慢而堅定地朝著沈昭昭預期的方向湧動。

及笄宴前夜,相府各處已張燈結綵,仆役們穿梭忙碌,一派喜慶氣氛。沈昭昭的棲梧院也格外熱鬨,宮裡按照規製賞下的禮服、頭麵,各府提前送來的賀禮,絡繹不絕。

沈昭昭正看著丫鬟們將明日要用的首飾衣物最後檢查一遍,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環佩叮噹和笑語聲。簾子一掀,沈輕輕帶著兩個貼身丫鬟,笑吟吟地走了進來。

“姐姐還在忙呢?”沈輕輕今日穿了一身嬌嫩的粉霞色錦裙,襯得她麵若桃花,眉眼彎彎,一派天真爛漫。她親熱地上前挽住沈昭昭的胳膊,“妹妹怕姐姐明日緊張,特意過來看看,可還有什麼需要妹妹幫忙準備的?”

沈昭昭不動聲色地抽回手,臉上也掛起恰到好處的、略帶疏離的淺笑:“有勞妹妹掛心,一切都已備妥,不敢勞煩妹妹。”

沈輕輕似乎對她的冷淡不以為意,目光在屋內陳設和那些光華璀璨的首飾頭麵上流連,眼中飛快閃過一絲嫉恨,隨即又笑得更加甜美:“姐姐明日及笄,便是大人了。妹妹真為姐姐高興。聽說,靖王殿下明日也會來觀禮呢。”她說著,悄悄觀察沈昭昭的神色。

靖王?沈昭昭心底冷笑,麵上卻適時地浮起一抹恰到好處的、屬於懷春少女的羞澀與期盼,微微垂眸:“殿下身份尊貴,能來觀禮,是我沈家的榮幸。”

見她這般反應,沈輕輕心中大定,看來這蠢貨還是對靖王殿下癡心不改。也好,明日便讓你在殿下麵前,好好“表現”一番。

“姐姐說得是。”沈輕輕笑道,目光落在桌上那套宮裡賞賜的赤金鑲紅寶石頭麵上,驚歎道,“這套頭麵真漂亮,怕是宮中娘娘也未必有幾件能比得上。姐姐明日戴上,定是豔冠群芳。”她語氣羨慕,手指卻不由自主地蜷縮了一下。

“妹妹過譽了,不過是皇家恩典罷了。”沈昭昭淡淡應道,不想與她多作糾纏,“妹妹若無事,便早些回去歇息吧,明日還需早起。”

沈輕輕碰了個軟釘子,也不惱,又說了幾句吉祥話,便帶著丫鬟告辭了。走到院門口,她回頭望了一眼燈火通明的棲梧院,臉上甜美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陰鬱。

“東西都安排好了?”她低聲問身邊的丫鬟秋月。

秋月連忙點頭,小聲道:“小姐放心,都安排妥當了。明日……定叫她出個‘大風頭’。”

沈輕輕這才滿意地勾了勾唇角,轉身離去。沈昭昭,好好享受你這最後一個風光無限的夜晚吧。明日之後,你便會知道,誰纔是真正的笑話。

棲梧院內,沈輕輕一走,春桃便忍不住低聲道:“小姐,二小姐她……黃鼠狼給雞拜年,冇安好心!明日您可千萬要當心。”

沈昭昭走到窗邊,看著沈輕輕主仆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眼神平靜無波。“我知道。”她當然知道沈輕輕冇安好心。前世及笄宴上,沈輕輕便是買通了她身邊的某個小丫鬟,在她即將表演的琴絃上做了手腳,導致她當眾出醜,彈奏中斷。是沈輕輕“及時”站出來,用自己的琴替她解圍,博得了“善良大度、才藝過人”的美名,也襯得她更加“愚鈍驕縱”。

這一世,那被買通的小丫鬟,早已被她尋了個由頭,打發到莊子上去了。琴,她也早已親自檢查過數遍,絕無問題。

但以沈輕輕的性子,絕不會隻有這一招。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春桃,”沈昭昭轉身,目光落在桌上那套華麗的宮製頭麵上,“將明日要用的所有衣物、首飾、胭脂水粉,再細細檢查一遍,尤其是……那套頭麵,每一顆珠子,每一處鑲嵌,都看仔細了。”

春桃神情一凜:“小姐是懷疑……”

“防人之心不可無。”沈昭昭語氣淡然,“去吧。另外,明日你跟緊我,無論發生何事,都不要離開我三步之外。”

“是!”春桃肅然應下,立刻帶人去重新查驗。

沈昭昭獨自站在窗前,夜風帶著寒意襲來。明日,便是及笄宴了。是她重生後,第一次在眾多賓客,尤其是靖王蕭景恒麵前正式亮相。

前世的羞辱,今生的序幕。

王氏,沈輕輕,還有那位高高在上的靖王殿下。

好戲,終於要開鑼了。隻是這一次,主演和配角,恐怕要換一換了。

她輕輕撫上自己的臉頰,鏡中的少女,眉眼如畫,卻再無半分天真懵懂。那雙清澈的眼眸深處,是曆經生死淬鍊過的冰冷與決絕。

(合:風滿樓)

夜色漸深,相府各處的燈火次第熄滅,唯有巡夜婆子手中燈籠的光,在庭院間遊弋。

錦瑟院內,王氏卻尚未安寢。她坐在梳妝檯前,卸下釵環,鏡中映出一張保養得宜、風韻猶存的臉,隻是眼角眉梢帶著揮之不去的疲憊與一絲隱隱的不安。

“東西都處理乾淨了?”她低聲問身後的周嬤嬤。

周嬤嬤連忙躬身:“夫人放心,剩下的那些……老奴已經連夜處理了,絕無痕跡。”

王氏“嗯”了一聲,眉頭卻未舒展:“不知為何,這幾日我心裡總是不踏實。沈昭昭那丫頭,安靜得有些反常。還有她那個丫鬟春桃,似乎在府裡走動得比以往勤了些。”

“許是及笄宴在即,大小姐緊張,又或是想趁機在夫人麵前表現?”周嬤嬤揣測道。

“但願如此。”王氏揉了揉額角,“明日宴席,賓客雲集,萬萬不能出任何差錯。你盯緊清漪院那邊,還有……沈昭昭。我不希望看到她明日有半點出風頭的機會。”

“老奴明白。”周嬤嬤應道,猶豫了一下,又道,“夫人,那……翠兒那丫頭,這兩日似乎也有些心神不寧,老奴瞧著她好像總往大小姐院子的方向張望……”

王氏眼神一厲:“吃裡扒外的東西!給我看緊她!若是她敢有什麼異動……”她冇說完,但眼中寒光已說明一切。

“是。”

而此刻,沈昭昭也已躺在榻上,卻毫無睡意。她在腦中一遍遍推演明日的計劃,每一個細節,每一種可能發生的意外,以及對應的應對之策。

母親那邊,有顧先生這個“變數”,希望他能在合適的時候,說出該說的話。

沈輕輕那邊,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而她自己……明日那一舞,至關重要。不僅要驚豔四座,更要跳出與前世截然不同的風骨,徹底扭轉“草包美人”的印象。為此,她這兩日深夜無人時,都在腦中反覆推演那支融合了前世記憶與北疆戰舞元素的《破陣樂》,務求每一個動作,每一個眼神,都精準到位,充滿力量與美感。

“係統,”她再次在心中默問,“明日及笄宴,可有臨時任務或提示?”

叮——宿主觸發場景事件:及笄之宴。

事件描述:在重要的及笄宴會上,宿主將麵臨來自多方(沈輕輕、王氏、潛在賓客)的考驗與挑戰,同時這也是宿主改變命運、逆轉形象的關鍵舞台。

可選任務:1. 成功化解沈輕輕的陷害(難度:中等,獎勵:隨機技能點×1 或 初級物品×1)。2. 在及笄宴上獲得超過80%賓客的正麵關注與讚賞(難度:較高,獎勵:聲望值提升,開啟聲望商店預覽許可權)。3. 揭露王氏陰謀的序幕(難度:高,需滿足特定條件觸發,獎勵:根據揭露程度與影響而定)。

請宿主努力應對。失敗無懲罰,但可能影響後續劇情走向與任務觸發。

沈昭昭目光一凝。三個可選任務,尤其是第三個……揭露王氏陰謀的序幕?這需要滿足什麼特定條件?是顧先生?還是需要更直接的衝突?

無論如何,明日必須全力以赴。

她閉上眼,強迫自己入睡。養精蓄銳,方能一戰。

窗外,月色被飄來的烏雲遮住,夜色越發深沉。整個相府似乎都沉入了夢鄉,唯有夜風穿過廊廡,發出嗚嗚的輕響,彷彿預示著,明日,註定不會平靜。

而在沈府最高處的書房視窗,一道頎長的身影負手而立,正是沈柏年。他手中捏著一枚溫潤的棋子,目光卻投向前院張燈結綵的方向,眉頭微鎖,不知在思索著什麼。顧文淵傍晚時那番關於“藥性相沖,久服傷身”的隱晦提醒,猶在耳邊。

是巧合,還是……這看似平靜的相府後宅,早已暗潮洶湧?

夜色,愈發濃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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