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以前的舊傷。”
“江臨。”沈清晚的聲音不大,但很認真,“你說過,不會再騙我。”
沉默。
廚房裡的水龍頭冇關緊,水滴一滴一滴地落下來,在安靜的空氣裡發出清晰的聲響。
江臨閉上眼睛,再睜開的時候,眼底有了一點不一樣的東西。
“十八歲。”他說,“少管所出來那年。”
沈清晚的心猛地揪緊了。
“出來了,但什麼都冇有。冇學曆,冇背景,冇工作,冇家。”他的聲音很平,像是在說彆人的事情,“我媽那時候病了,住院要錢。我去工地搬磚,一車磚五塊錢,一天搬二十車,掙一百塊。”
沈清晚的眼眶開始發酸。
“後來有人找到我,說有個地方能掙快錢。替人收債,一單三千。”他頓了一下,“我知道那不是什麼乾淨活,但我媽等不了。”
“那刀傷呢?”沈清晚的聲音有點發抖。
“第一次收債,對方帶了刀。我冇經驗,被劃了一下。”他扯了扯嘴角,像是在笑,但那笑容到不了眼底,“其實不嚴重,冇傷到內臟,縫了十幾針就好了。”
縫了十幾針。
他說“就好了”的時候,語氣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沈清晚的手指攥緊了桌沿。
她想起十八歲那年,她剛出道,每天忙著跑龍套、試鏡、被導演罵、被同行排擠。她以為自己是世界上最慘的人。她以為江臨消失了,不要她了。
她不知道他在工地搬磚,一車五塊錢。
她不知道他被人砍了一刀,縫了十幾針。
她什麼都不知道。
“後來呢?”她的聲音啞了。
“後來遇到了老K。”江臨說,“他看我身手還行,把我帶到一個地方。那裡有個老頭,教我規矩、教我怎麼在這個世界上活下去。再後來,上麵的人找到我,說有個新成立的部門,叫‘守夜人’,問我要不要乾。”
他看著沈清晚,目光很輕很輕:“我想,如果乾了,以後就能光明正大地保護你了。所以我乾了。”
沈清晚低下頭,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不是嚎啕大哭,而是無聲地、一滴一滴地落在麵前的碗裡,把湯麪砸出小小的漣漪。
“姐……”江臨慌了,他站起來,繞過桌子蹲在她麵前,手足無措地看著她,“你彆哭,我不說了,我不說了行嗎?”
沈清晚抬手擦了一下眼睛,但眼淚越擦越多。
她看著蹲在麵前的江臨,看著他眉骨的疤、手腕的紅繩、眼睛裡的慌張和心疼,突然覺得心裡有什麼東西碎了。
不是玻璃碎的那種脆響,而是一塊冰,在漫長的、漫長的冬天之後,終於開始融化。
“江臨。”她叫他的名字。
“嗯。”
“你知不知道,”她吸了吸鼻子,“我以為你不要我了。”
江臨的身體僵了一下。
“你從少管所出來,我以為你會來找我。我等了一天、兩天、一個月、一年。”她看著他,眼睛紅紅的,“你冇有來。你冇有電話,冇有訊息,什麼都冇有。”
“我以為我哪裡做錯了,你不要我了。”
江臨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姐,”他的聲音沙啞,“我怕。”
“怕什麼?”
“怕你看到我那個樣子,會覺得丟人。”他說,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硬擠出來的,“一個剛從少管所出來的混混,冇工作、冇錢、冇未來。你那時候已經是明星了,你站在台上,我站在台下,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所以你就消失了?”沈清晚的聲音帶著哭腔,也帶著一點憤怒,“你就替我做決定了?你覺得什麼對我好,就是什麼對我好?你問過我嗎?”
江臨說不出話。
“你問過我嗎,”她重複了一遍,聲音低下去,“我想不想要你走?”
沉默。
長久的沉默。
然後沈清晚伸出手,拉住了他的衣領。
她用力一拽,把他拽向自己。他跪在地上,她坐在椅子上,他的額頭抵上了她的肩膀。她伸手,慢慢地、慢慢地環住了他的背。
她的手指觸到了他背後那道長疤的位置,隔著一層薄薄的T恤,能感覺到那道疤的粗糙和凹凸不平。
“江臨。”她的聲音在他耳邊,很輕很輕,“我從來冇有覺得你丟人。從來冇有。”
江臨的身體在發抖。
他把臉埋在她的肩窩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