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晚上浮出來,用一種既驚恐又興奮的語氣問我:“你是誰?”我用幾個小時給她解釋清楚“我們穿書了”“你是女主”“男主是傅淮南”“這本文很虐”這一係列事實之後,她沉默了大概三秒鐘。
“虐?”她問。
“嗯,霸總文。強製愛。替身。囚禁。虐心虐身。”
她又沉默了。這次的沉默持續了大概兩分鐘。然後她說話了。
“這個男主,”她的聲音很慢,像是在確認什麼重要資訊,“他有錢嗎?”
“有。全市首富。”
“長得帥嗎?”
“原書描寫是‘刀削般的麵龐,深邃如寒潭的眼眸’。”
“那虐在哪裡?”
“……?”
這就是我和穿越女蘇晚晴的第一次對話。在此之後我試圖向她解釋“被囚禁是不對的”“強製愛是犯罪”“被當成替身是對人格的侮辱”——她聽完了,表示理解,然後反問我:“他給我花不完的錢,給我住大彆墅,讓我吃好的穿好的,唯一的要求就是我扮成他前女友的樣子讓他懷念一下——你覺得這很差嗎?”
當時我以為她是在反諷。
後來我發現她是認真的。
而今天早上,這個“認真的蘇晚晴”顯然從係統那裡得知了傅淮南即將逃離的訊息。
“你先冷靜——”我試圖開口。
“我怎麼冷靜?啊?我怎麼冷靜?”她的聲音在腦海裡炸開,“你知道我為了穿越花了多少心思嗎?你知道我是怎麼穿過來的嗎?你以為我是被係統隨機選中的幸運兒?我是自己申請的!我刷了整整半年的係統任務!做了無數個前置副本——宮鬥、宅鬥、末日求生——攢夠了積分才搶到這個名額!”
我愣了一下。
這倒是新資訊。我一直以為她是和我一樣被係統隨機投放進來的。冇想到是主動申請的。
“你……搶的?”
“廢話!你以為霸總文女主這麼好當的?競爭比公務員還激烈!這個名額放出來的時候,三秒鐘就被搶光了!是我手速快,是我用攢了半年的積分秒殺的——你知道我為了這個名額放棄了什麼嗎?我放棄了仙俠副本的投胎資格!仙俠誒!可以禦劍飛行、長生不老的那種!就因為我覺得當霸總文女主更輕鬆——隻要長得好看、哭得動人、被霸總寵著,這輩子就穩了。”
她的聲音越說越快,越說越抖。
“你倒好。你穿越進來,我靈魂還冇坐穩,你就告訴我男主不乾了。他要走。他要去我們那個世界當一個社畜——沈念你清醒一點!你經曆過社畜的日子嗎?我經曆過!我在那邊上了三年班,每天早上六點半起床趕地鐵,加班到晚上十點回家連卸妝的力氣都冇有,一個月工資付完房租隻剩下一千二百塊。一千二百塊!連買一隻像樣的口紅都要猶豫半個月。你現在要回去過那種日子嗎?”
“我不回去。”我平靜地說,“留在這裡。”
“那你為什麼放他走?他走了這裡就冇有男主了!冇有男主的霸總文還叫什麼霸總文?我當女主的誰來寵我?誰來囚禁我?誰來給我副卡——”
“等等。”我捕捉到了一個關鍵資訊,“你說你上輩子上了三年班?你不是學生?”
“……不是。”
“你今年多大?”
“反正不是學生。”
“蘇晚晴。”
“二十四。”
“二十四歲。上了三年班。主動搶霸總文穿越名額。目的是被霸總囚禁和強製愛。”我一條一條地梳理著,“所以你進這個本之前,就已經做好了被虐的準備?”
她的聲音忽然小了。從剛纔的激動飆到現在的低語,像是過山車猛地衝下了坡。
“……對。”
“為什麼?”
她沉默了一陣。窗外太陽已經完全升起來了。陽光落在窗紗上,把整個房間浸在一種溫暖模糊的光暈裡。
“你覺得,”她說,“什麼樣的人纔會主動選擇被囚禁?”
我冇有回答。
“不是受虐狂。也不是腦子有病。”她自己接了下去,“是那些在自由的世界裡,已經被壓得喘不過氣來的人。是那些在正常社會裡怎麼努力都翻不了身的人。你懂嗎?”
我懂了。
她和我一樣,上輩子在現實的縫隙裡拚命掙紮。隻是我們選了不同的解法。我選擇留下,是因為這裡的生活太舒服,讓我可以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