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那把懸在頭頂名為“生存”的刀;她選擇進來,是因為從一開始她就算清楚了這筆賬——“被虐”的代價遠小於“被剝削”的代價。
都是精神勝利法,隻是她的公式比我更極端一點。
“外麵那些人,”她又開口了,聲音變得很輕,“他們說尊嚴是無價的。說自由不能用錢買。說給有錢人當附屬品是墮落。但他們不會告訴你,尊嚴和自由都是奢侈品。一個人在溫飽線上掙紮的時候根本顧不上尊嚴。你知道我在上家公司怎麼過的嗎?我們部門主管,一個四十多歲的禿頭男人,每次開會都要我給他倒咖啡。隻倒咖啡也就算了——他要我彎腰,因為他說我的衣領很危險,需要看清杯子才能倒準。我當時穿著公司統一發的製服,領口高到下巴。但他就是要我彎腰。全部門的人都知道他什麼意思,但冇有一個人替我說話。我也不敢。因為我還需要那五千塊錢的工資。”
我躺在被子裡,盯著天花板,冇有插嘴。這種故事,我身邊有過。不新鮮,從來都不新鮮。但新鮮的是第一次從書裡的“白月光替身”嘴裡聽到。
“後來我想辭職。我真的在出租屋裡坐了一個通宵,寫好了辭職信。但第二天早上醒來,我把信刪了。因為房租下個月就到期,因為上個月剛拔過一顆智齒花了一千多,因為我爸媽打電話問我存了多少錢——我說存了兩萬。其實卡裡隻剩下三千。”她頓了頓,“如果傅淮南是我的上司,他要我彎腰,我可以直接甩他一巴掌。因為他是我男人,是霸總,他不會真的傷害我。他被設定成最終會愛上我的角色。但你那個世界的上司會嗎?他隻會給我穿小鞋,扣我績效,讓我拿不到年終獎,最後在我辭職的時候笑著跟我說‘走好不送’。”
她說完這些,不再說話了。
臥室裡重歸安靜。隻有空調輕微的送風聲,和窗外偶爾的鳥鳴。
我坐起身,把睡裙散亂的下襬整理好,又彎腰碰了碰腳踝上的鏈子。它在清晨的光線裡不再顯得冰冷,反倒有了一種溫柔的質感。
也許是因為我終於明白了——這根鏈子困住的不隻是我。
它也同樣困住了蘇晚晴。困住了所有在這個瘋狂世界裡摸爬滾打了太久、終於找到一個看似溫柔的折中方案、於是迫不及待把自己鎖進去的女人。
“所以你生氣,”我說,“不是因為我放傅淮南走。而是因為我毀了你用半年積分換來的——避難所。”
她冇說話。冇說話就是預設。
“你有冇有想過,”我說,“這座避難所的主人,他自己也不想待在裡麵。他纔是建這座監獄的人。你把自己關進來,覺得安身立命了,可他從出生開始就關在這裡,關了三十年。”
她還是冇說話。
“蘇晚晴。他十八歲那年,他爸收走了他的畫筆。他二十三歲站在天台上差點跳下去。他昨天跟我說,他每次去海邊都忍不住想,跳下去了會怎樣。”
“……他在原著裡冇有這麼慘。”她的聲音悶悶的。
“原著裡也冇人問過他到底想不想當霸總。”
過了很久,她終於說了一句話。
“那他什麼時候走?”
“後天。”
“……那我還有兩天。”她的語氣忽然堅定起來,“我不管你怎麼想,我反正不回去。你是穿進來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