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母親,也是母老虎】
媽媽問得太直接,溫雅毫無防備,臉一下就紅了,連耳朵都燙了起來。
方寶珍看她低著頭,都不敢跟自己對視,心中瞭然:肯定是生米煮熟了,年輕人啊,就是這麼衝動!
她歎息了一聲,坐下來,牽起女兒的手說:“小頌是個好孩子……”
溫雅聞言,不高興地噘了下嘴。
媽媽總是誇齊頌,剛才還說那些都隻是客套話,現在齊頌人又不在場,媽媽還是說他好。
媽媽分明就是更喜歡齊頌,想要他那樣的孩子吧?
“僅限於我看到的,以及我聽到的彆人口中的小頌。”方寶珍抬眼望著女兒,語重心長地說,“你們從小一起長大,你比我更瞭解他,他究竟如何,是好是壞,你心裡應該有數吧?”
溫雅點頭。
齊頌本人和他的家庭條件都是很好的,所以她並不是撿了彆人不要的,而是得到了一個搶手貨。
方寶珍想說的其實是:“如果,我是說如果,有一天你發現小頌沒有你以為的那麼好,或是覺得和他結婚的事還是太衝動了,後悔了,你一定要告訴媽媽。你不用擔心彆人會怎麼看你,會怎麼議論你,這些都不重要,你要過自己喜歡的生活,那纔是最重要的,媽媽永遠站在你這一邊。”
“抱抱~”溫雅說著就俯身抱住了媽媽,“對不起,領證的事,沒有跟你和爸爸提前商量。”
因為從小就被人好好地愛著,因為爸爸和媽媽的感情非常好,家庭生活於她而言是溫馨且幸福的,所以她一點都不懼怕婚姻,反倒是有一些期待。
雖然她跟齊頌現在是趕鴨子上架的狀態,可事已至此,無論前路如何,無論結果如何,她都要試一試。
方寶珍已經接受了現實,問道:“你倆現在什麼打算?我們兩家是不是應該先見一麵,有很多事情要商量……你的行李箱怎麼拿出來了?”
“齊頌說我們已經結婚了,就應該住在一起,要我搬去他家裡住,否則他就要來我家住。”溫雅展開雙臂,給媽媽看她的臥室有多小,“他那麼長一條人,我家明顯住不下啊。”
方寶珍感到一陣暈眩,女兒出門一趟回來,不僅結婚了,還要從家裡搬走,自己精心養育了21年的小棉襖——就這麼被一個男生拐走了!
她走到客廳,溫廷科還在,她跟他說剛剛才知道的事,臉上是難掩的失落:“我早就接受了有一天她會離開我們去組建自己的家庭的現實,可我沒想到這一天會來得這麼快。”
溫廷科和老婆的心情是一樣的,於是他抱住她說:“理解一下吧。畢竟年輕人,談個戀愛都一刻不想分開,何況是結婚以後要求住一起……你想想,結了婚但是不住在一起,才更奇怪吧?”
方寶珍想想也是,齊頌想跟溫雅住一起,兩人黏黏膩膩,捨不得分開也是好事情。
思念不到這種程度,又何必結婚?
……
齊頌到家後一問,周阿姨說太太在畫室裡畫畫。
他一步都沒有停留,直接去到畫室,宣佈了一個重磅訊息:“我跟溫雅結婚了,晚點要去接她來家裡,以後她就住這裡了。”
蔣億聽得愣神的瞬間,筆尖上的墨水掉在了畫紙上。
“哎呀……”她一陣心疼,這幅未完成的畫怕是要毀了。
她放下筆,隻能晚點再思考,看有些什麼方法能補救這幅畫。
“你跟溫雅結婚了?”蔣億從長書桌後麵走出來問,“你爸知道嗎?”
“我先告訴你,等見麵了再跟他說。”
蔣億不理解:“怎麼會這麼突然?”
“我做了必須要對她負責的事。”齊頌說得很直白。
“現在的年輕人,這麼保守嗎?”蔣億抄著手臂問,“她要你負責?”
“是我主動……”
齊頌話還沒說完就被媽媽打斷了:“也不是隻有結婚一個辦法吧?”
“結婚不是你們兩個人的事,是兩個家庭的結合,你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這麼大的事,沒有得到你爸的同意就敢自作主張,他會生氣的。”
“如此兒戲,簡直鬨劇。不要跟你爸說了,你自己想辦法收場,就當這件事沒有發生。”
“媽,”齊頌聽懂了母親的意思,但有一件事,他必須提醒一下,“要是我敢不負責,不跟溫雅結婚的話,方阿姨會把我的頭蓋骨給掀了。”
蔣億頓時沉默了。
她瞭解方寶珍,看似溫柔,像柔軟的糯米團子一樣的全職主婦,可一旦事關溫雅,她的戰鬥力直接爆表,完美詮釋了“為母則剛”這件事。
第一次知道方寶珍有另一麵是在溫雅剛上幼兒園的時候,溫雅還不會自己吃飯,老師不僅沒有儘到工作義務,把孩子教會,還讓她餓了一週。
溫雅那時候還不太會說話,也不知道在學校沒吃飯應該告訴媽媽,她就隻是每天晚上回家以後吃得特彆的多。
方寶珍心中有些疑惑,週末兩個孩子在一起玩的時候,跟蔣億閒聊起了這個現象。
齊頌聽見了,就說:“因為她不乖,中午都不吃飯。”
都?
方寶珍仔細跟齊頌問過了以後,一個電話打到園長那裡,也不管人家是不是週末在休息,先情緒激動地指責了對方半個小時,最後對園長說:“你們的行為是虐待兒童,我要投訴,我要報警,我要告你們!”
那時,蔣億腦子裡隻有三個字:霸王龍。
後來,失職的幼師被開除,換了個更有經驗的老師來帶溫雅的班,也教會了她自己吃飯,為表歉意,園長退了全額餐費,但溫雅可以照常在幼兒園裡吃飯,希望這樣的補償能夠息事寧人。
方寶珍也不占對方的便宜,此後每天做好飯送到幼兒園去,守著溫雅吃完了她再走。
後來還發生了很多這樣的事,蔣億覺得方寶珍的反應實在是有些過頭。
孩子在成長過程中,摔摔打打,磕磕碰碰都是很正常的,過度保護不利於孩子成長,將來她長大了,又如何經得起風雨?
“你說得有道理。”方寶珍認可這個說法,但並不會照做,“可我把她帶到這人世間,不是為了讓她經曆風雨的。我的能力和生命都有限,在我還能保護她的日子裡,我都會為她拚儘全力。”
蔣億猶記得,方寶珍常說的那句:無事發生的時候,我是母親,事關我女兒的時候,我就是母老虎。
兩人這幾年沒怎麼來往,她一時間把這一茬給忘了,這一刻隻覺:“你招惹誰不好,你招惹她……”
蔣億煩躁地唸叨了起來,齊頌隻是安靜地站著,一句也不反駁。
等到唸叨夠了,她話鋒一轉:“這事我會跟你爸說。你都這麼大了,還乾出這麼荒唐的事,就知道讓我們兩個人為難,你這是不孝,知道嗎?”
說了半天,口乾舌燥。
蔣億喝了一口茶水,看兒子筆直挺拔地站著,一副眼觀鼻鼻觀心,低眉順目,知道錯了的樣子,實際上以她對兒子的瞭解,知道他根本就是在想:這次知道錯了,下次還敢!
是個氣死人不償命的小魔頭。
“去吧,辦你的事去。”蔣億疲憊地對他揮手,“快走,彆杵那兒了,看著你都來氣。”
“那我就不跟爸爸說了,辛苦媽媽一並跟他說。”齊頌說完就走,都到畫室門口了,忽然想起一事,轉身說,“我去庫房挑選幾樣禮物……”
他的話還沒說完,蔣億已經聽明白了,神情更是不耐煩,徐徐起身:“我去給你拿。”
由著兒子拿太冒險了,他下手沒個輕重,什麼好東西都捨得往外送,還得她親自挑選才放心。
齊頌上樓去換一套衣服的工夫,媽媽已經把禮物準備好了。
溫廷科煙酒不沾,所以選了一盒特彆好的茶葉給他。
本來送美容養顏和安神補腦的補品給方寶珍是恰當又實用的,但這幾樣東西加起來也就幾千塊錢,作為女婿初次登門拜訪的禮物有點太輕了,有損齊家的麵子,隻怕齊勁風知道了要怪她不會辦事。
於是蔣億從今年新入手的幾條手工編織和重工繡花的克什米爾圍巾裡選出了一條粉底藍花,繡生命樹和藤蔓的出來。
生命樹的寓意是:守護與家族繁榮。
這件禮物不僅貴,寓意好,心意足,也很實用,花色又很適合方寶珍。
把東西給齊頌的時候,蔣億忍不住說:“這條圍巾很貴,洗滌和保養說明書裡麵都有,讓你方阿姨一定要提前看一下,彆洗壞了。”
“好的。”
齊頌拎著東西,一步躥出去,又被媽媽一把抓住了袖子,強調道:“本來是我千挑萬選給自己的,為了你,我才忍痛送給她的。”
“謝謝媽媽割愛相讓。”齊頌領情地說,“等我去那邊出差的時候再給你買兩條新的,彌補你!”
蔣億聞言,這才滿意地放他走了,可不能有了媳婦兒就忘了娘。
……
齊頌趕到溫家的時候,溫爸爸上班去了,家裡隻有溫家母女倆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