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三餐也讓人頭疼】
當然事實也是如此,有必要的話,她會把所有的鍋都甩給齊頌。
他最好不在場,這樣她甩起鍋來,才能毫無顧忌。
齊頌也不再堅持,兩人結婚已是事實,來日方長,以後有的是時間讓嶽父母滿意,當務之急是,他也必須趕回去公關自己的家人。
溫雅剛走到家門口,還沒拿鑰匙,門已經開了。
“聽見你的腳步聲了。”方寶珍一直在家裡等女兒回來,一下就聽出來了她的腳步聲。
她笑著接過女兒手上的東西,問:“你又是坐小頌的車回來的?”
“對啊。”
“都到樓下了,怎麼不上來坐坐?”方寶珍指著茶幾上擺滿的零食和水果說,“我準備了這麼多好吃的。”
“他忙。”
方寶珍忍不住教女兒:“你對人家客氣一點,每次人家車接車送你,你也沒給過車費,還是要回報人家的嘛。”
溫雅在心裡嘀咕:以後都是一家人了,大可不必這麼客氣。
方寶珍叮囑道:“零食彆吃太多了,等爸爸下班回家我們就吃大餐。”
“好嘀~”
溫雅關上自己的房間門,拿出行李箱,開始收拾東西。
其實跟住校要用的東西差不多,所以今天拿回家的很多東西直接原封原樣地放進行李箱裡就行。
要是落下了什麼,週末回家看父母的時候順便拿就是了。
她隻拿了些當季的衣服,所有要帶走的東西裝剛好滿一個大行李箱。
孃家在本地就是有這點好,隻要想,隨時都能回家。
全都收拾好以後,溫雅出來就看見媽媽在廚房裡忙,於是陪著她一起摘菜、備菜,準備午飯。
溫廷科下了班就趕緊往家跑,一開啟門就看見女兒和老婆站在餐桌邊,這就是他最想看到的畫麵。
“爸爸~”溫雅正在倒飲料,高興地迎接他,“回來得正好,可以開始烤肉啦。”
不大的一張餐桌上擺著正在加熱的烤盤,一圈美味的食材把烤盤包圍起來了。
大家都在往烤盤上放食材,滋滋啦啦的烤肉聲響起,一時間肉香四溢,勾得人口水直流。
溫廷科舉杯說:“我們一起喝一個。歡迎姑娘回家,恭喜你順利畢業。”
“好的,謝謝爸爸!”
溫雅認真地跟爸爸媽媽都碰了杯,然後非常懂事地拿起夾子開始給烤肉翻麵。
烤五花肉非常講究火候,要烤到表麵金黃焦脆,內裡的油脂幾乎都被逼出,隻留下一成左右的油脂來保持住柔軟的口感,這就是它最好吃的時刻。
溫雅很會抓那個時機,把烤好的肉分給爸媽以後,又烤上一盤蔬菜。
她把火候掌握得很好,就這樣葷素搭配,交替著烤,爸媽吃得很開心。
溫廷科和方寶珍教出來如此懂事、孝順的女兒,兩人都很欣慰,邊吃邊詢問女兒接下來的時間安排,尤其關心她什麼時候去單位入職。
溫雅的手一頓,話到嘴邊又嚥了下去:“吃飯,先吃飽了再說。”
“你也吃啊。”方寶珍用蘇子葉包了嫩牛肉喂給女兒吃。
溫雅邊吃邊點菜:“蘑菇,用豆皮包蘑菇給我吃,謝謝媽媽。”
方寶珍完全按照女兒的要求來,女兒都這麼大了,還能喂她吃飯,這樣的機會很難得,讓她想起女兒小的時候,自己一口一口把她喂養長大的日子。
“一年365天,一日三餐,一頓不落下,有時候還要加餐。”方寶珍心算了一下說,“我至少做了2萬頓飯,才把你養到這麼大。”
“是是是,我親愛的媽媽您辛苦了。”溫雅討好地夾了一隻大蝦給媽媽。
“我不辛苦,我是心甘情願為你做這一切。我隻是忽然想到,生孩子這件事,生之前一定要想清楚,自己到底有沒有足夠的耐心,管好孩子生下來以後要吃的那2萬多頓飯,至少要得把孩子養到成年吧?那是比生孩子這件事,更辛苦也更持久的挑戰。”
“嗯。”溫雅還沒想過生孩子的事,不過媽媽說的她都記下了。
在她離開家去大學住宿以前的18年裡,她幾乎每天都要在家裡吃飯,媽媽最常問的是:今天想吃什麼?
她就連每天想好“自己三餐要吃什麼”,都覺得很傷腦筋,媽媽還要不厭其煩地準備她想吃的食材,給她做出一餐又一餐可口的飯菜。
有孩子的人都可以稱之為媽媽,但是要做到像她的媽媽一樣有耐心和有責任心,那是很難很難的。
溫雅端起飲料,畢恭畢敬地說:“辛苦媽媽了,你把我養得很好,我將來也會好好照顧你的。”
母女倆開心地抱作一團,溫廷科難以加入:熱鬨的家裡坐著一個孤獨寂寞冷的我。
吃完飯,溫雅請父母在沙發上坐穩了,說有東西要給他們看。
二老以為她畢業的時候學校給頒發了獎狀,趁她去拿東西的時候,兩人就開始商量了:“姑娘這麼優秀,咱們是不是得獎勵她一下?”
“送什麼好呢?”
“要不,給她買個膝上型電腦?”
“筆記本……她說單位會發哦。”
“那……”溫廷科也沒主意了,隻能說,“一會兒問問她的意思吧,看她有什麼想要的。”
溫雅是專門等到爸媽吃飽喝好以後才來宣佈這件大事的,因為怕父母一時接受不了,壞了吃飯的心情。
她背著手站在父母麵前:“爸,媽,一會兒不管看到什麼東西,你們都不要太激動哦。”
溫廷科笑著道:“不激動,不激動,你被表揚都是常有的事。”
方寶珍附和道:“我們都習慣了,淡定得很。”
溫雅舔了下唇,從身後拿出一個翻開的小紅本本說:“我跟齊頌結婚啦。”
看到紅色的東西,以為就是獎狀,準備好要鼓掌的二老一時間都呆住了。
“結……結婚?!”
兩人不敢置信地拿過小紅本來仔細地檢視,名字、照片都對得上,民政局的鋼印也打得很深,證件無疑是真的:女兒沒在開玩笑!
“怎麼回事啊?”方寶珍疑惑不解,“你不是回學校去辦畢業手續的嗎?怎麼會突然結了個婚?”
溫雅寬慰媽媽:“你不是一直都很喜歡齊頌嘛?我嫁給他,他就是我們的家庭成員啦。”
方寶珍受不了地說:“那都是客套話!”
溫雅又說:“你跟蔣阿姨是閨蜜,現在你們就是親上加親了,不好嗎?”
方寶珍歎息道:“你這孩子是真的不懂啊,有錢人家不好進,有錢人家的媳婦兒更不好做啊!”
人生總是充滿了挑戰,溫雅早就習慣了,她是喜歡接受挑戰的人,事已至此:“不管好不好做,我都已經是了,就努力做好唄。”
二老聽得直搖頭,隻覺得女兒在象牙塔裡呆久了,家人又把她保護得太好,以至於她根本沒有想明白,和齊頌結婚究竟意味著什麼。
她是在溫暖有愛的家庭裡長大的人,以為彆的家庭也和自己家一樣的和睦美滿,事實上,殘缺的、不幸的、有問題的家庭,纔是社會的大多數,所以幸福溫暖的家庭才那麼的難能可貴。
“我也不想做有錢人家的媳婦兒,我隻是嫁給齊頌。”
溫雅試圖讓父母放寬心,注意力放在她和齊頌兩個人身上就好。
“結婚不是過家家酒。”方寶珍憂心忡忡地說,“你蔣阿姨的性格……”
一句“她都看不上我們家”噙在舌尖,終是沒有說出口。
以前和齊頌家住對門的時候,方寶珍和齊頌的媽媽蔣億關係好得不分彼此。
兩人的丈夫是同事,隻要男的不在家,她倆就會帶著孩子在一起玩。
蔣億是廠長千金,追求她的人可多了,她千挑萬選,選了一個對她最百依百順的人。
齊勁風除了窮一點以外,對她是真的好。
千金小姐自小錦衣玉食,這些浮華的東西她早就不在乎了,毅然決然選擇了真愛。
齊勁風當時隻是一個普通的職員,以他的積蓄,隻能把家安在單位的老家屬樓裡,所以溫家纔有幸能跟廠長的女兒女婿住門對門。
廠長就蔣億一個獨苗,她深知父親不可能一直不管她,不過是氣她不聽話,想給她一點教訓,等他老人家氣消了,她帶著齊頌回家去認個錯服個軟,馬上就可以再次過上千金小姐的生活。
蔣億雖然跟方寶珍天天玩在一起,卻並不認為兩人是同一個階層的,方寶珍就隻配對她言聽計從,捧著她,哄著她,做一切她吩咐的事。
方寶珍原本也單純地以為兩人是無話不談的好閨蜜,某一年開始,蔣億對她的態度逐漸變得惡劣,輕則陰陽怪氣,重則隨意辱罵……
那時候她才意識到,蔣億隻當她是一個貼身丫鬟,並不將她視為平等的朋友。
齊勁風發達以後,齊家搬走了,兩家來往自然減少,她和蔣億也日漸疏遠了。
因為孩子,兩個經濟條件相差懸殊的家庭忽然間成了親家……方寶珍有一萬個擔心的理由。
她把溫雅拉進臥室裡,關上門來問她:“你跟小頌隻是領了證,還是做了必須要領證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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