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中流淌的愛】
齊頌以前可不會穿搭得這麼中規中矩,一身上下沒有任何流行元素,毫無個性,他以前可是很潮的,低調,但都是穿超季的衣服。
就連他戴的表也是五年前就見他戴過的一款勞力士,雖然這款表至今仍然賣得很好,二級市場的收購價比官方定價貴一倍,屬於是買到後馬上轉手就能賺錢的穩增款,但以齊頌的身份和家庭情況,都過去五年了,至少應該升級到戴寶璣或是朗格才匹配。
人在時光的長河流裡,不進就是退。
鄭牧就感覺,男人,一旦沾上家味兒,骨頭就軟了,棱角也被磨圓了,沒有昔日的鋒芒了。
“怎麼會突然結婚?”鄭牧想不明白就問了,“我想到你們會在一起,但沒想到會這麼快結婚,你們都還那麼小的年紀……”
“你怎麼想到的?”齊頌有些驚訝。
他跟溫雅跨過了談戀愛的所有步驟,直接閃婚,所有知道訊息的人都很震驚,學長怎麼會想得到他們早晚要在一起?
“那麼明顯。”鄭牧不知道他在驚訝什麼,“男人不會花時間在不喜歡的女人身上。”
齊頌更不會,他忙得要命,時間寶貴極了,但鄭牧有幾次看到齊頌在食堂吃飯,都是跟溫雅一起的。
那個日常為了節省時間,從來不會好好吃飯,隨便啃個三明治充饑,總說“吃飯是為了活著,餓不死就行”的人,隻跟溫雅一起在食堂裡好好吃過飯。
齊頌吃飯快,三下五除二就光碟了。
溫雅吃兩口就要喝東西,還要說話,慢慢吞吞,磨磨唧唧。
鄭牧每次吃完飯離開食堂,瞥眼一看,就見溫雅的餐盤上還剩大半飯菜。
她也不著急吃,小嘴忙著叭叭,齊頌也不催,一邊刷手機一邊有一句沒一句地應著。
兩人時不時劍拔弩張地爭上幾句,也會嘻嘻哈哈地笑起來……這跟小情侶有什麼區彆?
“是這樣的嗎?”齊頌聞言都笑了。
他不知道啊,原來跟她在食堂吃個飯,兩人懟得有來有回的,在彆人眼裡就是情侶了?
這樣說來,溫雅曾經怪自己出現在她的身邊,導致沒有男生敢追她的事,也不是完全沒有道理。
“你不是故意的嗎?”鄭牧不信,“我以為你是被女生追煩了,故意在離我們係最近的食堂和她成雙入對地出現,好讓喜歡你的人知難而退呢。”
齊頌那樣醒目又優秀的男生,女生又不瞎,當然是一開學馬上就被人留意上了,有人潤物細無聲地默默接近,有人對他佔有慾強,明確發起攻勢的……他都是一視同仁地愛答不理。
但是,高嶺之花沒有被摘下以前,所有人都覺得自己有希望,她們隻會加倍努力地登高,誓要將他摘下。
不久之後溫雅就出現了,兩人幾乎每週都會在食堂一起吃飯,看著就像是關係穩定的情侶,對他有意思的人看得心都碎了。
齊頌說:“純屬巧合。”
這就不得不提溫雅在他那兒零零碎碎地借的那些小錢,她還老老實實地記了一本賬,時隔多年以後突然還錢給他的事。
他追問後才知道,那些是她做家教賺的錢。
還怪不容易的,她都快被自己輔導的混世小魔王給氣出結節了,一次能拿100塊錢。
齊頌總覺得那些錢上滿是她的辛勞,太沉重,他不能收,就讓她自己拿去花,花在能讓自己開心的事情上。
幾天以後,溫雅告訴他,決定用那筆錢成立一個“吃飯基金”。
花錢買好吃的,對她來說就是一件開心的事,而那筆錢本來是屬於齊頌的,她特來邀他一起吃飯,花掉基金:他不要她還錢是他慷慨,她不能真的占他的便宜,他不收錢,她請他吃飯也是一樣。
兩人都很忙,一週能湊在一起吃一次飯都算好的。
溫雅每週輔導混世小魔王都會被氣到血壓飆升,更是週週有“驚喜”,讓她對氣死人不償命這個詞有了深刻的親身體驗。
她都快被一個小學二年級的學渣給搞抑鬱了,趁著吃飯的機會,想跟齊頌取經,看能不能找到提高混世魔王學習成績的辦法。
這件事,齊頌屬實幫不上忙,因為優秀如他,理解不了彆人為什麼不行:取得好成績,不是,有手就行?生活自理,不也是,有手就行?人類都有手了,當然是乾啥都能行啊!
溫雅覺得自己都“不恥下問”了,齊頌居然反手就是開始炫耀,氣得跟他吵了起來。
齊頌一臉無辜,實話實說也不行。
兩人每次見麵,都會圍繞著溫雅輔導的孩子展開討論。
齊頌竭儘所能地幫著出主意,他有種為觀察實驗體開組會的感覺。
溫雅每次跟他抱怨完,聽了他的建議,再飽餐一頓,感覺輕鬆了許多,真是個發泄壓力的好方法。
這些事情很難說清楚,但齊頌和溫雅在那時候是沒有半分曖昧情愫的,隻有兩個學霸賭上畢生所學和尊嚴,誓要提高小學二年級學渣成績的執著。
“我的天……”鄭牧聽得直扶額,他一直以為齊頌是個冷麵酷哥,他跟溫雅在一起,都是她在說話,他總是冷著臉,話很少,對她愛答不理,看著像是溫雅更主動進攻。
結果,齊頌是忙著在手機上找“熊孩子攻略”吧?
手機螢幕都快擦出火星子了吧?
絞儘腦汁地想辦法幫她出主意吧?
什麼曖昧不曖昧的,太初級了。
“你那時候就把她的事當作自己的事在辦啊。”鄭牧笑著搖頭,“難怪我總覺得你們看起來並不親近,但卻很親密。”
親近是兩人之間的物理距離,親密是兩人之間的心靈距離。
鄭牧是個交際達人,除了察言觀色的能力強,第六感也很準,男女之間有沒有化學反應,他看一眼就能明白。
齊頌被他調侃,體溫都升高了,頓覺車裡有點憋悶。
機場人多,為了遮擋嘴上的傷口,他戴了口罩,這會兒隻有學長在,他就把口罩摘掉,呼吸頓時順暢起來。
鄭牧在後視鏡裡看見他嘴上腫了一塊,第一眼以為是唇周長皰疹,仔細一看,發現他的唇下還有一點未消失的齒痕,結合這個時間點……還有啥不明白的?
他嘿然一笑說:“我是不是打擾你們了?”
齊頌的耳朵“咻”的一下就紅了,他可以否認的,但又覺得沒有必要。
成年人的沉默,不是難以回答,就是預設。
鄭牧壞笑著說:“娶了一個牙尖嘴利的姑娘,你還願意讓她‘欺負’,以後有你受的。”
這話一出,鄭牧都覺得自己的一語雙關用得爐火純青,以前就覺得溫雅愛叭叭,牙尖嘴利,結果她在物理意義上也挺“牙尖嘴利”的。
齊頌第一次和溫雅以夫妻的身份被朋友調侃,那感覺很微妙,她並不在場,對方就會自然地談起她,彷彿他倆就是被繫結在一起的整體,看見一個就會想到另一個。
車停在酒店門口,鄭牧很懂地說:“你趕緊回家去,彆讓你老婆等急了。”
齊頌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鼻子,說:“下次我帶她一起。”
鄭牧開門的手頓了一下,轉身說:“就當送你的新婚禮物了。”
齊頌以為他要從包裡掏出什麼東西來,正準備雙手接過,就聽他說:“你能找到蠟梅花嗎?”
一聽是生意上的事,齊頌一秒認真:“要多少?”
“先來500公斤看看成色。”
齊瑞經營的藥材品類很多,唯獨不做蠟梅花的生意,隻因為數年前,沈泓濤跟齊勁風打過招呼,榮城的蠟梅花生意他全都要了,不要跟他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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