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紅可以吃吧？】
她知道他想要什麼，但是不給。
溫雅緊閉著雙唇，在齊頌的下嘴唇上來回碾了兩下，然後離開。
今天出門前，齊頌已經知道了，她很會折磨自己，現在看來，他錯了，她比他以為的還要更會折磨他。
人會不會因為欲求不滿而失去理智？
他感覺自己快要瘋了。
那種嘗到了一點的感覺比一點都沒有嘗到更磨人。
沒有嘗到，他就可以騙自己說：不好吃。
嘗到了，還怎麼騙自己？
齊頌太瞭解她了，折騰他，讓他難受，正是她的樂趣所在。
他表現得越渴求，她越要渴死他。
他起身，壓下所有翻湧的情緒，麵無表情地喝飲料。
那麼難喝的東西，他現在一點感覺都沒有，可能是心裡太苦，其他的味道都不值一提。
溫雅聽見吸管吸不到東西發出的“簌簌”聲，轉眼看見都空杯了，嚇了一跳：真給喝完了？
齊頌把空杯放進杯架裡，就算完全不知道前麵的劇情，仍是一臉專注地看著熒幕，好像看得很投入一樣。
熒幕忽然一亮，溫雅看見他臉上沾了一點東西，忍不住笑了出來：“噗……”
她沒多想，就向他伸出手去。
在即將碰到他的時候，他“啪”地一下截住了她的手，用力地按在沙發上，冷聲道：“乾什麼？我不收費，但也不能隨便碰我。”
溫雅本來是笑著的，他的動作有點粗暴，她都沒介意，隻以為是條件反射。
直到他出聲，她才意識到，他好像是認真地在凶她。
她的手被死死壓住了，抽不出來，他又氣勢洶洶的，她都不敢看他了，也笑不出來。
溫雅垂下眼睫，視線落在他的腿上，簡單地陳述道：“我隻是想幫你擦掉……沾上口紅了。”
口紅？
齊頌不懂。
但是，能抹在嘴上的東西，應該是可食用的吧？
他直接把她的另一隻手也摁住了，臉懟到她的麵前說：“吃掉。”
溫雅震驚，搖頭。
他已經沒有了耐心，直接親了上去。
她嘗到了很酸的味道，然後味道慢慢變淡，直到沒有酸味。
齊頌彷彿是要證明他言出必行，又彷彿是在跟她較勁：你不吃我吃。
他實實在在地把她抹的口紅全吃掉了才作罷。
完了還不忘打掃戰場，抬手把沾在自己唇邊的口紅全都蹭掉了。
被他這一鬨，溫雅更看不進去電影情節了。
不過她想明白了一件事，她不熟悉的那些，他忽然具備的溫柔、退讓和隱忍，都隻是表象。
他其實沒有變，依舊是“我想要，我得到”的行事作風。
她就知道，齊頌那臭脾氣，裝都裝不了三天。
電影結束後，溫雅以為就該回家了，畢竟，玩了、吃了，還“看”了電影，甭管知不知道劇情，就說看沒看吧。
這些也是她認為的“約會”的全部了，齊頌安排得還是很齊全的。
上車以後，溫雅聽見導航報的目的地是一個湖。
齊頌看了眼時間說：“現在過去還來得及。你不是想坐船嗎？”
她挑了下眉，是臨時加的行程。
快艇在湖上跑一圈是15分鐘，而他們來這裡加上排隊用了2小時。
好像在“約會”這個語境下，“成本”成了最不應該去計算的東西。
溫雅上船以後，選了一個靠船舷的位置。
齊頌提醒她：“邊上很顛哦。”
她理所當然地說：“要的不就是這個？”
坐快艇，當然是怎麼刺激怎麼來，一樣的票價，更多的顛簸，她賺了。
齊頌沒再多說，在她旁邊的位置坐下來，係好安全帶以後，一手抓住船舷上的欄杆，一手圈住她的腰。
她指了下自己腰上栓得好好的安全帶，不知道他把自己箍這麼緊乾嘛。
齊頌哼笑了一聲，一臉“你一會兒就知道了”的表情，姿勢絲毫沒換。
人都齊了以後，師傅開船了。
慢慢加速的過程中，大家還很自如地在拍照，師傅及時提醒道：“把手機收起來，不要再拍了，所有人抓好扶手。”
溫雅滿懷期待，結果就隻是加速往前衝而已，風很大，她的頭發直直地往後飛。
她在心裡嘀咕：就這？一點波瀾都沒有啊。
這時快艇忽然小跳了一下，有點出乎意料，她笑了起來，感覺很好玩。
接下來快艇跳躍的幅度越來越大，她整個人明顯離開了凳子，被甩到空中後再落下去。
“耶？”她沒想到一個人工湖裡的快艇會開得這麼刺激，還好齊頌把她整個人都圈住了，控製了她往上躥的高度，不然屁股會摔得很痛的。
轉過彎以後就是直道了，她剛解除警報，師傅又開始乘風破浪，一個甩尾，船身往她那邊狠狠地傾斜，她的臉都快要碰到水了，嚇得她哇哇叫。
她在這個時候終於懂了齊頌的欲言又止，坐船舷邊的位置，確實很刺激。
這位開快艇的師傅真是藝高人膽大，簡直就是武漢公交車中的521，中國航空公司裡的山航，都是行業翹楚。
在外麵玩一天已經很累了，結果快艇一坐，整個人都精神多了，大概是被刺激得精神百倍了。
現在是晚餐時間，齊頌帶她去了一家料理店。
日料口味清淡也很健康，溫雅不討厭，但是一天吃兩頓，好奢侈。
齊頌輕聲跟她說：“晚上吃板前料理。”
板前料理，顧名思義就是客人可以看見廚師的案板，相當於可以看見廚師烹飪的全過程。
現在有很多餐廳已經發展到，不僅要給客人展示烹飪過程，後廚的人還要會講食材的故事。
這樣的做法，菜不會更好吃，但價格一定會上去。
主廚就出現了，是一位年逾古稀的老人，穿著純白的廚師服，看起來很乾淨。
每上一道菜，主廚都會簡單地講幾句，溫雅聽不懂，因為他是個說日語的外國老頭。
齊頌給她翻譯。
整個用餐過程就是：廚師講的時候她看著，等齊頌翻譯給她聽，必須在知道了“這是什麼食材”“有什麼特彆之處”以後，再開始吃。
日料每道菜的量那麼小，她要是聽得懂日語，主廚還沒講完她都已經吃完了。
不是很懂一邊吃飯一邊聽人講一些莫須有的食材故事的樂趣在哪裡。
不過，齊頌輕聲講日語的聲音聽起來有種少年又可愛的感覺，那是他講中文的時候不會有的聲線，她還蠻喜歡聽他跟廚師日語對話。
雖然她的快樂來自於齊頌，但用餐還算愉快。
這時候廚師宣佈，最後一道菜來了，是：夏日千層白菜燉鍋。
一層白菜加一層五花肉，滿滿當當地塞進一個小砂鍋裡，加湯煮熟就可以吃了。
主廚說這道菜吃的就是原汁原味，可以品嘗到夏日白菜的清甜可口和五花肉四溢的鮮甜。
溫雅不懂烹飪，但豬肉白菜還是吃過的，換個日本名字就可以賣大幾百一鍋了？
“板前吃大白菜料理……白菜杆都捨不得丟掉。”反正廚師聽不懂中文，她儘情地吐槽，“你到我家吃飯，我媽要是煮這道菜，你都得多心一下她是不是不想招待你。”
齊頌真的很想笑，但他忍住了：大白菜的出現確實是出乎意料，不管它再甜，那不還是大白菜嗎？
主廚很有儀式感地盛出小半碗白菜五花肉，撒鹽後又加了一勺辣椒麵。
溫雅的眼睛都瞪大了，擋住自己的嘴巴說：“那個挖辣椒粉的勺子隻有挖耳勺那麼大。”
她實在是看不上那一點點辣椒麵：“就這點辣？撒我眼睛裡都不帶眨眼！”
齊頌無語了一瞬，客氣地跟主廚說：“麻煩你幫她多加一點辣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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